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他怎么了, ...

  •   自杀的念头根植于心,即使是感觉活过来的当下,也没有觉得说是好像活着也挺好的,活着也挺不赖的这种想法。

      这漫长的一生,怎么会连舒心的一刻都这样少,少到舒心的同时也在思考活着的痛。

      我的内心迫切的想死,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逡巡在尖锐的东西上,刀啊,锥子啊,钉子啊,它们冰冷不近人情,刚好可以冰冻我滚烫的血液。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理智尚存,不曾拿起过它们。

      我和杜明洋的关系一下子僵到了冰点,当然只是我单方面的,他就像没事人一样,以前怎样,现在也是怎样,只是他上课不会再拉扯搂抱我了,因此我得以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平静只是外表的平静,在这段时间里我才发现,我以为的我好了根本没有好,而是杜明洋给我制造的乱七八糟阻挡了心底泛起的浓重情绪。

      每当难过、无力、不知所措来敲门的时候,杜明洋都会出现的很及时,情绪被拒之门外,它无法侵蚀我,却在门外不断积累着,直到现在我和杜明洋陷入冷战,没有人为我堵门了。

      这一次的侵蚀就像是喝了酒一样,后知后觉,逐渐上头。

      后劲一大,人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哭又成了我生活里的必需品,在没人的地方,我无时无刻不在哭。

      回到家,坐在凳子上,给手机充上电,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我甚至懒得去擦,任由它遍布脸上。

      妈妈回来了,带着一身疲惫,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妈妈脱衣服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而后疲惫的情绪中混杂上了不耐烦,“又哭又哭,你哭什么?!”

      她在质问我,指责我。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爱我了……

      我听见自己的哭声渐大,我痛苦的看着妈妈,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像以前一样过来抱抱好,告诉我妈妈在,不怕不怕。

      可是她挂好衣服转身出了家门。

      你看,这样一个我,破败不堪,等待救赎的我,在至亲的人面前依旧不能做一个残缺的人。

      没有人愿意接受谁的负能量,包容你的难过悲伤,这世上所有人都一样,同甘同苦,不能同悲痛。

      鲁迅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这是旁观者心态的最好说明。

      不是事件的当局者,血浓于水也终是旁观者,他们爱我是真,无法痛我所痛也是真。

      我在屋里,她在屋外,我们中间隔着一个长廊,她烦弃我的哭声,我绝望她的烦弃。

      或许马子杰也是这样的厌恶着我,所以不喜欢我了。

      内心的声音狂喊呼啸着:你这么差劲,凭什么让人喜欢你?又胖又丑,整天丧着一张脸,不与人交流,动不动就爱哭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我用力锤着脑袋想把这些声音甩出去,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关进房间,拿出马子杰的信件一封一封的看,重复看,眼泪依旧掉个不停,耳边突然嗡的一声,世界突然陷入安静。

      虽然一片空白的空间应该是用视觉来观,但我确实是听感上感觉到了一个空白的世界,身体突然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垂落在身旁,松散无力的置身在一个虚无的空间,耳边是心跳监护仪宣布人死亡的声音,我像一滩腐败烂肉摊在椅子上,直到一声门响将我出走的灵魂拉回身体里。

      “情情,吃饭。”爸爸的语气未听出什么异常,我坐直了身体,点点头,“嗯。”

      但他关门时的犹豫落在了我的眼里,妈妈一定是和爸爸说了,爸爸也不理解我,甚至不敢开口问一句怎么了。

      也是,如果能相安无事、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谁愿意去点燃一颗随时会炸掉生活的炸弹。

      可偶尔,我也希望有人看我一眼,再多看我一眼,就会发现我不是炸弹,而是我的身上绑满了炸弹,我的生命正岌岌可危。

      我们同在一个餐桌上,却无人说话,只有钟凡咿咿呀呀,大家都有各自的有苦难言。

      回想以前,我们家的餐桌都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刻,爸爸妈妈唠家常,我和钟凡吵闹,也有餐桌打辩论的时候,我永远是墙头草,一会帮妈妈,一会帮爸爸。

      而如今的场面,我知道该怪谁,也不知道该怪谁。

      要怪我生病后性子大变吗?

      要怪爸妈没有及时发现我生病吗?

      要怪马子杰教会我什么是喜欢,一走了之吗?

      还是要怪有些人在我背后对我指指点点,讽刺嘲笑?!

      我谁都不能怪,只能怪我自己,是我将原本的生活打碎重组,终是破镜难圆。

      为了让家里的气氛能够缓和下来,不再这么压抑,我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开始向杜明洋示好,如果这样还是要崩掉,我会远离人群,独自崩溃,哭也好,闹也好,喊也好,磕碰撞击都好,只要无人被波及。

      但杜明洋很快再一次向我证明,不得已做出的决定永远不会是正确的决定。

      这天放学,我在座位上收拾书包,此刻教室已经没什么人了,杜明洋更是早早出了教室,我更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折返回来,所以在他的手摸上我胸还捏了两下的瞬间我都没反应过来,呆楞了片刻,抬头才发现是他,而他已经越过我的身旁,向后门跑去。

      我扔下手里的书包,追出去对着杜明洋的背影扯着嗓子破口大骂,“杜明洋,我草泥马,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混蛋,你个畜生......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我骂的语无伦次,将毕生听过的脏话都骂了一个遍,但视野里杜明洋的身影早就消失了,走廊里他人看到的我就是一个指着空气飙脏话的疯子。

      陈宸跑过来拉住我,问我:“你怎么了?骂谁呢?我从来没见你说过这么多脏话,谁欺负你了?”

      看见陈宸,我的眼泪涌了出来,掉个不停,我想告诉她,可我耻于开口,怎么也讲不出来。

      “杜明洋,他......他......”

      “他怎么了,他打你了?”

      我摇摇头,“不是。”

      “他就......他摸我......”

      陈宸松了口气,“害,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不就是摸,”她突然愣住,反应过来,表情凝重的看着我,“等下,他摸你哪儿了?!”

      我嘴唇张合,最终是说不出口,最后陈宸急了,问道:“他是不是摸你胸了。”

      不等我点头,陈宸便骂了一声“草,你先回教室等我。”说完转身走了。

      “你去哪儿?”

      “我去找你班主任,给你换座位。”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多羞耻感越重,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告诉陈宸了,或许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话我消化掉这件事情会更快一点,但转念一想杜明洋会把这件事捂在肚子里吗?不会,他会和他的狐朋狗友们说,我大概可以想象到他的嘴脸。

      一脸不正经的笑着说道:“哎,你们知道吗,我今天xxxxxxxxxxxxxxxx,草,是真xxxxx”

      他的兄弟们会开始说各自的,最终演变成一场交流会。

      他们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惭愧,他们会骄傲、会自豪,将女生的隐私公布于众,揭下遮羞布,百般比较,再排个名次,第一名和最后一名永远被他们挂在口中,而对于知情的也好,不知情的也好,都是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只是没想到我这么沉默寡言,孤僻独处的人,有一天会被选中,成为游戏的猎物,钉在耻辱柱上。

      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班主任叫我去了他的办公室,他先是看了我两眼,没说话。这种沉默我就猜到说的应该是与学习无关的事情,那除了学习还能叫我的事情,只剩昨天陈宸找过他的事情。

      班主任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随后将烟灭了,深深的吐了一口烟,随后开口道:“那个,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我只是听到这一句脸上已经挂不住了,钉在耻辱柱上好歹是暗地里进行的,现在确实要我当众扒衣,“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别和杜明洋闹,你就带着他好好学习,杜明洋我已经教育过他了,他跟我保证以后不欺负你了,你们好好相处......”

      “你别说了。”我打断了班主任的话,即使我的三观还未定性,我也知道是非对错。

      “那,那你先回去吧。”

      我跑回教室,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全部搬到邵长平的桌子上,张晓晶看着我刚开始有点懵,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问我,只是将邵长平的东西扔到了我原先的位子上后,再将我的东西规整的放进桌洞里。

      我在你这里得不到尊重,自然也不会给你尊重。

      你不给我换座位,那我就自己换,有人让我在三观上不痛快了,我自然不会让他痛快。

      邵长平回来看到自己的东西被扔了一地,随口就骂:“草,这他妈谁干的?”他拿着他的书拍在我面前,“是不是你干的,你信不信我弄......”

      张晓晶拿过邵长平的书,随手扔了出去,“你要弄死谁呀,我干的,怎么了,给你脸了是吧,邵长平。”

      学校真是个滋生欺软怕硬“人才”的温床,唯唯诺诺谁都能拿捏你,张牙舞爪的永远有人缘且不被欺负。

      “错了,错了姐。”邵长平捡了自己的书,回去收拾一地的狼藉,说到底男女生的差距不是张晓晶这一句话能够划平的,还是因为他愿意跟杜明洋做同位。

      我不过是成全了他,也全了班主任想要杜明洋好好学习的心意,就让这两个好兄弟待在一起“好好学习交流”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