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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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一直都知道，奶奶是马尔福庄园里绝对权威的主人，即使是阿斯托利亚舅妈，也只在斯科皮的教育问题才会产生争执。当他的妈妈莱拉，马尔福家族的公主嫁到了诺特家族后，奶奶也就成为了两个家庭共同的绝对权威的主人。
她总是知道很多的事情，她也藏了很多事情，她是两个家庭当中不可缺少的顶梁柱。他还没出生的那个时代，她就做了许多了不起的事情。她独自面对黑魔王惩罚她儿子的死亡威胁、保护女儿不受到任何不必要的伤害、看顾着家里的大小事宜，维护丈夫的体面，还有丈夫逐渐不稳的心理。
更重要的是，她敢当着黑魔王的面撒谎，欺骗他哈利·波特已经死了。
她是布莱克家的女儿，是卢修斯的妻子，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也是里奥的祖母，一名伟大的女性。
里奥毫不意外纳西莎会找他谈话，他也有一些藏在心里的疑问，从前不去摸索的秘密。他有好多话想说出口，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贵妇人都有一个答案告诉他。
里奥平静的说：“他们找到我，告诉我，我是黑魔王的儿子。”
他看见奶奶的嘴角微乎其微的扯了扯，显然也让这句话气笑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他：“那你信吗？”
里奥摇摇头，“他们想要我信。”
他也沉默了一会儿，压抑着怒火道：“我当时真想杀光他们。”
他们将母亲称之为黑魔王的情妇。黑魔王教授她黑魔法，黑魔王的宠物喜欢黏着她，黑魔王将自己的魔杖赐予她……他们说着一些半真半假的话，试图说服他，也说服他们自己。
与黑魔王私生子比较，里奥更在意的显然是他们在玷污母亲的名誉。
纳西莎沉默的更久了。
“……我一直不愿回想当年那些事情。”她轻声说。当年的事情太痛苦了，让她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德拉科的性命被威胁、莱拉被钻心咒折磨，卢修斯从阿兹卡班出来后情绪一直都不太稳定。黑魔王时不时的出入马尔福庄园，恐惧与麻木充斥着她整个躯体与心灵。
她害怕她的家人任意中的一个会在某一天痛苦的死去。
所以她迫切的需要一个人，必要时刻可以为了莱拉去死。而西奥多就是这样的人。
西奥多不知道吗？不，他一直都知道，从头到尾，甚至是与莱拉的婚姻。
“当黑魔王死后一段时间，你妈妈……情绪变得有些不稳定。”纳西莎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青年，白皙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无奈与苦笑。
“我当时并不想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德拉科阻止了我。”
那时候，莱拉并没有收到韦斯莱的死讯，但她猜到了，因为韦斯莱没有来找她。
纳西莎闭上眼睛，她永远都记得那一天。
霍格沃茨大战结束后的第三天。
魔法界沉浸在狂欢中，人们涌上街头，拥抱、欢呼、流泪，庆祝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的最终覆灭。对角巷燃放了一整夜的烟火，破釜酒吧的黄油啤酒供应到天亮。
但马尔福庄园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纳西莎推开莱拉卧室的门，一股腐朽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窗帘紧紧拉着，将阳光隔绝在外。屋内昏暗，天花板漆黑一片，只有床头柜上一盏魔法灯发出微弱的光，照着蜷缩在床上那一小团身影。
她的女儿。她引以为傲的、美丽聪慧的的女儿。此刻像一只受伤的小猫，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缩在床角。
“莱拉。”纳西莎轻声唤她。
没有回应。
她走近几步，桌上是几天前送来的食物，完整地摆在那里，一口没动。旁边的水杯也空了，不知是她喝过，还是打翻过又被魔法清理了。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
纳西莎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拨开女儿遮住脸的乱发。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了。
莱拉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眼睛睁着，但那双曾经灵动高傲的灰色眼眸，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眼眶通红，肿得几乎睁不开，但已经没有泪水了，她哭得太久，像是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了。
纳西莎把女儿搂进怀里，感觉到她在发抖。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妈妈……”莱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她，“他……他没有来……”
纳西莎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知道女儿说的是谁。弗雷德·韦斯莱，那个红头发的男孩，那个在她看来本不该与女儿有任何瓜葛的韦斯莱。
莱拉恍惚的问：“他死了，对不对？他死了……他没有来……他不会来了……”
纳西莎紧紧抱着女儿，感觉到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莱拉终于哭了出来，更准确说，是嚎叫、是哀鸣。
“妈妈……我好痛……”莱拉抓着她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全身都好痛……妈妈……救救我……”
纳西莎抱着她，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安慰话。她边说着，边喂着莱拉喝下加了安神剂的温水，
“喝一点，喝了就不痛了。”
莱拉像孩子一样张开嘴，喝了一口，又一口。她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空洞地望着前方，但哭声渐渐小了，身体也不再剧烈抽搐。
纳西莎扶她侧躺下，然后轻轻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抚摸女儿的脸，却停在半空。她的目光落在莱拉的手上，落在那只覆着小腹的手上。
她慢慢站起身，魔杖握在手里，指节发白。她只需要一秒钟。只需要一个咒语。只需要一瓶魔药。可她想起德拉科的话。要不算了，只是一个孩子，他们家可以养。
终于，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收起了魔杖。
再然后，莱拉忘记了弗雷德·韦斯莱，因为遗忘咒。她的记忆中刻意的忽略了这个人，就好像从未认识过他。
可是，西奥多呢？他知道吗？接受吗？里奥问纳西莎。
“他当然知道。”纳西莎说，“他也必须接受。”
如果西奥多想要娶莱拉，就必须同时接受里奥。那么他愿意吗？他也愿意。因为他爱她。
纳西莎同样记得那一天。长久的担忧让西奥多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眼下青黑一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颓丧气息。就连穿着的黑色西装也变得皱巴巴，领口松着，衬衫的下摆甚至有一角塞歪了。
西奥多从她身边经过，脚步虚浮。纳西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似乎只是出去了一趟，又很快出现。
纳西莎接过那只时间转换器，银色的沙漏在她掌心泛着微弱的光。
他显然用了这只时间转换器，可是显然，它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这是一只残次品。后来纳西莎把这只时间转换器收进了卧室的柜子里。
他和莱拉说“对不起”，一遍又一遍。
他在为自己爱她而道歉。他在为自己无法让她不痛而道歉。他在为自己活着而弗雷德死了而道歉。
他回到过去。可他什么都改变不了，回来后，坐在她床边，陪她一起哭。
里奥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那只时间转换器……”
“在我这里。”纳西莎说。就在眼前的桌上，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这是西奥多曾经试图改变过去，劝说莱拉不必觉得亏欠的证据。
里奥低下头，“他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些。”
“他当然不会。”纳西莎淡淡地说。
“他早在很多年前就选择了放手。只是时间不允许。”
“孩子，”她说，“你父亲爱你。从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爱你了。”
里奥没有说话，慢慢的低下了头。
第二天清晨。里奥见到了莱拉，在自己的床沿，守着她的孩子入睡。他想要把她抱到床上睡的好些，却一下将她惊醒。
妈妈亲吻着孩子的脸颊，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里奥知道，她一定是昨夜赶过来的，怕吵到他，便随便躺一躺，可又舍不得离开他，只得在他身边。
“妈妈，对不起。”里奥愧疚的说。
“傻孩子。”她轻声说，伸手抚平里奥眉间的褶皱，“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
阿克瑞丝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间，连鞋子都没穿。她一把抱住里奥，力道大得让他微微后退半步。
阿克瑞丝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走了那么久，一句话都不说……”
阿克瑞丝的眼泪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他下意识抬起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拥抱过她了。
“Riri……”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许说话！”阿克瑞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深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夜里都睡不着，就怕你在外面出事？你知不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又把脸埋回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莱拉站起身，悄悄退到门边。她看见西奥多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走廊尽头，站在那里，没有靠近。
阿克瑞丝哭够了，才抬起头，想要擦擦眼泪。里奥微微一叹，轻柔的帮她擦着眼泪。
然后阿克瑞丝狠狠锤了里奥一拳，里奥不由得闷哼一声。
阿克瑞丝瞪着他，“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跑掉的！你知不知道妈妈每天多难过？你知不知道爸爸——”
她顿住了，目光越过里奥，落在门外的西奥多身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
里奥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没有回头，但阿克瑞丝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
阿克瑞丝咬了咬嘴唇，突然拉起里奥的手，把他往门外拖。
“Riri？”里奥被她拽得踉跄一步。
阿克瑞丝头也不回，拖着他穿过房门，在走廊里走了几步，然后用力把他推向西奥多的方向。
里奥稳住身形，抬起头，对上父亲那双与自己相似却又不同的眼睛。
西奥多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黑色西装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抱歉。”
里奥沉默了很久，然后微微垂下眼，用同样轻的声音说：“……我也是。”
阿克瑞丝趁机把自己来到他们中间，双手张开，一边拉住一个，让他靠近彼此。
“好了！”她宣布，“和好了！”
里奥低头看着Riri毛茸茸的发顶，终于忍不住笑了。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
西奥多的嘴角也微微动了动。
而莱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阿奎拉给她端来一杯温水，正好让莱拉润润嗓。
今天是里奥去魔法部接受询问的日子，虽然只是一个过渡，却也需要一个公开的为里奥申辩理由。赫敏本意只需要里奥说出“真相”即可，而魔法部不乏有官员认为这很不可思议，下一任部长候选人可能是食死徒，他究竟是卧底在内，还是不得已牺牲同伴，他们又如何敢保证？是以原本只是一场简单的询问会，演变成了一场完整的法庭审判，在威森加摩的第十审判室里。
除了赫敏·格兰杰以外，大约有四五十个人，他们都垂眼望着他，有的带着严厉的表情，有的则带着好奇与不解。他们当中必然有傻瓜在想他为什么要放弃大好前程去当一个没有未来的食死徒。
就连珀西·韦斯莱也不理解里奥的做法，他在一片形势大好的情况下去食死徒卧底，捉食死徒是傲罗办公室的事情，哪怕里奥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也不该是他去卧底。
这是惹一身骚的差事。
所以当里奥坐在中央，哪怕有傲罗办公室主任、代理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格劳克斯出庭作证，大家依然在小声地交头接耳。
“据我所知，费尔曼·亚克斯利指控你是神秘人的儿子。”有人问出这句话。
审判席上再次响起的交头接耳声。是呢，大家都知道，诺特家的小儿子声明里奥只是诺特家族的养子。
几乎是在这句话的下一秒，里奥严肃并厉声道：“他撒谎。他只是想编造出这些谎言让我放下警惕，他以为人人都和他一样蠢。”
“这是对我母亲的名誉，以及我的名誉的恶意中伤，我将申请重新启用摄魂怪惩罚肆意造谣者。”
说出那话的人闭上了嘴。
赫敏清了清嗓子，道：“申请重新启用摄魂怪的议题先放到一边。回到正题，你说你不是是神秘人、黑魔王，本名汤姆·里德尔的儿子，可有凭证。”
在旁听席上的莱拉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反驳赫敏，可西奥多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安抚。她这才回过神来，格兰杰询问之语，不过是在给里奥自证的机会。
而里奥确实也说了，他血缘上的父亲是多年前死在大战当中的弗雷德·韦斯莱。
审判席内的珀西·韦斯莱彻底愣住。当西奥多亲口承认里奥就是自己妻子为前男友生下的孩子后，他的情绪似乎变得有些激动。
审判席上的人问：“你有证据吗？”
里奥觉得这些人真可笑，他微微一笑，讽刺急了：“当然，先生。我的眼睛，遗传自他。”
“可是你的头发是黑色的！”
“一个变色咒加固色永驻咒就可以了，先生。”里奥眼角微微上挑，嘴唇轻轻抿着，斜眼看着那个人。
这回轮到金妮出场了，她高声道：“我曾经见过16岁的汤姆·里德尔，他和里奥完全不像。我相信在场有一定年纪的人肯定见过年轻的汤姆·里德尔。没见过也没关系，我可以提供自己的记忆，让你们见到他。到时，你们就知道像不像了。”
审判席的人不约而同摇头，他们一点也不想知道神秘人年轻时长什么样。
“如你而言，他们需要一个领袖。一个能让他们相信黑魔王血脉尚未断绝的人。”赫敏话锋一转，“莱奥纳尔·马尔福，你擅离职守，无故消失一年，这些是事实。但同时，你在这段时间里协助傲罗办公室端掉了最后一批在逃食死徒。”
“惩罚应该落在错误上，而不是功劳上。”她顿了顿，“但你确实犯了错。失踪期间，你没有与魔法部进行任何有效沟通，让上级和同僚处于信息缺失状态。这是事实。”
里奥低下头。
“格劳克斯·格林格拉斯。”赫敏转向他，“你作为知情者，隐瞒上级、擅自安排同僚进行秘密任务而未报备。这同样是违纪。”
格劳克斯也低下头。
“莱奥纳尔·马尔福。”赫敏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错误和你的功劳，分开算。”
“按旷工处理。这一年的工资，一分不发。”
里奥嘴角微微动了动。
“从今天起，停职一个月。一个月后，回魔法法律执行司继续上班。具体职务，等你回来再定。”
格劳克斯开口：“那我呢？”
赫敏看他一眼，“你？警告一次。”
威森加摩第十审判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珀西·韦斯莱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审判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但没有人注意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刚刚被宣布停职一个月的青年身上。
莱奥纳尔·马尔福——不，现在应该叫莱奥纳尔·韦斯莱？不，他还姓马尔福，至少在魔法部的档案里还是——正被他母亲牵着手，从被告席上走下来。
珀西看见莱拉·马尔福牵着儿子的手，像牵一个刚放学的学生。里奥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但此刻低着头，任由母亲牵着走，乖得不像一个成年人。
他们身后，是阿克瑞丝·诺特与阿奎拉·诺特。再后面，是西奥多·诺特。
珀西绕过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同僚，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很长，那些人的背影就在前面，不远，但也不近。珀西加快脚步，几乎是在小跑。
但他没有追上。他只是追到了能看清他们背影的距离。
珀西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家人的背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壁炉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