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以微风涟漪》斑点君

8、暗示 上一次发现

　　上一次发现自己酒精过敏的时候已经是意识模糊了，只记得班长吓得打电话叫来了我父亲，把我匆匆送去医院，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躺在病房里挂着点滴带着氧气罩了。

　　许是这些年我的免疫力有所增强，虽有些头晕到底还是意识清醒的。在王文皓的搀扶下我们终于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最终他的学生证也还是没能派上用场，因为不可以借用。点滴室的安静和刚才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们彼此沉默地盯着点滴瓶久久没有说话。最终，我还是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挂号和检查的费用挺高的吧，我一会儿还你。”

　　“这些都是小事，不用还了，本来就是因为我。KK的性格一直都是大大咧咧喜欢开玩笑的，你别在意。”王文皓看着我说。

　　“你觉得我会在意KK拿我开玩笑么？”我反问他。

　　“啊？”很明显他被我反问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我决定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转移了话题。

　　“王文皓，谢谢你的歌。真的很好听。”我笑着说。

　　“哦~你喜欢就好呀，一直想送给你，没找到机会。”

　　忽然我很好奇，他出于什么动机才会写这首歌呢？

　　“怎么想到要写首歌呢？”我追问道。

　　“哦，这不是自己加入了乐队么~想着把生活都写进歌里，也算是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我：“……原来是这样啊。”

　　内心再一次感到了失落。送给我的歌，不是为了我而写，只是为了他的乐队么。

　　他好像意识到我的失落，连忙补充说：“涟漪，你别误会，我写这首歌确实是想要送给你的。本想着等你过生日的时候唱给你听来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下可好了，生日没有惊喜了。”

　　哦，对了，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也意味着我的生日快要到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我都快要遗忘了。

　　“我自己都快忘记了，其实过不过都无所谓的，以前也没怎么庆祝。”我宽慰他说。

　　这话也确实不假，在我们那样的小城市，生日是很小的一件事。有时候母亲会帮你煮一碗长寿面，再给你买一个不大不小的蛋糕；如果是在上学，就请两三个玩得好的同学来家里吃个便饭，算是过生日了。至于大型的生日派对，这里从来没有过这种习俗。而我的生日，基本都是在逢年过节，极少会遇到还在上学的时候，大家都在忙过年的事情，所以哪怕是请两个同学也变成了奢侈。渐渐地我也就习惯了“过不过都行”这样简单形式了。

　　“那怎么行，这是你来S市的第一个生日，还像以前一样那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东道主太寒酸了？”说着，他拿出手机给我发了一个定位。

　　“这是我家的位置，正好我爸妈马上要出国旅游，那天你就来我家吧，叫几个你熟悉的同学，我们好好庆祝一下！我都想好了，到时候……”他认真的表情正如当年在台上发表演讲时一样，一样让我挪不开目光。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紧紧有条地安排之下，可是我却再也没办法听进去他精心策划的内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内心，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他好像没听清楚我的问题，还是自顾自地在说着，于是我再次重复问了一遍。

　　“王文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王文皓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但是在我炙热的眼光追问下，他动了动嘴皮，说了一句：“因为我们是交换了秘密的朋友啊。”

　　朋友？只是朋友么？我不甘心。

　　“鼓励我来S市，陪我度过适应期，又给我写歌，还要帮我过生日。你说你做这些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

　　“涟漪，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王文皓眼里带着歉意，但是我知道他是不屑于撒谎的人。

　　所以，刚才他们起哄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表明他的态度，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么我呢？我对他的心思，他知道么？不重要了，因为我不想在这么暧昧不清下去，我希望我可以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于是我用没有打点滴的那一只手搂住了王文皓的脖子，将他拉近到脸对脸的距离。

　　“王文皓，我本是一个打算平平淡淡过一生的人，是你让我有了自我意识的觉醒。是你让我知道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青春不应该就这样虚度。所以我来了，因为你而来。那么你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因子的影响，此刻的我尽是前所未有的胆大。好在此刻医院的点滴室除了值班室内坐的护士，没有别人。

　　“涟漪，我只能说，我很高兴你能来，也欢迎你加入我的世界。但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没能盼来我想要的那句话，我很害怕他的“但是”后面会出现一些我不想听到的话，那还是别说了，反正也不会是那句话，我仰起头，用双唇封住了那些还未脱口而出的话语。

　　王文皓的手很冰凉，没想到嘴唇也是。这股凉意忽然惊醒了我的神经，让我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我连忙松开他，低下头无地自容。

　　天哪，于涟漪，你刚才在做什么？你怎么没有控制好你无耻的小心思，你怎么可以就这样随便吻他？如果他觉得你冒犯了他，那么以后再也不见你怎么办？我偷偷瞄了一眼他，发现他正将食指和中指放在唇间，似乎还没缓过来。

　　护士小姐向我走来，我看到我的吊瓶里已经没有多少液体了，便连忙呼唤护士小姐帮我拔去了针头。

　　走出医院，我们再次陷入了沉默，我不敢看他，于是选择走在前面。这是电话响起，是队长打来的，说他们已经回寝室，问我回来了么。收了线，我还是无可避免的转身面对他，彼此之间的目光交互，都是看不透的心思。

　　“今天，谢谢你，我先回学校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

　　“要我送你吗？”他还是那么贴心的说到。

　　“不必了，我叫车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不然会有人担心的。”我勉强自己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就好像刚才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嗯，我看你上车我就回去。”这也许就是我们之间小小的默契吧，就当做刚才只是酒后耍小性子，不必放在心上。

　　出租车停了，我打开车门坐进去，对他说了声，“拜拜。”

　　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说到：“涟漪，生日宴我等你，一定要来。”

　　专门为我准备的生日宴，我当然不能缺席，我冲他笑着点点头。

　　车缓缓开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已经接近深夜了，冬日里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寒冷，喧嚣已经不在了，但是S市的街道依旧宽广明亮。经过几条街道，我果然看到了那些仍然坚持在冬夜里的小店，和三三两两的夜归人。突然，一条小路上有一整条街的白梅吸引了我的注意，它们在寒冬里盛放着，在这座城市夜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洁白无瑕，像纯洁的友谊。

　　我想，既来之，则安之。

　　也许，是我太心急，我还不够了解他，那么就相信时间会告诉我他的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