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身边的许多年》七耐

44、这次，算你欠我的

　　考虑了一下，他把自己要去C市的消息先告诉了吕丫丫，为什么没有立刻和陆远兮说，他自己也说不清。

　　似乎一旦说了，有些事，就不好隐瞒了。

　　吕丫丫终于聪明了一回，从章晋北欲言又止的情绪里，她明白了一些什么。

　　“记住了，这次，算你欠我的。”吕丫丫假装问陆远兮S市怎么样，说要找她玩儿，章晋北一起，陆远兮毫无芥蒂地答应了。

　　S市的相聚十分愉快，像回到大学时候，举办完活动悠闲玩耍的日子，唯一不同的是，每到晚上八九点，陆远兮就有些心不在焉，吕丫丫和章晋北心知肚明。

　　“今天就到这儿吧，玩儿的有些累了，我们明天继续。”吕丫丫给章晋北使眼色，章晋北忍住心里没来由的不快，笑着附和，“嗯嗯，我也要回酒店了。”

　　三人也就匆匆分开，吕丫丫和章晋北回各自的酒店房间，陆远兮则是去找齐杰。

　　目前看来，她的全副心思都在齐杰身上，根本看不到其他人，自己是不是要留在S市，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都并不会被在意了。

　　吕丫丫不忍戳破，章晋北却不是瞎子，他们很有默契地都没有提及陆远兮的那位，只是在最后一天平静地提起自己要到S市工作的事实。

　　陆远兮几乎是跳起来：“什么？你不早说？瞒了这么久？”

　　“这不是surprise吗？”章晋北有些心虚，又生硬找补：“而且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格子间打工人，老死不相往来。”

　　吕丫丫听着章晋北欲盖弥彰的话，有些好笑，也有些心酸，却还是选择帮他圆场，她明白章晋北的苦心，也知道他是个靠谱的人，如果……如果能促成他们俩，自然是好的。

　　吕丫丫笑：“就知道你最没良心，现在才说，章律，以后发了财，是不是都假装不认识我们啊？苟富贵，必相忘？”

　　章晋北挑眉：“那是必然，你俩谁啊？”

　　吕丫丫和陆远兮照例又是一顿输出，开始“同仇敌忾”批斗他，这种轻松的玩笑，就像他们过去一样，陆远兮从没认真思考章晋北作为一个异性的可能性。

　　大概是这个缘由，章晋北每每看到“男闺蜜”“备胎”这样的词，都会百感交集，即使不愿意承认，他都没办法从这个圈中完全跳脱出去，也不知道路在哪里。

　　只有吕丫丫明白，他的心思，并且不断鼓励他，这个脑子缺根弦的女孩子，在这件事情上，意外开了窍。

　　与此同时，章晋北在S市的工作，逐渐进入艰难的爬升期，他面试的律所平台大，机会多，竞争更加激烈，加班到十点十一点是家常便饭。

　　加上积蓄不多，租房预算不足，他和一个老乡合租了一套靠近律所的老公房，外面看上去分外破败，里面房东重新装修了，家具不差。

　　每个月工资的一大部分都给房租了，即使不说节衣缩食，也很难分出余力来捯饬自己。

　　章晋北肉眼可见地瘦了很多，以前被嘲胖，如今看起来刚刚好，且他有意识地在锻炼，为了少生病，省些看病钱，看起来健康了很多。

　　即使是胖的时候，他的五官也不算差，如今瘦下来，下颌线条明晰了，竟然也算得上小小的“帅气”了。

　　和当时的审美“奶油帅哥”不太一样，他粗粝、结实很多，或许更加符合过去父辈那一代的审美，以至于接触下来的几个年长的女客户，都若有似无地表示过好感。

　　章晋北的老板自然是很高兴，别的律师搞不定的女客户，基本都会引到章晋北这边来，开始有同事不满起来。

　　流言就这么传播开来，章晋北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靠色|相抢来案源”，更离谱的也有，说什么他一路就是被“包|养”上来的。

　　愤怒的同时，他也知道，这是实力没有得到认可造成的，当有一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实力，流言会不攻自破。

　　唯一让他破防的是，流言传到陆远兮那里的时候，律师圈子本来就不大，核心圈层信息流动就更加迅速，即使陆远兮从事的建筑业务和他主攻的刑事诉讼业务让他们工作场所几乎没有交集，陆远兮还是从律师朋友那里听到了流言。

　　章晋北头一次想要拒绝掉老板再次介绍的女客户，老板不解，问他干嘛和钱过不去，他只是说最近手头案子太多，暂时分不出心来办新的。

　　老板撇撇嘴，没说什么。

　　刻意的避嫌让他损失了一小部分客户，却也成功阻止了流言继续扩大的趋势，陆远兮并没有问他这件事，也侧面说明目前她并没有很在意他的动向，章晋北剩下的，还是苦笑。

　　一方面，陆远兮不相信章晋北会突破自己的下限，做一些只为了钱的事，另一方面，她最近确实没有余力管这些。

　　她恋爱了，和齐杰。毫无疑问，这是水到渠成的，在她最脆弱的时刻，是齐杰把她“捞了上来”，给了她黑暗中的一丝光亮。

　　可这丝光亮转瞬即逝，她很快陷入更深的黑暗中。

　　起因是她和齐杰一起刷微博，她看完了自己的“好友圈”微博，觉得无聊，开始盯着齐杰刷微博，她注意到，齐杰从不点开“好友圈”。

　　就随口问了他，为什么不看“好友圈”，齐杰只是简单说了句“不是很关心”就算了。

　　但鬼使神差的，陆远兮在他放下手机起身准备去卫生间的空挡，点开了他手机的“好友圈”。

　　这一次无心的举动，彻底撕开了陆远兮的心，她看到齐杰给好友圈里的一个女生点了很多的赞，写了很多的留言，同时还给另外几个互关的身材火|辣的网红点了赞。

　　和网络上大部分故事一样，花心的男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骑驴找马，撩|骚……

　　她无法像网络上很多故事里冷静自持的女孩子，立刻收心，离开渣男，她始终记着他拉她出泥沼的爱和恩，这也是她始终难以决绝离开的原因之一。

　　是不是再相信他一次，是不是这次他认错了，就不会有下一次，她为自己过于容易交付真心，再次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次又一次欺骗，一次又一次原谅。

　　折磨到她夜不能寐，折磨到她精神焦虑，折磨到她近乎崩溃。

　　吕丫丫担心她，加上吕丫丫的小姨在S市定居，趁着休假，她特意来S市看她，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当场流下泪来。

　　“哭什么？”陆远兮给她擦眼泪，后者胡乱抹眼睛，“久别重逢啊，开心的。”

　　“走吧，去你小姨那里。”陆远兮挽着她，心想，朋友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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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远兮，3号诊室。”护士对着排队的人群喊了一声，陆远兮匆匆起身，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