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身边的许多年》七耐

19、眼神藏不住

　　来到她俩脚边，帅帅一个鲤鱼打挺就躺了下去，接受了她们的一顿揉，像个毛线团一样舒服地直呼噜，吕丫丫边撸猫边说：“哎呦，帅帅，姐姐想死你了，几天不见怎么又胖了，是不是又偷吃冒菜了？”

　　陆远兮在旁边咯咯直笑：“我们帅帅才不胖呢，今天姐姐再给你加点餐。”说着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拿出一个猫条，喂给这只懒洋洋的小猫咪。

　　章晋北：“……………………”这兄弟真会享受。

　　帅帅在陆远兮和吕丫丫那边刷够了存在感，又跑到章晋北脚边来，试图碰瓷，章晋北立刻站到一边，离的老远。

　　引来旁边两人的一阵笑，那意思摆明了就是：一个大男人还怕猫……

　　陆远兮问他：“你真的……怕猫？”章晋北顿了顿，虽然不情愿还是说了：“哦，我猫毛过敏。”

　　这是事实，虽然他不想承认，好像在找借口一样，仍是不得不承认了，他以前就因为抱了小猫止不住地打喷嚏、流眼泪，还翻犯了过敏性结膜炎。

　　所以，尽管很很喜欢部队大院那只流浪猫，他还是敬而远之，只是经常把吃的喝的放在它出没的草丛附近。

　　后来大院里和母亲最不对付的一个女人收养了它，加上搬家，它便再也没见过那只小猫了。

　　撸着猫，吕丫丫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她倒没脸红，事实上，吕丫丫几乎没有过脸红的时候，不以为意地敲打了敲打帅帅的小脑袋：“姐姐饿了，要吃东西了，你先退下吧。”

　　陆远兮也摸了摸帅帅，笑着说：“帅帅你乖乖的，今天不能喂你吃的了，有个大朋友对你的毛过敏，离远点哦。”

　　语气是有些软的，嗓音是有些轻的，动作是有些柔的，以至于章晋北的心都漏跳了一拍，赶紧坐下，掩饰自己刚才的心动。

　　有些事情，在最后能够挑明之前，必须藏得住。

　　这一顿麻辣烫，大家都吃的挺尽兴，连平时胃口不太大的陆远兮也吃了不少。她笑着称赞老板调味调得越来越好了。

　　老板则是笑着说：“哎呦，你们常来，我当然也要常常提升口味，不然这生意还能做下去吗？”

　　章晋北也是大快朵颐，他觉得奇怪，早上吃的还挺多的，按理说没这么快饿，不知道胃口为什么反倒是出奇的好。难道是一上午耳边响彻的马原知识过载了，连带着把肚子里的油水都刮完了？

　　后来，他才总结出来，好像每一次，和陆远兮一起吃饭，他的胃口都不错。其实不是吃的是什么，关键在于和谁一起吃。

　　席间他们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乔雅，吕丫丫本来正夹起一块午餐肉准备往嘴里放，一听到这个名字，食欲突然就下降了一丢丢，皱着眉说：“说她干嘛呀？”

　　陆远兮有些沉默，几秒之后还是开口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大概是和乔雅沟通得不好，活动时总有些岔子。”

　　“什么岔子，我看，她就是故意找你麻烦。”吕丫丫心直口快，发泄似的又把一块藕片嚼得咔咔作响，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藕片就是乔雅呢。

　　“找你麻烦？”章晋北通过今天活动横幅的事也猜到了七八分，至于乔雅讨厌陆远兮的原因……

　　“也不算吧，其实，我只是想搞清楚，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她才不配合我们做活动的。”陆远兮心中隐隐约约感觉，不只是做活动的事情这么简单，但又没有头绪。

　　吕丫丫接上话：“对，而且我总觉着这事儿吧，是私人恩怨。”她神神秘秘地看向章晋北，问他：“喂，你知道为什么吗？”

　　章晋北这下回过味儿来，这感情是想从他这里挖点八卦消息呢，若是其他事情，他倒是毫无信息来源，因为自己本身就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不过这件事……

　　他其实是知道一点的，关键在于——朱练。

　　其他男生或许神经大条，他却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乔雅看朱练的神情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那是虽克制却无法隐藏的喜欢，也是和他同样心境的人才会懂得的求而不得。

　　事情其实再简单不过，乔雅暗恋朱练，而朱练眼睛里只有陆远兮，经过那一晚的宿舍表白事件，乔雅知道了朱练的心，便把气发到了陆远兮身上。

　　平心而论，对于这种小人之心，他是不屑的，在他的意识里，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是无法勉强对方喜欢自己的，只是他也正走在暗恋这条有些苦涩的路上，对乔雅，在不屑之外，也多了一份唏嘘。

　　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向陆远兮和朱练挑明，他思忖了片刻，还是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是再给陆远兮平添一份根本不必要的愧疚罢了，以她的心性，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因为这不喜欢，同时伤害两个人，想必是没办法毫不在乎的。

　　与其那样，不如不知道，还能少一些忧虑。

　　想到这里，他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女生的小心思这么多，我懒得去了解。乔雅那人，就那样，脾气时好时坏的，你们看，没准她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呢。”

　　陆远兮点了点头：“也是，不应该随意揣测这些东西，以后好好沟通，问题应该就少了。”
　　吕丫丫虽然不赞同她这番说法，却也觉得毕竟是同一个社团的队友，以后接触多机会还很多，到时候再有啥问题再说也行，乔雅也还没有重要到自己需要花时间精力去探究的地步，便也转了话题。

　　吃完饭，商量了一下后面社团活动的一些事情，他们就分别回寝室了。章晋北回到寝室，果然又是仍然在躺尸的三个人，他都有些怀疑，他们到底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学校找个地方睡觉的。

　　他们三人的作息非常“规律”，白天睡觉，晚上开黑，考前通宵背书，考后昏天黑地补觉，当真是把“平时养老院，考前疯人院”的法学院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没过多久，陆远兮和吕丫丫发现，乔雅当真变得正常了起来，既没有之前那种什么横幅忘了的幺蛾子，见到她俩也会主动打招呼，吕丫丫简直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简直有些受宠若惊。陆远兮则是若有所思，看来，章晋北说的对，乔雅大概就是前段时间心情不好。

　　这不，这段时间，她心情好了，就不为难她们了。

　　她不知道的是，章晋北私下找过乔雅。而且，不止一次。

　　一开始章晋北是说有关于社团活动的事情要问乔雅，约在饭点前一会儿，在食堂见面，说完活动的事之后便自然地说要请乔雅吃饭。

　　乔雅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请自己吃饭，却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更因为章晋北平时是少数和朱练走的比较近的人之一，便爽快地答应了。

　　和乔雅预想的一样，章晋北开门见山：“我可以帮你追到朱练，但有条件。”

　　乔雅的表情一瞬间凝固，她一直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一下子被章晋北点出来，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你开什么玩笑，谁说我喜欢朱练了。”

　　章晋北知道她一开始一定会否认，也不急，缓缓地说：“那种眼神骗不了人，不瞒你说，我是和你有同样暗恋经历的人，手可以管住，嘴可以管住，眼神管不住的。”

　　乔雅被他所说的“有同样经历”吊足了胃口，笑了笑：“你？暗恋谁？你告诉我的话我就信你。”

　　章晋北无言，沉默了一阵，开口：“寒假，在香港一家火锅店里遇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