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宠她吧》沐嘻呵

37、037 秦峥的心思

　　夏至顺着杨广的视线看过去。

　　师大附中外有个小花台，花台上坐着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戴着宽边小绒帽，帽檐上绣着两只蝴蝶，穿着旗袍装，九分裤，小布鞋，并膝坐着，坐姿乖巧，双眼不知是眯着还是闭着，嘴角带笑，模样祥和。身旁还放着一根拐杖。

　　“你认识那位老奶奶？”夏至问。

　　“她大概九十多岁了吧，”杨广说：“我们家以前就在这附近，大家都把这位老奶奶叫凤婆，她丈夫就是在附中这一片区域战死的，我妈跟我说，凤婆和她丈夫从小一块儿长大，才结婚没几天丈夫就参军，上了战场，谁知道这一去就是永别，凤婆后来一直在这里卖白糖糕，这附近的建筑一直在变，只有凤婆一直守在这里，后来凤婆被慈善组织送去福利院，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她了，想不到她还会来这里。”

　　夏至听得有些唏嘘，看了安稳坐在那的凤婆一眼，与杨广上了出租车。

　　夏至闷闷不语，心里特别难受，她要回去告诉妈妈她和秦峥分手了。这点难过挨到明年夏天就能好，她喜欢夏天，尽管炎热，却充满热情，害怕这样子的秋天，随便一点事，哪怕是别人的事，都能引发她心中的小感慨。

　　出租车刚刚开出去，夏至便怔住了，“师傅，麻烦停车！”

　　“怎么了？”杨广疑惑。

　　“我想起来在这边还有点事，你先回去。”

　　夏至下了车，和杨广挥了挥手。她转过身，看到西装革履的秦峥从便利店出来，走到凤婆的身旁坐下，将一杯热牛奶给凤婆，凤婆喝着，秦峥手拿着纸巾，替她擦拭嘴角，凤婆笑得很甜，在夕阳的映射下，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秦峥像是发觉了什么，抬起眼帘，黑眸看向她。

　　夏至从呆愣中回过神，秦峥已经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和广哥来这里拍视频，他先回去了。广哥和我说了凤婆的事，你怎么会认识凤婆的？”夏至已经忘记了不久前在电话里和秦峥提了分手。

　　秦峥沉默了一会儿，“你跟我来。”

　　夏至跟在他身后走近花台。

　　秦峥蹲下身，握住凤婆的手：“阿凤，我们回去好不好？”

　　凤婆只是甜笑着，眼睛弯弯的，眯成一条缝，但已经缓缓站起身，不需要秦峥扶就能自己拄着拐杖自己走。

　　上了车，秦峥给凤婆系好安全带，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夏至也安静地坐在凤婆身旁，时不时打量她一下，凤婆只是笑着盯着窗外，微微晃动身体。

　　夏至盯着凤婆帽檐上绣着的两只蝴蝶，一只蓝色的，一只红色的，身子紧挨在一起，十分朴素可爱。

　　到了福利院，立刻有看护跑过来：“对不起秦先生，我们实在不知道凤婆是怎么溜出去的！”

　　“没事。”秦峥扶着凤婆回去房间。

　　“秦先生，我们要给凤婆擦洗身体了。”

　　秦峥带上门出来，看向坐在外面发呆的夏至。

　　他在她身旁坐下：“在想什么？”

　　“她...不会是你亲奶奶吧？”

　　“不是，凤婆并不是我的亲人，”秦峥垂下眼帘：“我以前在附中上学，每次放学的时候，就会去凤婆那里买白糖糕。”

　　夏至有些诧异，想不到秦峥喜欢吃白糖糕。

　　秦峥唇角微扬：“凤婆做的白糖糕和我奶奶做的味道很像，不过我奶奶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奶奶是最疼我的人，我爷爷和父亲对我很严厉，为了让他们满意，所以我从小就很拼命学习，有段时间胃口一直不好，身体很差，什么都吃不下，我奶奶便自己做白糖糕给我吃，每天晚上给我讲有趣的故事，奶奶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所以她的去世对我打击很大，直到上了附中，遇到了凤婆。”

　　“凤婆跟我奶奶很像，总是很开心，我们经常坐在一块儿聊天，她会跟我讲她从前的趣事，讲她和她丈夫从小到大的那些点点滴滴，我每次去买白糖糕她都不收我钱，说我与她丈夫少年时期长得有点像，只是没有她丈夫那么调皮。几年前我去看她，发现她手脚不利索，甚至有轻微的老人痴呆症，我便将她送来了这里。”

　　房间的门开了，看护走出来：“秦先生，您稍等一会儿，再洗个脚就完事了。”

　　“我来吧。”秦峥起身，刷起袖子。

　　“那不好吧。”

　　“没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看护不好说什么，给他让出位置。

　　秦峥先用手试了一下温度，然后将凤婆的脚放进去。

　　一直呆笑着的凤婆像是突然回了神，笑眯眯地看着秦峥，语气温柔：“阿正哥，你来了。”

　　秦峥恩了一声，头也没抬，在盆里握住她的脚：“最近阿凤都不乖，老是偷偷跑出去玩，要是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凤婆捂着嘴偷笑：“你还说我，你总是躲在我找不到的地方让我去找你，我一找就是一整天，这次你更坏了，居然让我找了七十年。”

　　秦峥垂着眼帘：“不是已经教会你用手机了吗，你想找我，一通电话我就能来了。”

　　凤婆缓缓抬头，凝视着天花板上的灯：“那天我替你收拾好行李，帮你整理好着装，你说很快就会回来呢，然后七十年都没回来，我每天都等啊等，找啊找，我怕你迷路，每晚都在门外给你亮掌灯。”

　　“我看见了，所以回来找你了。”

　　凤婆闭了闭眼：“阿正哥，我好困呀，你像小时候那样哼曲儿给我听好不好？”

　　秦峥哼了两三下。

　　“你又哼错了。”凤婆嫌弃地抿了抿嘴。

　　“对不起，太久没哼了。”

　　夏至在房间找了把椅子坐下，听着秦峥和凤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她有些发怔，原来秦峥并不是不会聊天。

　　秦峥用毛巾擦干她的脚，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凤婆很快入眠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秦峥看了夏至一眼，率先走出房间。

　　夏至凝视凤婆半晌，凤婆忽然睁开眼看着她笑了笑，然后又闭上了。夏至呆愣了一下，立刻跑出去追上秦峥。

　　“你怎么不等我！”夏至拉住他袖子。

　　“夏至，”秦峥停下脚步，看着她：“我以后不会再连续几天不联系你，所以，我们不分手好吗？”

　　夏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其实她今天也是冲动之下说出口的气话，“...恩。”

　　秦峥停顿半晌，又道：“其实，我以为你并不在意。”

　　“不在意什么？”

　　“我联不联系你，你并不在意。”

　　夏至诧异：“你为什么这么想？”

　　秦峥淡笑：“你似乎更喜欢和贺子笙在一起。”

　　夏至惊了：“你又开始了，明明是你自己的错，却怪到我头上，我说了无数次，我和黑子哥只是好朋友，而且人家现在有女朋友了。”

　　“你帮我表姐那次，找了贺子笙。”

　　“那是因为...”

　　“夏至，”秦峥打断她：“我希望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夏至疑惑：“你是不是吃醋了？”

　　秦峥轻扯嘴角：“有点。”

　　因为这句话，夏至心里那些沉重的东西全都消散，忍不住在他胸膛上重重一拍：“你真的是！吃醋都吃得像裹脚老太太裹脚布一样！”

　　秦峥捉住她的手，牵着她：“我送你回家。”

　　“恩。”夏至看向他：“你这样才好。”

　　“什么？”

　　“我挺喜欢听你说自己的事。”

　　“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呀，只要是你的事，我还是挺想知道的。”夏至原本想说，只要是他的事，她都想知道，但觉得这个“都”听着，好像自己多在意他似的，于是改成了“挺”，觉得“挺”比较矜持一点，忍不住又加了句：“我性格就是这样，比较喜欢打听别人的事，并不只是你，我对其他人的事也很感兴趣。”

　　“了解。”秦峥勾唇。

　　“你又了解什么了？”夏至皱眉头。

　　“你很八卦。”

　　夏至停下脚步，斜眼瞪着他。

　　秦峥笑出声：“小心变成斜视。”

　　直到秦峥将牵着的手改成十指相扣，夏至感到心脏骤然一跳，都说十指连心，当和秦峥手扣在一起的时候，她忽然有了跟他心连心的感觉。

　　这一天，阳光明媚。

　　与夏天热辣的太阳不同，秋天的太阳是暖洋洋的，让人想要亲近。

　　金淑贞正在用鸡毛掸子扫灰，夏至突然走了过来：“妈，不是给你买了便携式吸尘器吗，你干嘛不用？”

　　“妈用惯了鸡毛掸子，你别管了，又不是你打扫，而且你/妈也没老到连鸡毛掸子都拿不动。”

　　“真是搞不懂你。”夏至将手插在裤袋里，走过来：“妈。”

　　“又怎么了！”金淑贞皱眉：“你这孩子，是不是闲得发慌了，不出去约会就来帮妈打扫！”

　　“妈，白糖糕好吃吗？”

　　“就这样，也没有多好吃，”金淑贞敷衍地说道。

　　“妈，你会不会做白糖糕？”

　　“会做。”

　　“你教我吧？”

　　金淑贞愣了一下，笑道：“哟呵，我们家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懒姑娘，居然想学厨艺了？”

　　“就学白糖糕。”

　　“为什么呀？”金淑贞笑道：“不是桂花糕，不是绿豆糕，偏偏是白糖糕？”

　　夏至抿了抿唇：“我们公司要拍个白糖糕vlog，我负责做，广哥负责吃。”

　　“吹吧！”金淑贞嫌弃地看了眼女儿：“人家小慧多会做菜还轮得到你？”

　　其实金淑贞已经猜到可能和秦峥有关，这女儿傲娇，她也不拆穿她了，洗了洗了手走到厨房：“过来，妈教你做。”

　　最后夏至发现，她妈做出来的白糖糕贼难吃，原本还想学了之后在秦峥面前秀一把呢！

　　正当她嫌弃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也没看是谁，直接接起：“喂，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