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如雪》眼迷离

12、凌虐 被撕裂的疼

　　记起来了，都记起来了！

　　男人的亢奋的身躯在她的身上来回律动着，被撕裂的疼痛，如刀割一般。可是，这些，都比不过心中的疼痛！

　　她终于知道，为何在她知道男人的意图之后，会那般地害怕，甚至失去了心神。

　　她终于知道，为何自己会那般的害怕人群，会那般地不愿意步入社会！

　　她终于知道，支撑她上完硕士研究生的那张储蓄卡，是从何处来的！

　　往事，从脑海里划过！…………

　　她看到，五岁的自己，惊惧地躲在衣柜后面，从衣柜的缝隙里看着屋里正在上演的惨剧！

　　爸爸，早已经倒在了血泊里。粘稠的，暗红的血液，从爸爸的胸口不停地往外涌出，染红了爸爸白色的T恤。他的眼睛，圆睁着，看着自己的妻子那个方向，死不瞑目！

　　妈妈，却只能嘶哑着，不停地喊叫，看着自己的丈夫。眼泪不停地流出来，嘴唇已经被咬破，手指，因为用力地抠着地面，早已破烂不堪。可是——无能为力。

　　她的身子，被两个人狠狠地压着，丝毫不能动弹。身后，一个人狞笑着，压在她身后，不停地摆动着身子！脸上，显出了过于亢奋的丑陋模样！另外两人，舔着嘴角，眸子里，是狼一般凶残的欲望！

　　“啊……啊……呜呜……”妈妈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高亢的含糊不清的喊叫声！

　　凶手狰狞的脸蛋，恶魔般的笑声，妈妈的惨叫，朝着她席卷过来。一波一波，袭往她的脑海里。幼小的她，只能看着爸爸被杀害，妈妈被凌辱，却没有胆量，冲出去。

　　她牢牢地记住了妈妈的话。

　　在坏人冲进来那一刻，妈妈一把提起她，把她放在衣柜里，说：“躲在里面，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出来！洛家，只剩下你一个了！”

　　她不敢出去，她害怕！五岁的她，只能无声地哭着，由着眼泪不停地流，不停地流，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洛家是一脉单传的古武术世家。到了父母这一代，只生下了她一个女孩儿。从小，她便跟着爸爸妈妈一起练习古武术。洛家最出色的，便是一手好箭术。百步穿杨，例不虚发。为了遵守规定，躲避世人，不显露古武术于寻常人眼中，才把家安排在了这偏僻的山野之间！

　　可曾想，低调的一家，还是引来了仇人。

　　可曾想，即便古武术的传人已经不多。依旧免不了恃强凌弱的事情发生。人脉单薄的洛家，变成了某些人立威的对象。

　　可曾想，在这山野之间，即便是遇害，也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爸爸，妈妈，青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年幼的洛青丝，狠狠地盯着三个同样修习古武术的仇人，把他们的容貌，清晰地印在了脑海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那三个禽兽不如的人，轮流地在妈妈的身上，做着那毫无人性的事情。

　　五岁小孩的心，实在是难以承受那般的苦痛。洛家和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做出这般惨无人道的事情来？

　　妈妈的惨叫声渐渐地变弱，直至消失在散发着血腥味的空气中。妈妈的头，终于无力地……歪倒下去！

　　“哈哈哈……”

　　凶手得意的笑声，冲击着她的耳膜。

　　她惊骇地看到——即便是死了，凶手也未曾放过爸爸妈妈。

　　宽大的砍刀，闪烁着诡异的亮光，在空中划过，割裂了空气，也割裂了幼小的洛青丝的心。

　　一刀一刀，凌乱地，毫无章法地，在父母的尸身上划过。直到，再也看不出人的形状来。浓稠的血，不停地流，不停地流，染红了整个地板。

　　她情愿晕倒过去，却无法。只能咬着嘴唇，看着三个凶手，在自己最亲的人的身上，做出人世间最残忍的事情来。

　　终于，那三个人，得意地离开了这个屋子。小洛青丝，打开衣柜的门，踉踉跄跄地跌倒出来，滑到在浓厚的血泊中。

　　她的脸，触碰着父母的鲜血；她的手，拉着父母凌乱不堪的身体。闻着父母的鲜血的芬香，惨白着小脸，过了很久，才站起身来。脸上，有了与五岁儿童不符的表情。

　　她木然地转身，去杂货间，拿出一把锄头，然后，回来。途中，跌了一跤，但是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她爬起身子，来到父母的尸身旁边，深深地吻了吻凌乱的身躯，然后，开始挖地。

　　地面很坚硬，她却像没有感觉到一般，用力地，一下，一下，挖掘着地面。每一下，都只能掘起一点点泥土，可是，她依旧用力地挖掘着。

　　不知道挖了多久。只知道，外面的天，由青黑变成白色，又由白色变成青黑。终于，挖出了一个可以容下两个人的大坑。

　　她的身子，已经遥遥坠坠起来，可是，没有饥饿的感觉，甚至，没有伤心的感觉。只是麻木地，去做着那些事情。

　　她把父母的残体推进大坑，让两个人葬在一处，又慢慢地把泥土撒上去。做这一些事情，她一滴泪都没有落下。只是麻木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

　　埋好父母，把屋里重新清理干净。多余的土，倒出去。地面依旧推平。然后，伏倒在地上，颤抖着瘦小的身躯。

　　“爸爸妈妈，我要怎么样，才能为你们报仇？”她喃喃自语，眼泪，再次从眼角淌了出来。

　　满身都是鲜血，是至亲的鲜血！头发已经打结，扭曲在一起。小手上起满了血泡。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若凶手真是古武术传人，凭借法律手段，是没有用的。几乎，所有的古武术世家，都有自己在社会中的庞大势力。洛家，实在是人脉太单薄了，只能尽量隐藏身份。

　　好累，好累。瘦小的身子，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小洛青丝躺了一会，身体稍稍积聚了一些力气，才站起身来，喝水。

　　心中一直有一个意念，那就是，要活下去！洛家，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如果她也死了，爸爸妈妈的苦心，就白费了；爸爸妈妈的仇，也不会再有人来报！

　　要活下去！小洛青丝看着凌乱的屋子，暗下决心！

　　所以，她爬起来，喝水，吃了几个冰冷的水饺。

　　水饺是一家子一起做的。爸爸和面，妈妈擀皮，剁饺馅，她学着包饺子。一家子，其乐融融。可是，那温馨的场景，却被三个凶残的人破坏了。

　　从此以后，她没有爸爸妈妈了。

　　从此以后，她只剩下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终于，她再也撑不住了。躺在地面上，昏睡过去！

　　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去报仇？为什么，她一个人悠闲自在地活着？洛青丝痛苦地想起了一切！想起了五岁的那一天，所有的事情。想起了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再次醒来，五岁她却因为惊吓过度而忘记了一切，对着屋子里的凌乱，视而不见。她木然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出家里的储蓄卡，远离了家，远离了那个城市，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从此以后，忘却了那一段阴霾，躲在校园里，麻木地活着。

　　她怎么可以，忘却这般的深仇大恨？

　　她只是委曲求全，只是远离人群，只是沉默寡言……却忘记了双亲的血海深仇！

　　她怎么可以这样？

　　洛青丝的心，在滴血！原来，她是这么软弱的一个人！原来，她连父母的养育之恩都可以忘掉。

　　可是，现在，全部想起来了！这个男人，在她身上做的事情，让她重新想起了那段记忆！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冰冷的地面，刺痛的身躯，体内的器官。这一切，清清楚楚地提醒洛青丝，一切都是真的，包括脑海里所浮现的往事！

　　原来，这就是百花仙子所说的残缺的灵魂，必有残缺的人生？

　　这一辈子，她还要继续残缺下去吗？

　　她的眸子，空洞地望着上方那英俊的面孔，那滴下的汗珠，那无情的双眸。

　　她的脸，茫然，没有一丝表情，犹如死去了一般。

　　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手掌之中。鲜血不停地流下来，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冷千寒看着那张失去了生气的面孔，心中忽地一阵恐惧，一阵痛。然而，骄傲如他，怎么可能停下来？

　　没有任何人，会值得他去怜悯！这个可恶的背叛者，更加不值得！

　　更何况，她不是一直都想爬上他的龙床吗？今日这般，倒是如了她的愿！

　　冷千寒索性闭上眸子，继续律动！

　　“哈哈哈哈……”洛青丝忽地张开艳丽的双唇，大声笑了起来！

　　恶魔，你们都是恶魔！

　　从今日起，我要为那个软弱的洛青丝赎罪！

　　从今日起，我要报复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