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抑郁症之名》山下有水

39、第 39 章 王钧柯

　　王钧柯王昱加上竺家一队人回到医院门口。
　　“你们有事的都回去吧。”竺竞寒对身后的竺家人说到。
　　“袁禄，你留下。”王昱开口留人。
　　“好的。”
　　“是，老大。”
　　“竺老先生，明天一早，找人接竺伊宁回竺家，我担心王崇礼和杨红樱会破罐子破摔。”
　　“好。”
　　“……”
　　“王昱，你还不愿意接受我们吗？”竺竞寒问。
　　王昱望着远一点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竺竞寒。
　　“有时候晚一步就要承受一些代价。”
　　“嗯？”
　　“没什么，走吧。”
　　没头没尾的话，竺竞寒没有听懂，王钧柯懂了，想劝劝他，却也张不开嘴，确实是被伤过的心，想愈合就太难了，这一下更让王钧柯觉得自己要保护好他，不让他在自己这里受一点委屈。
　　竺竞寒看向王钧柯，后者向他点了点头。
　　最后只剩竺伊宙袁禄和竺竞寒跟着王钧柯王昱上了楼。
　　王钧柯借口洗水果，去了外面公共水池，还问了竺伊宙要不要一起。
　　王钧柯一边洗水果，一边跟竺伊宙解释刚刚王昱的话。
　　“刚刚昱说的话，你听到了。”
　　“是，但我不明白。”
　　“王崇礼刚认了昱的时候也是对他千好万好的，可是结局就变成你看到的这样了。昱那颗被划开过的心，想要再愈合就太难了。”
　　“晚一步就是要承受代价的。原来是因为已经被伤过了，那我们要怎么做？”竺伊宙找王钧柯寻求解决办法。
　　“昱喜欢自己做事，该帮忙的，昱会主动找你，其他的事，就不要插手。他是按规矩办事的人，有一点不守规矩，昱就会展现他的雷厉风行，按规矩处罚。他有时候也会调皮捣蛋，但是有原则。他自己的公司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持股。”
　　“他的公司？除了WY还有什…额，算了。”
　　王钧柯深深看了竺伊宙一眼，试图看出他眼里的其他意思，但是没有。
　　“除了WY，他还有一个小语种培训班，一个游戏软件开发公司，一个综合体商场，一个游乐场，还有……黄金水岸，还有个线上的培训机构。”
　　“！！！我以为他也就是WY和一个游戏开发而已，居然有这么多！！！”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非常惊讶，但更多的是心疼。我认识他的时候也就是去年他也才十六岁，他就要承受这么多东西，公司的压力，养母的挑衅怂恿和抑郁症的诊断治疗，他真的在很积极的活下去，但是总有撑不住的时候。那时我刚认识他不久，也刚喜欢他不久，我就要承受这种要失去他的痛苦，不过好在他挺过来了，我并没有失去他，他到现在还是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跟我撒娇跟我亲密，我觉得很知足，也很感恩。”
　　“你很爱他。”
　　“是啊，我也觉得我很爱他，我也觉得我在很努力的保护他。但是回过头来我发现，他还是受到了不能挽回的伤害。每一次他发病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特别没用，就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连自己喜欢的人，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
　　“你一定问过袁禄关于昱的事了吧。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心疼他？”
　　“嗯，你说，我听。”
　　“竺伊宙，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家人的陪伴，身边人的嬉笑玩闹，跟现在的袁禄一样，皮的没边了，是吧？昱十岁之前也是这样的，我想，那时候的他一定很可爱，也很爱笑，而且是那种很感染人的笑。你觉得昱的产业多吗？别人都是干一行懂一行，而他，是懂一行干一行。我根本不敢去想六年时间能让一个人懂了那么多东西，他到底要承受多少痛苦和压力。”
　　“王钧柯…”
　　“去年，我刚认识他，我就知道我想靠近他，当他跟我分享秘密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逃不开这个叫王昱的人的命运。我真的好想帮他，我每次看他一件一件的去解决所有的麻烦事情，而我只能无能为力的在一旁看着。昱他心底有多坚强，我就有多心疼这个人。”
　　“……王钧柯，你还好吗？”
　　“竺伊宙，你是个军人，你是不是经历过维和部队的残忍和残酷？”
　　“嗯。”竺伊宙想起自己作为维和的一员时的种种。
　　“当对面的国家发生战争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的无力，特别想打过去，帮助你想帮助的一方，但碍于部队的规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
　　“是。”
　　“这种感觉真的太像了，我觉得你是能理解我这种感觉的。”
　　“是。”
　　这些话，王钧柯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他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些，但是没有，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被自己割开还恶狠狠的划了好几道，但他并不觉得这些有多痛，毕竟他的昱比他承受的要多的多。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啊，你不进去吗？”神经大条的袁禄看到王昱站在公共水池外面，出声询问。
　　“！！！”王钧柯扔下水果，去找王昱。
　　“昱，你听到了？”
　　王昱摇了摇头。
　　“听到就听到吧，昱，你出来找我吗？”
　　“嗯，你这么久没回去，我以为你跟竺先生打起来了呢！”
　　“呵，那你是希望我跟他打起来，还是不希望啊？”
　　“当然希望，我试试他功夫，要不然，我被你欺负了，谁替我打抱不平啊？”
　　“哈哈哈，昱，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有他在，手底下要多少人有多少人会保护你的，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担心我自己以后的生活还不是应该的。”
　　“是，走吧，我们回去。”
　　“水果呢？”
　　“你等着我差点忘了。”
　　王钧柯跑去洗手间拿了水果又跑出来，全程没理竺伊宙一下，两人回到病房，正巧遇上要出门的竺老爷子。
　　“竺老先生要走了吗？”
　　“不是，我去趟洗手间。”
　　“哦。”
　　王钧柯看了竺竞寒一眼，知道是竺伊宙叫他去的，也没说什么，跟着王昱进去了。
　　“妈妈，吃点水果吗？我拿热水给你们烫。”
　　“现在不吃。”
　　“小昱，我真的跟王崇礼分开了，是吗？”竺伊宁这个问题里，有很多情绪，王昱也在这些复杂的情绪里找到了一丝…不舍。
　　“从刚刚我进门开始，你已经问了十几遍了，每次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是，你跟王崇礼确实分开了，你是开心呢？还是不舍啊？”就竺伊宁那点情绪，早就被王昱看透了，此刻只看竺伊宁的回答。
　　“你说的这两种感觉我都有，毕竟十几年的夫妻。”
　　“你知道他的出轨对象吗？”听到竺伊宁这么老实的回答，王昱的心不禁冷了几分，但还是好好跟她说话，因为王昱需要一个人把这些话带给王崇礼和杨红樱听。
　　“我为什么要了解这种事？”
　　“让你认清，你为什么不如她。”
　　“嗯？那个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是王建的私生女，是王建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到他儿子的床上的，而且杨红樱并不知道这件事，反而很同意他们的婚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建想要宏达也不是一两天了，现在王氏已经基本在杨红樱的手上，拿下王氏指日可待，现在王建就等着杨红樱拿到王氏然后偷梁换柱把宏达弄到自己手里。别看这王建平时一声不吭，内里的花花肠子可不少，我记得第一次去春风里找你的时候不是就说过吗，王建叫别人宝贝儿的次数可太多了，他偷了多少人我不清楚，但是他可是个风流的，儿子女儿一大堆；舍一个女儿算什么。况且他可不止喜欢玩儿女人啊！”
　　“你的意思是…”
　　“妈妈你记不记得那个被警察带走的服务员于波。他就是王建的其中一个。”
　　“那不告诉王崇礼吗？”
　　“…你想告诉他吗？你说，你要是选择告诉他我现在马上给他打电话。”
　　“还是说一声吧，这件事上他是无辜的。”
　　“……”
　　“……”
　　“呵，无辜。好，柯，帮我打个电话吧，你跟他说，我出去一下。”王昱说完话跑了出去。
　　王钧柯应王昱的要求留下来电话，只能冲着他爸说“爸，你跟出去看着他。”
　　“好。艺，你自己待一会儿。”
　　“去吧，一定找到他。”
　　王恒跑出去追上王昱也不打扰他，就这么一直跟着他，到洗手池的时候停下来。
　　“竺老先生，请你尽快带你的女儿回去，我想好了我不会回竺家的，智商太低我怕我会变笨。竺先生，鉴于竺伊宁的智商和情商，我很怀疑你的，所以，我们的合作就这么算了吧，我是真的很有诚意跟你合作，但你竺家不够格，以后也请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王昱看着竺家父子说完这些话，身上的冷意终于让他们狠狠体验了一把袁禄说的能把人冻死的深意。但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爸爸，陪我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好。”
　　病房里，王钧柯拨通了王崇礼的电话，对方接的很快。
　　“喂，阿柯。”
　　“你的情人是王建的女儿，王建的情人比你的多好几倍，他不止你一个儿子，当心王建。”说完王钧柯也不管王崇礼听没听懂，就挂断了电话，拉到了黑名单，真的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没有看竺伊宁一眼，去了简清艺那边的病床，眼里全是失望，大概是想说泥就是泥，不管是什么泥也就那样。
　　简清艺转头看了看竺伊宁，眼里也有说不清的情绪，大概跟王钧柯一样，是失望吧。
　　袁禄看着冷下来的病房，有些承受不住，今天这事他看明白了，他知道按照大哥二哥的办事风格，他大哥要回竺家是不太可能的了，除非竺家肯放弃竺伊宁。
　　“二，二哥，我去趟卫生间。”
　　“爱去哪儿去哪儿。”心情不好的王钧柯，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二哥，我姓袁。”第一次，袁禄壮着胆子跟他二哥杠了一声，但这很受用。王钧柯眯着眼看着他，思索一下后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去找你大哥。”
　　“好嘞，只要大哥二哥还认我就好。”袁禄开开心心出去找王昱了。
　　“阿柯，你不去找小昱吗？”
　　“都一样，再说妈这里不能缺人。”
　　“我这儿有兰姨呢，你去找小昱吧！”
　　“不行，昱和爸知道要怪我的，一会儿昱回来，我们就去买饭了，一定要吃一点，好吗？”
　　“嗯，你们是懂事的孩子，也知道进退有度。”
　　“我知道，我会陪着昱的，我不会离开他的。昱辛苦了很久了，我会给他无限的宠爱。不管别人无不无辜，只要是他觉得的，不无辜也是无辜的，但昱是懂理的，他可以分辨好跟坏。更何况，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无辜的人。”
　　“是啊，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无辜的人，可惜这个道理，明白的人没有几个。”简清艺说着话红了眼。
　　“妈，你在月子里可不能哭，看了一天的戏了，累吗，睡会儿吧！”
　　“不要，陪我去外面走一圈吧。”
　　“好。”
　　王钧柯扶着简清艺去了病房外，病房里只剩下竺伊宁一个人了。
　　“阿柯，明天给我办理出院吧，我去家里养。”
　　“我说了又不算，我们现在去问问医生。”
　　“好。”
　　两人到医生办公室，问了恢复情况，就同意了他们出院养月子的要求。简清艺很高兴，拉着王钧柯想快一些回去病房。
　　“你慢点，当心乐极生悲，自己多大了心里没点数吗？”
　　“好，我慢一些。”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声音，是竺竞寒的。
　　“你是个傻子吗？无辜，真的无辜你现在在干什么呢？真的无辜杨红樱现在就该在监狱里，真的无辜王昱现在就不应该在王恒家里，是在王崇礼家，你用一件事定一个人的好跟坏？你可真是我竺竞寒的好女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都怪我，想着女儿要富养，从来没有让你接触过这个险恶的世界，竟然让你说出这种话。你明天回竺家，养好月子，我给你一笔钱你爱干嘛干嘛，你出去给我经历经历，养尊处优惯了被宠惯了，就觉得所有事情都是一件一件按好与坏分的，你太天真了。”嘴上说着一番话，心里想的却是：完了，这几天的辛苦都白费了。
　　“那…小昱。”
　　“他，你就带着你的小儿子，王昱你就别想认回去了，他现在一点不想沾上竺这个字，就连袁禄都知道跟竺字撇清干系了。你的人情世故，比袁禄都不如。”
　　“妈，我们进去吧，兰姨，你照顾一下我妈，我去找昱和我爸，然后理一理我妈的东西，我们明天出院。”
　　“好。”
　　王钧柯听着竺竞寒的话，心里有些刺痛。他现在就想见到他的昱。
　　上扣扣问了袁禄他的位置，就赶了过去。

　　“爸爸，为什么我做这些，她就是不明白呢？她居然还是觉得那个人是无辜的。”王昱带着细小的哭腔问王恒。
　　“小昱，你听爸爸说，竺伊宁从小就是个公主，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残酷，没有人给她普及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这是她在竺家受到的教育最失败的地方。但你不同，因为你受的苦是她的千万倍，她在受宠爱的时候，你却在受罪。你的人生经历已经比她多出几百倍。她永远都不会明白你的痛苦，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从最开始的接触开始。我记得我第一次在诊所见她的时候，她就是一直缩王崇礼的怀里在那里哭，什么话都不说。”
　　“公主，她可不是。人家公主还知道亡国恨呢，她呢？自己把受的委屈都忘了，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真的在那里帮人家数钱。”
　　“你想怎么想都好，那你真的不回竺家？”
　　王昱很认真的看着王恒，然后很认真的开口“我爸我妈可能不让我跟傻子玩。”
　　“噗哈哈哈哈。”
　　“袁禄，你很爱笑啊，之前笑我星座的也是你是吧！说来你也是竺家人…”
　　“大哥，我姓袁。”
　　“……也有道理。”
　　“谢谢大哥。”
　　“你作业呢？做完了？”
　　“二哥同意我出来找你的。”
　　“对了爸爸，妈妈出院，我们就直接搬去前面住了，我们俩不用你们担心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们就照顾好妈妈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