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李咕咕

5、第4章偷偷探消息

　　明净临走时望了一眼柜台边的人，这人可真有趣。明明心里就藏着事的，却半分未露出来，不知那笑意嫣嫣下有几分算计。妙矣！

　　隔着一堵墙，苍匀挥手之间，茶杯里的水面竟若似一面镜子，女子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窥探下，她低眉时的模样颇像他的一位旧友。不一会他右掌轻轻拂过茶杯上方，水面平静如初。

　　店里的生意一直都比较冷清，少有生意往来。立春闲着无聊，脑子里回想着昨夜翻看的内容，陈娘子的笔札密密麻麻的，看得她眼睛有些发涩。

　　从前，陈娘子是不许她跟自己学术法的，她因好奇偷瞄过几回，都被陈娘子发现了，免不了一顿惩罚。后来立春倒也没什么兴致了。如今再一看，也不过如此罢了。可是陈娘子的事情她还没有打探清楚，立春明白眼下只能靠自己，不管什么时候，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

　　常言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可立春越发觉得如今的世间颠覆了她往常的认识。若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的眼里，不知是否会连连赞叹？

　　“立春？”正当她出神之际，店门口走进一位蹒跚的老妇。她略微佝偻着身躯，一根木钗子将满头的银发齐整地盘起来，衣着虽寒酸些却胜在洁净，手里头还拄着一根拐杖。

　　她惊觉有人喊自己，立春定睛一看，原是王家婆婆。回神之际，老妇人已站在柜前，她刚想开口，老妇人便泪眼朦胧。

　　“王婆婆，这是怎么了？”立春连忙将其搀扶至一旁的桌子旁，拉开底下的圆凳。老妇人哆嗦着身子，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掉。

　　“婆婆，这是怎么了？怎么您一人过来？王寻安呢？”

　　“立春，安儿不见了！”老妇人一提到孙儿，握着立春的那手止不住得颤抖。“怎么会？”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王婆婆泪眼婆娑地看着立春，她两只手握住立春的右手，“立春，你知道安儿在哪里吗？”又自言自语道：“昨个下午安儿说来找你，可我等了一夜都未见他回来，便隐约觉得心里头有些不安，如今瞧见你独一人在这，更是害怕。”

　　“您说王寻安昨日来找我了？您别着急。说不定他有事情走不开呢。”老妇人焦急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惧。立春这话是安慰老妇人的，王寻安刚来淮州城，想必除了自己并没有别的相识之人。她好言安慰妇人，忽然脑海里想到了最近淮州城发生的大事，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可她面上却没有露出来。

　　立春宽慰了老妇人许久，仔细交待老妇安心在家等着，她现在就去外头寻寻，不日定能寻到人，且让妇人放下心来。立春目送了老妇人离开之后，立马跑到了后院，正巧碰见那人在后院给油纸伞上色，她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前辈，能否麻烦您看一下铺子？”前面的人顿了一下手里头的笔，开口道：“若是有事情，就去罢，今日且暂缓一日营业。等下我和掌柜的说便是了。”说话便忙活着自己手里头的事情。

　　“谢谢前辈。”立春立马掀开帘子小跑了出去。方才王婆婆说王寻安已有一夜未归，怕是......她不敢往下想。淮州城这么大，就是一天也走不完，不知为何，立春隐隐觉得那对夫妇与这事有一丝丝的关联。

　　她立马想到了城西那座小宅院，这边离集市有些距离，因此越往那边走越是冷清，一路上瞧不见多少人。她到那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时不时瞧见白花花的照些黄黄的炊烟。

　　立春躲在一旁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小宅院，此刻那里的大门是紧闭着的，好在她未上前去，一辆暂新的青蓝色小轿停在了宅院前，马车一停，一旁的丫头便伸长了手撩开轿帘，一双芊芊玉手从轿内伸了出来，白净分明的手在余晖下显得格外诱人。

　　小丫头虚扶着轿内的人下了马车，立春只看得见一个凹凸有致的背影。从穿着打扮上看，像是个妙龄的少女，可立春在这府里头打探了好几回，没见过有这么一人。

　　等到四下没有人了之后，立春绕过一旁的小巷子，选了一处熟悉的地。一个起身，轻松翻过了院墙。站稳了后她躲在几丛草木旁，左顾右盼察看四周的情况。

　　两个小丫头迎面走了过来，一人端着一些吃食，一人同她说起闲话，两人见四下没有人走动，便在假山旁停了下来。个头较高的那丫头将手上的吃食放在了凸起的石块上，一脸埋怨地说道：“都说这里发的工钱多，可还是同别的人家一样，别的人家还没这么难伺候呢。”

　　另一个丫头立马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她伸长脖子看看四周，这才放下心来。低声地说道：“我的好姐姐，你说话小声些。”又补道：“谁叫我们命苦，发卖到这么一户人家来。”她们两人是前不久才进府的，听牙婆说这里给的工钱多，待遇极好，她们才极力地举荐自己的，没想到事与愿违。

　　且不说工钱不高，府里头的规矩还多得很，就一个日头一落来便要回到自己的屋里不能出房门，两人还是第一次听这般规矩。

　　“不给人说吗？我就要说，这府里头奇奇怪怪的，哪里像一般人家。我们也是倒了大霉，来这么一个破地方。”个头高些的丫头脸上愤愤然。

　　“好姐姐，暂且忍忍吧，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哎。”又道：“对了，姐姐可是去柴房？”另一个丫头看着石块上的吃食。

　　“妹妹说对了，妹妹你说奇不奇怪，那人看着像是书生的模样，你看他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也不像老爷嘴里的偷盗成性的大恶人。”

　　“我昨夜送过一回吃的，虽看不清模样，可却是姐姐说得这般。奇怪了，昨日我在外头伺候着呢，也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忽然就冒出这么一人物。”

　　“这院子奇奇怪怪的，渗人的很，我们姊妹做好自己分内事就好，主家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对了姐姐，你猜我从厨房的老妈子身上听来了什么？”那丫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个头高些的丫鬟。
　　“什么？”

　　她看了一下四周，示意另一人附耳过来，这才小声在那人耳边说道：“咱们老爷以前是郊外的乞丐。”“啊！”两个丫头四目相对，矮些的丫头从对方眼前看见了满满的难以置信。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看见有个人影走过来，急忙拿走石块上的吃食，分道去忙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