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捉兔子》赖赖小姐

10、第 10 章 阿诗勒

　　阿诗勒隼握紧手中的缰绳，一路上，都分心注意着身前的李乐嫣，倒是乐嫣开心的很，根本没有他担心的不适。

　　其实是因为，乐嫣平日里恪守贵女的典仪，从不曾放肆玩闹。

　　如今被阿隼牢牢护在怀中，难得的驰骋于山野之间，她一开始还有些羞涩放不开，等马儿跑起来，满心满眼都是周围急速退去的景色，她就只剩下兴奋和激动，哪有什么不适呢。

　　待二人于马上，转过十里亭，一片青翠装进眼中，这便是阿隼口中的京郊好去处。

　　乐嫣忍不住惊叹出声。

　　眼前天蓝草绿，不甚宽的浅溪卧于其中，周边是因着近水的缘由，而被充分滋养，恣意盛开着的大丛大丛的野花，草地上还有些零星散布着的细小的黄色花朵，如珠如豆，煞是可爱。

　　阿隼将阿嫣扶下了马，便去了一旁，将马儿拴在树上。

　　等回过身来，就看见娇俏的少女不知何时去了溪水旁，即使是蹲踞着，也依旧姿容秀丽，纤细的手指，撩动着清澈的溪水，日光打在水面上，折映出粼粼的光来。

　　乐嫣回过头来，难得笑得张扬，她向阿隼挥了挥手，脸颊在水光的映衬下，如同白瓷一般细腻剔透，美的像一副画卷。

　　即使是上一世，阿隼也从未见过，这样开怀笑着的乐嫣，他不由得看得呆了。

　　直到乐嫣张口喊他过去，他才回过神来。

　　“阿隼哥哥，你怎么发呆了呀？”

　　阿诗勒隼坐在了乐嫣身后的草地上，避而不答，只是笑了笑，“阿嫣很开心？”

　　“开心！”

　　她不再玩水，转过身来，离了溪边，也坐在了阿隼身边的草地上，看着远处发呆。

　　“我喜欢这样的野趣十足又富有生机的景致！上次有机会得见这样的景色，还是阿翁初称帝时，那时候举办过一次秋狩祭天的仪式呢，只是如今都好多年了，我再没机会见过了。”

　　阿隼没想到乐嫣会这样喜欢，“阿嫣觉得这样的景色美？”

　　“美！美极了！”

　　阿隼笑着摇了摇头，“与宫中的御花苑百芳争奇斗艳的场景比起来，这里不过是些野趣罢了。”

　　乐嫣可爱的矜了矜小鼻子，“阿隼哥哥说的不对！宫里的景致虽也美，但是过于精致，美的无趣。哪像这里，一草一木，一花一卉，均是自由生长，如此生机勃勃的，是宫里没有的，自由的美！”

　　阿隼心中一动，“阿嫣喜欢这样自在的感觉？”

　　“哪有人不喜欢自由自在的活着呢……”

　　乐嫣叹了口气，想起了以前的事，“我虽生在皇家，但我小时候，我阿翁还未称帝之前，也是有过一段放松自在的日子的。只是，我阿娘出身世家大族，时时刻刻要求我们这些孩子要遵守礼仪典范，待我五岁上时，便要日日读书习字，还要学些贵女的规矩。后来，等我阿翁称帝了，我便成了皇家之女，更不敢行差踏错，每日里谨言慎行，哪还有什么自由和自在可言……”

　　阿隼听出了乐嫣对于自由的向往和渴望，有些心疼。

　　都说天之娇女，可谁知道，这天之娇女当真便愿意生在这帝王之家么？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野苍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我虽不是敕勒人，可这首敕勒歌，写的却是我的家乡，就是草原。乐嫣想不想去草原看看？”

　　乐嫣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之色，可她知道，自己终其一生可能都要困在这一方长安城中了。

　　乐嫣只是抿了抿唇笑笑，却没有回答。

　　阿隼心疼得厉害，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顺手揪了几片细长的草叶子，几下便灵巧的编出了一只草编的小兔子，递给了身边的少女。

　　“看看这是什么。”

　　阿嫣惊喜的接过，“是小兔子？！阿隼哥哥，你也太厉害了！”

　　阿隼失笑，阿嫣当真可爱，这世上赞他厉害之人颇多，这倒是第一次有人因为一个草编的小兔子而对他满心佩服的。

　　“阿嫣喜欢么？我教你啊。”

　　乐嫣点头如捣蒜，阿诗勒隼摸了摸她头上两个小巧的螺髻，宠溺的笑笑，就着身边的草地，又取了几片草叶，递给乐嫣两片，自己留下两片，示意她跟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去做。

　　“对，从这里穿过去，拉紧……再如此……对，阿嫣真聪明，就是这样……看，这便成了。”

　　阿隼看着她满脸开心的不停摆弄着手里的草叶，目光柔柔。

　　上一世，这些未来得及带乐嫣做的事，他在下半辈子的人生中，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幻想过。

　　他想过要带心爱的姑娘在宽广的草原上肆意的驰骋，听她银铃般的笑声洒遍他生长的土地。

　　他想过教心爱的姑娘扎草编，放风筝，哄她日日开怀。

　　孤独的日子里，他想过很多很多。

　　如今，这些曾经奢望的幻想，不再仅仅是幻想。

　　如今，他心爱的姑娘就在眼前。

　　乐嫣手心里捧着自己刚刚扎好的草兔子，十分有成就感，她一脸开心的转过头来，想要求得阿隼哥哥这位师父的肯定。

　　但却撞进了一双带着笑意，温柔又深情的眼睛里。

　　乐嫣一下子就被溺在这双眼睛里，不知要说什么了。

　　李乐嫣心跳如鼓。

　　那个她曾经想到过，又被自己否定的念头，如今跃然于心头。

　　阿隼哥哥……喜欢乐嫣！

　　忽然之间，一双大手抚上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一声叹息，“莫要这样看我，是我失了克制。”

　　阿诗勒隼看着阿嫣的表情，就知道不好，“阿嫣聪慧，一个眼神就看出了我的心意。阿嫣可是害怕？”

　　乐嫣闭着眼睛，有些紧张，有些害羞，还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害怕？她是没有的。

　　乐嫣拉开了阿隼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她不甚自在的咬了咬唇，忽然就坚定起来，抬起头看向身前的阿隼。

　　阿诗勒隼握了握拳头，面对着这双眼睛，他曾在心里想过无数次的话，不知怎得，在这一刻，全然被抛却在脑后。

　　“阿嫣，我心悦你。你呢，你喜欢我么？”

　　乐嫣看着阿诗勒隼，脸颊红透如秋柿，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以前，曾天真的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就像是她对叔玉哥哥一样，可她后来知道，那不过是对年少时，对救过自己的哥哥，产生的一种依赖罢了。

　　她不知道如何才算是喜欢。

　　从第一面，阿隼哥哥在蹴鞠场边救下了她，其实她就对这个男子产生了好奇。

　　在王府里，他们见了第二面，他好似对万事万物都了如指掌，将自己的忧思轻而易举的斩断。他又是那样的温柔成熟，解了自己对阿耶的心结。

　　那日夜里，她握着他送的那枚小兔玉佩，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与她成了婚，漫天的红色中，是他撩开了她面前的喜扇。

　　第二日醒来，她差点将自己羞死在被子里。

　　可喜欢一个人，当真如此简单么？她们相识也才不过几日的光景罢了。

　　她不知阿隼哥哥的情之所起，也不知自己的满心的羞怯和亲近，是否缘起于喜欢？

　　乐嫣忍住满心的羞涩，强撑着才没有去遮自己的脸颊，她怯懦的开了口，有些无措，

　　“阿隼哥哥……我不知道……”

　　阿隼看着眼前满面羞红的乐嫣，一下子便心中安定。

　　他不是上一辈子那个毛头小子了，见乐嫣如此情状，心里那还能没数。

　　他轻笑一声，大胆的去牵了眼前人的手。

　　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羞涩，乐嫣的手上，带着一丝汗湿。

　　阿诗勒隼将乐嫣的双手，握在手中。

　　“阿嫣，看着我。”

　　“阿嫣，我不逼你。这个问题，等你想明白了，你再回答我也不迟。”

　　“只是，我有话对你说。”

　　阿诗勒隼直视眼前的乐嫣，不容她逃避。

　　“我之前未曾提及我的身份。我阿诗勒隼，是□□人。我既是□□阿诗勒部的统领，也是□□草原十三部的大可汗。可此时此刻，我只是个普通的男人，我爱上了我眼前的这位姑娘，我爱上了李乐嫣。我曾经和你阿耶提亲，想迎娶你回草原，当时，我便向你阿耶起誓，我将赌上全部的身家性命，守护你，爱护你，直至我生命的尽头，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等你，等你给我，那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