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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细嗅玫瑰（21） 路哥护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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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就到了元旦，二零一九年一月一日。
北京城区的节日里没有烟花已经有几年了，太子爷站在空荡荡的客厅，感觉这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就像突然只剩他一个人。
楼下响起警笛声。
他的心突然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揪了一把，手机毫无征兆的响起，他去接，寒意从头顶瞬间冻到脚底。
无边的寂静，路嘉禾有那么一刹那以为自己失聪了，他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张了张嘴，半点声音都出不来，那一刻世界都默然无声。
不等反应过来，夺门而出。
电梯停在顶楼，他狂按按钮。
嘭——
一拳捶到电梯旁的瓷墙上。
太子爷红着眼眶，拔腿就往楼梯口跑。
从二十五楼到一楼，只用了五分钟，跑得肺都在叫嚣着难受。
他有胃病，很多年了。
脑海中回荡着的一字一句，简直是在诛心。
一月一日，北京下了小雪，风卷着雪花飘，太子爷的心忽然就绞着疼起来，就好像在为谁的苦难感同身受。
他怎么敢去想象，那个人孤零零的在火场里，没有依靠，无助。那可是苏情啊。是自己记着挂着疼着护着爱进骨子里的人，从小就娇气爱美，最怕丑和疼的一个人…
到她在的楼层时，周围围了一圈的火警，似乎注备突入。
同时警察揽起警戒线。
大小姐家是打通的一整个楼层，又特意找人装修，谁成想便宜了歹徒。
那些人穷凶极恶，早年还得再早，苏情还没出生时苏父做过几年卧.底，蛰伏在金.三角，三年，命险些都没了，最后一窝端，苏母就死于毒.贩报复，纵火这事儿亦是。
再疯狂的事儿他们都能干出来。
死于报复的警官亲属数不胜数，太多太多了，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
他去往被大火烧的摇摇欲坠的门里冲，那是他们曾经一起挑选的，钢木门，颜色是沉木色，特别古朴。
周围警员拦住他。
差一点，就差一点。
“你疯了？！不要命了？！这是火场，你冷静点！”
太子爷眼睛红的像一头全无理智的霸王龙，他挣扎着，力气很大，周围警员险些拉不住他，他的声音几乎不像人声，眼角一点晶莹的痕迹，“放开老子，操，你让我怎么冷静？让我怎么冷静？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他妈的放开老子，她在里面！情情还在里面！她会害怕的！她会害怕的！”
到最后他甚至几近喘不上气，只暴躁惶恐的重复，“她会害怕的”。
他暴躁着，愤怒着，嘶吼着。
通过他口中叠字的叫喊，周围警员都明白了点什么。
太子爷眼眶通红，西服皱巴巴的，领带系的松松垮垮，然而没有一个人敢看轻他。
最起码闯火场这事儿，就没几个男人能干的出来。
警员从专业警校毕业的，格斗都是必备本领，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最后被太子爷挣开。
他似乎有那么一点冷静了，问周围警员要水。
他把矿泉水拧开盖就往西服上浇，疯了一样，披在头上往熊熊大火里撞。
没一个人拦得住他。
就算拦住了，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火光照亮太子爷的脸，屋内全然不复曾经的光景，他眯着眼，浓烟呛喉，他什么都不顾了，一步步走得小心又急切，绕开燃烧着的障碍物，边走边喊苏情名字。
直奔她卧室。
大小姐倒在床边，脸上带了烟灰，唇是白的，很狼狈，可路嘉禾心疼得要死。
他把西装外套披她身上。
外套上的水分快蒸发完了，火燃得太大了，再不出去他们两个今天都要送命在这里。
他抱起她，用手轻轻拍她脸颊，“情情！情情！”
大小姐悠悠转醒，视线朦胧。
“咳咳——”
“你怎么样？”
苏情努力聚焦视线去看他，被烟呛到嗓子，咳嗽几声才开口，声音很哑，“嘉禾哥，你怎么来了？”
太子爷红了眼，头一次对她发了火，若干年见不得光的情感宣泄而出，没有人能懂他此刻的心情，失而复得，一颗心脏都要被她吓得停下，看到她无声无息躺在那儿的时候，他一颗心都要碎了。
“老子爱你，你要是真死了，让老子怎么办？”
她要是真死了，他殉情的事都能做的出来。
某种意义上来讲，路嘉禾还是当初那个桀骜不驯，意气风发的太子爷。
他抱得她很紧，低头的那一刻，眼角滑下一道水痕，情绪几乎压抑不住。
他对苏情是真好，从小疼到大的那种，亲手给她开了块小圆子种花，做蛋糕，踩着红线放烟花…他什么傻事蠢事都做尽了。
大小姐听了这话，心里酸酸软软的，她想跟他说些什么，话到嘴边，被从一侧倒来的木质衣柜架打断。
来不及躲开，太子爷脑海里空了有一秒，什么都没想，下意识往她身前一挡。
嘭——
实木质衣柜架砸到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苏情听了都疼。
别说他了。
都这样了，他还笑得出来，伸手擦她眼睛的泪，“哭什么，路哥说过要护你一辈子。”
和悠远时空里小小少年的脸逐渐重合。
他脸上带着笑，似乎有些不自在，说这话的时候挠了下发烫的耳尖，他说：“情情妹妹，路哥护你一辈子。”
现实的残忍之处就在于，很多事情只有等到错过之后，才深知它对自己的重要，可往往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苏情鼻尖一酸，凤儿眼里凝了泪，多久了…他竟然还记得。
她下巴处凝了一小撮泪，额上沾了灰，波浪卷发散乱，眼睛里真正倒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大小姐胡乱擦去眼泪，又咳了几声。
路嘉禾看着她，看着看着就笑了，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眼皮也沉了，“情情，如果能活着出去，你嫁给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低喃着，“路哥等了你太久太久了，给路哥个盼头吧，让路哥娶你，也算了了路哥的心愿。”
苏情低下头，她的嘴唇轻轻贴在他干裂的唇上，她吻他，很温柔的一个吻，满天火光都成了陪衬。
太子爷似乎满足地笑了下，眼睛阖上了。
大小姐边咳边去探他鼻息，手颤着，很微弱的呼吸，似乎下一刻就咽气一样。
她松了口气，单手捂着胸口，又死命咳了几声，用最后的力气，把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盖在他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