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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细嗅玫瑰(17) 哪有人会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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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天,春寒料峭,太子爷把着方向盘。
“什么时候带你那个男朋友来给我们见一面?”
太子爷声音里带了笑,指尖还夹着烟,火星明灭,说这话时他没看苏情,看起来只是句不走心的话。
却也存了试探的心思,他想要她一个态度。
大小姐把玩黄珐琅打火机的手一顿。
她开春就得转回来,在北京参加艺考集训,不会再回南方了。
以前有不少人说她是个渣。
她从没往心里放过,因为事实就是那样。
大小姐从小就洒脱,像无拘无束的风,也像盛放在原野的无人区玫瑰。
如果不是他点醒她,恐怕她自己都意识不到对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曾经处过再多任,时间也没有过四个月的…她的的确确对沈莳砚上了心。
但仅仅只是上了心。
大小姐想起之前沈莳砚说的话,心里有点酸软。
——但是这样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曾经看过,也见识过身边分手后泣不成声的案例。
太难过了。
她不想以后会这么难过,所以始终有所保留,所以每次先离开的都是她。
反正最后肯定都会分手的不是吗?
哪里有人会永远爱一个人啊,她不信。
把主动权放到自己的手里会好一点,在心上垒砌高高的城墙,这样谁都不会伤害到她了。
说她本性凉薄也好,自私也好。
很多人都拿得起放的下,她不是,苏情太了解自己骨子里的偏执。
她这辈子放弃过好多东西,小时候有个同桌,她想跟他成为好朋友,但是后来他转走了,她也没难过。
长大了,女孩子不敢跟她玩,她也不稀罕。
后来历任前男友说她会有报应,她也不会放心上。
不喜欢的东西,那就不要了。
想要得到的,哪怕用尽千百种方法也要得到。
她总是快活而幸福的。
像原野上最自由洒脱的风,没有人能凭借爱意私有她。
任何人都不能,她也不允许。
太子爷侧头看她一眼,眼里情绪不辩。
“嘉禾哥,你看天气预报了吗?”大小姐很突元的问了句。
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有,这不是在下雪。”太子爷也愣了愣才回道。
她轻轻嗯了声。
十字路口,外形酷炫的跑车停下,等绿灯,榆树堆满了积雪。
太子爷从中央后视镜里去看她,她在点烟,神色有些懒散,白色的烟雾渐渐升腾,掩盖了大小姐眉眼里翻滚而上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看着车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有些恍惚。
南方这会儿应该也在下雪吧,她…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
—
“叮咚。”
沈莳砚满心欢喜的去看手机,看到最后一句,他手颤地不成样。
“老板,我今天先请个假。”
网吧老板看了他一眼,没瞧出什么别的,就是觉得脸色有点难看,又扫视了圈网吧,今天年初九没几个人,他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好,明天按时来。”
沈莳砚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镇定的走出网吧门,镇定的走远,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凉成了一眼望不见底的深渊。
那条街平日里走的人本就不多,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就只剩沈莳砚自己在走。
风雪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他脸上却没有太大的表情,身上再难过都比不了心疼。
白茫茫的薄雪铺了一地,他每走一步,都会在雪白的大地上留下一双鞋印。
沈莳砚突然停住了步子,他有些恍惚的转身回头望,只有空空荡荡的一条街道,一串只属于一个人的鞋印。
他的唇微微张了张,一丝微弱的颤音像是在心里被硬生生扯出来的。
他说:“情情…我们…说好的要一起看雪。”
没人回应他,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茫茫一片天地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
沈莳砚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是无法控制的崩溃,他心疼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他学着大小姐平日的样子去点烟,手抖的太厉害,点了有十几秒钟才点燃。
这是他头一次抽烟。
“咳咳——”
白色的烟雾升腾,沈莳砚呛出声,他不觉得尼.古丁的味道有多好,全是苦涩。
她治好了他的情感缺失症,转身却头也不回的抛弃他。
无数个带刺的玫瑰花在胸口里挤压,摩擦血壁,烂开的肉挤出血红色,一滴又一滴地流。
过完年雪就已经化了,白雪皑皑的世界重新恢复生机,这约摸是一年最冷的一天。
寒假不如暑假那样漫长,再开学的时候,大小姐收拾好东西去北京的新城区接受集训。
新城区近几年发展很快,高楼巍立,唯有旧区,还留着几分九十年代初的样子。
从大院别墅到新城区那边,要坐一个小时的车。
她先去报的道。
苏琛拉着她叮嘱了好多。
“到了那边多注意身体知道吗?注意保暖,别为了美就不管不顾。”
“还有,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这是爸爸第一次这么跟你说。”
大小姐点头,有些无奈,“哎呀,我知道啦。”
很多京市离家近的同学都选择回家住。
新城区离大院不算远,但是北京堵车严重,来来回回很不方便,所以大小姐选择在集训地住下来。
太子爷跟着苏父一起来送她的。
她在公寓收拾东西。
她一个人单独住,公寓六十平,是样板房,一个人住也算绰绰有余了。
新城区环境比旧城区更多了些现代感。
这个时候大小姐还没去报道,但是尚雅中学已经开学了。
她没有去关注那边的后续,倒是有时候会跟韩稚聊会儿天。
她说他状态很不好,比曾经更加冷漠了——
苏情指间夹着烟,没吭声,韩稚也是个伶俐的,见她不上心也就没再多说。
但是哪里只是状态很不好啊,韩稚到底是把事情往轻了讲,他身上的死气险些让人以为他撑不过这个春天。
集训班里女孩子多,北方的姑娘比南方要高得多,尤其是模特。
班里男生少。
大家都算是半个模特圈的人了,哪能不知道苏情。
她的起点比她们高太多,没有人会不自量力的去嫉妒。
大家都只会因为大小姐而变得更加努力,一步一步慢慢来。
羡慕她的同时,又会向她看齐,这是榜样的力量。
璀然高傲的大小姐谁不喜欢呢?
但是感觉好难相处的样子。
集训地不仅有模特班,还有绘画板班和音乐班。
音乐班绘画班里有很多男孩子,两个班里有不少对苏情有意思的。
喜欢但不敢付出行动。
大小姐漂亮过头,也优秀过头,看人的眼神又凉又淡,没把任何人放眼里。
矜傲又张扬。
即使换了个新环境,她依旧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太子爷走的那天,苏情特意请了假去送他。
他不是去当兵,只是去部队历练,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成为稳重成熟的大人。
也可以担得起路家的重任。
大院很多少年来送他,场面颇壮观,但是场面是喜盈盈的,没有谁表露出悲伤的情绪。
少年粗着嗓子喊:“路哥早点回来啊!”
“一路保重啊路哥!”
“路哥再见!”
“路哥记得多多关照我们!”
“路哥好好混,我们以后抱大腿。”
太子爷手里握着行李箱把杆,穿着冲锋衣,很高的个子,杵在私家停机坪上,笑着骂了句什么。
阳春三月,日光透过云层普照大地,槐树抽芽,柳枝纤纤。
大小姐咬着根烟。
他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长腿逆天,肤□□致,眼睛狭长,他冲她笑,眼角勾眼尾扬,唇色嫣红。
弱化眉骨处的深邃硬朗。
大小姐穿着驼色大衣,高跟鞋踩得噔噔响,指尖夹着一支长长的雪白的烟,颤袅地燃起,她手指弹着烟支,雪灰抖落,上前给了太子爷一个拥抱。
“一帆风顺。”
太子爷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缩,他表情似乎极其平静,手臂上的青筋却鼓起来了。
他用力回抱她。
拳头攥紧又松开,很克制的一个拥抱。
如果不是他咬肌微微鼓起,谁也不知道他情绪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他头也不回的转身,背对着所有人,眼眶微微发红,压抑着嗓音:“都回去吧,老子不用你们在这守着,婆婆妈妈的。”
“欸,得,路哥我们走了。”
“路哥再见。”
…
只有大小姐雷打不动的站在原地,大波浪卷发被风吹散,她把黑发拨到耳后,指尖一抹鲜妍的红蔻。
“情姐,不一起回去?”
“嗯,我再等会儿。”
旁边人捣了他一下,递了个眼神,拉着他就走。
太子爷忍着没回头,一直到直升机螺旋桨转动,他才从玻璃窗去看。
她还在那儿站着。
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小黑点,再也看不到她半点。
骄阳当空,柳枝摇曳,太子爷低声说:“情情永远开心。”
是啊,情情永远开心。
他甚至希望她没心没肺更好些,希望他没陪在她身边的这些日子,她依旧是鲜活张扬的。
看她一眼就知道,她的世界一定恣意而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