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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误佛(17) 如果有下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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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善近来眉心总是跳动,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毫无厘头,他揉了揉眉心,应当是最近没休息好。
只是很快,他就明白,并非是毫无厘头。
梅林中,雪落满梢头,云善一身玄色龙袍,他揽着身穿白狐大氅的女人。
好看得能入画。
画中的安宁,却被突然出现的刺客打断。
暗卫现身护主。
云善不善武,周围暗卫都围在他身边,他一手紧紧牵着云华,一手执剑。
暗卫人数有限,远不比层出不穷的刺客来得多。
跟围猎时一样,这是一场有预谋,决绝的谋杀,云善心里有怀疑的人,只是没想到,对方胆子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刀光剑影间。
蒙面刺客执着剑,势如破竹之势,向着云善刺去。
暗卫无分身乏术,云善右手执剑抵抗刺客,左手牵着云华。
千钧一发之际,云华挡在他面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下意识就挡在了他面前。
那一瞬间,她什么也没想,唯一的念头就是太子哥哥有危险,他不能出事。
云善看到他的卿卿,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白狐大氅。
那么娇小的一团,挣开他的掌心,挡在他面前。
一幕幕像慢动作一般被放慢,然后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循环。
男人像是疯了一样,肝胆欲裂,眉目狰狞,羽林卫增援赶到,周围被团团围住,他重复刀剑插.入拔.出的动作。
直到鲜血溅满他的脸,男人却无暇让他接受残酷的刑罚。
“哐当”一声,长剑被他扔落在地,他抱着云华,双手颤抖。
他捂住她的伤口,企图制止鲜血的流出。
男人嗓音沙哑,眼圈通红。
他一向胸有成竹,淡然自若,仿佛没有什么能击垮他,然而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此刻脸上却没了以往的淡定,分寸大失,都是惊惧,“你怎么这么傻?你不是恨我吗?怎么这么傻,你...”
“咳咳...你是圣人,咳...长云朝不能没有你...”
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恨,只是因为长云朝不能没有他。
“你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云善手颤地厉害,黑眸里布满红血丝,困兽一般。
“咳咳,没用的...咳咳咳只是…委屈了我的孩子,他还没有…咳见过娘亲…”
云华不喜欢这个孩子,准确来说,是不喜这个不为她所期待的孩子,但是毕竟是条活生生的性命,只是难得的,在这一刻,她有种释怀的轻松。
云善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听到她这话,心尖都疼了。
她笑着喊他:“太子哥哥…”
云善幽邃地瞳孔一缩。
她脸上的笑那么温柔,那么清浅,又那么释怀。
“我…咳…以前真的恨过你,恨你毁了我的一切,但`但是也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
她笑得像个孩子。
云善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流尽,他紧紧抱着她,滚烫的泪水滴落,却很快就凉了。
她又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遇见你了…好不好。”
说着说着,她泪流满面。
爱而不得的滋味太难过了,她不要再尝试第二次。
太苦了,可她从小都是嗜甜的,吃地所有苦头都是从喜欢悟尘开始的。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她想对自己好一点,至少…别再喜欢悟尘,也别再遇见太子哥哥了吧。
她声音渐渐消散。
“帮我…咳咳,帮我给悟…咳咳悟尘带句话,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初…不…相识。”
她所有的感情,所有几回魂梦忆相逢,最终一句: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为过往种种化上句号。
云华眸间已是朦胧一片,恍惚间,似是又回到了那年初遇,林间古道,两两相望。
他一身僧衣,腕悬佛珠,云华看着他向她渡步而来,僧人伸出了手,“跟我走吧,我陪你,去哪都好。”隐约间云华听到她答,“好。”
她流下了滴眼泪,嘴角牵起抹浅淡释怀的笑。
天地骤然降雪,岁月凛冽。
云善怔愣的抱着怀中女子,在大雪中像是一座雕像。
天边雪花洋洋洒洒落在他肩头。
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成为了他血肉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沉入在骨肉中,游走在筋脉里,而她就这么走了,无疑是将他抽筋剥皮。
心就像是被碾成了碎粉,疼着疼着就没了感觉,尽管这么痛苦,痛苦的快要窒息,快要沉入最深的绝望黑暗,却又永远看不到一丝希望。
他麻水的身躯没了知觉,抱着她却很小心,生怕弄疼他的卿卿,眼泪却迟迟没有掉下来。
他已经哭不出来了,也没有资格哭。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像是禁锢着他的荆棘,刺入他最柔软的地方,直至心脏,没有片刻喘息的时间,就这么痛苦到无休止的尽头。
他前半生作恶无数。
佛家讲究因果。
如今得了这番结果,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过了很久后,他才低低的应了声..
“好。”
同年,北地将军云傲之名传遍天下。
听闻他年少便上了疆场,无论玉门关如何凶险的境地下,策马驭军,乱战枭雄,从未有过败绩。
边关如此安宁,有几分便是这位少年将军的缘故。可自懿云长皇后身死后,他却镇守北地百年,再未踏出北地半步。
而云善找到了当初刺杀的背后主使,将其折磨至死,后来他改国号为‘念华’。
再后来他退下帝位,扶正了一个有皇室血统的孩子为皇。
不知所踪。
曾有传闻,在烟雨江南见过文宗帝,引得民间一时众议纷纷。
春与秋交叠而往,长云王朝几代风流,王朝更替,昼夜更迭,爱与恨俱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徒留史书上的寥寥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