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误佛（9） 她等了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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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国寺后的隔天，云华依旧到国寺桃树下等悟尘。
昨日他还说过…
只是，云华站在那等了好久他都没有来。
她微微蹩眉，莲步轻移，步履略显急切，向着悟尘的禅院走去。
凛冬已至，他院子里草木凋零。
他房门口守着个小沙弥，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模样，小沙弥见了她微微做揖行了一礼。
“云施主，悟尘师叔今日午后闭关，不便与您相见。”
云华听后直接的怔愣在了原地，脸颊上带着的温柔笑意逐渐消失，她声音很轻“竟是，这样吗…”
“悟尘！”
就在她很失落时，视线转动，看到了经过禅窗的那抹玉绦青佛袍的身影。
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她黯淡的桃眸染起了光亮，她眼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像是飞雪的冬天突然升起暖烘烘的壁炉，满目柔和。
可是还未待她开口，他却说：“回去吧，你…好好休息。”
嗓音依旧是那般柔和，可出口的话语却又那般刺人。
悟尘猛地转身，关上微启的禅窗，只是在关上禅窗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回望，她神色怔愣，桃眸含着朦胧的雾气。
他心口似猛的刺了一下，又疼又闷，脚步如被灌了铅，再走不动。
“悟尘。”
窗门彻底关上，关的严严实实，不见一丝缝隙，就像是在他们之间划开了道天壑。
悟尘立在屋内，心中不断默念佛.经，他的心早就乱了。
之所以想要闭关是前天时，无意对上她的眼神…
那时他便似乎有些意识到自己存了那不该有的念头。
他素来以为，自己早已修成.佛.陀。而佛.陀的目光，应当是无波无澜，包容万物，而又空无一物的，可是好像自从遇到她以后，就一直在改变。
守着禅门的小沙弥有些担忧的看着云华，“云施主…您…没事吧？”
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她抬手拭去，垂着眼帘，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没事，我先走了，他…若是出关了，麻烦帮忙转告我一声。”
她脚步略显慌乱地转身离去，只是在转过身的那一瞬，再也撑不住，清泪滑落，接连不断。
回到禅院后，她坐床上，蜷缩成一小团，抱着手臂，肩膀微颤，桃眸里溢满浓浓的哀伤。
她知道，他可能发现了，可是她都这么小心了，他还是发现了…
她知道他是出家人，也不敢多奢求什么，只想一辈子就这样陪着他，以好友的身份陪着他，这样就好，可为什么他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
悟尘闭关那日云华本来想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她就在暗处，偷偷地看着他就好了。
可那日，无论她去的时辰有多早，在去前心情有多忐忑，唯恐他知晓，满怀期望地前去却又满心苦涩的归来。
终归都是她一厢情愿。
云华记得那天她等啊等，从天光乍破等到霞光漫天，从晨曦时分等到暮色四合，她等了好久好久，可他都没出现。
所以她就没再等。
那是她第一次明白满怀期望然后落空的感觉。
听着脚步声传来，总以为是他，满怀希望转身看到的却不是他。
她想，不过就是心有点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总归是能熬过去的。
云华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是流下来的眼泪又算什么呢？
那日以后，她的日子过得很平静，这种平静险些让她觉得那日的事情不曾发生过，悟尘也没有闭关，他们之间也没有走到这般地步。
只是可惜种种皆是虚妄。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过得很慢，一晃眼的功夫，竟又到了七月。
悟尘整整闭关了五个月，云华也等了他五个月。
身披袈裟慈悲温和的主持看着远处娇艳的桃树，眼神微微转变，不知想到了何事，他悠悠一声长叹，推门走进了悟尘的禅房。
屋内檀香袅袅，他坐在蒲团上，眉目出尘，捻着佛珠，宛若菩提座下最虔诚的佛子。
“五个月了，悟尘，你…还要闭关多久？”
“云施主又一个人去桃树下看经书了，这些月以来，她几乎日日都会去，每次一坐就是一天。”
悟尘像是全然没有听到他的话，他神色依旧淡然宁静。
无拂主持沉默，却是叹了口气“一切皆为缘法，有些人，有些事，不是置之不理就可以解决的，更遑论…”
无拂却未曾再说下去，有些事情，他不能插手。
悟尘必须要在她与心中的佛做出选择的，他太了解他了，所以知道他的选择是什么，只是苦了那姑娘了。
悟尘捻着佛珠的手顿了又顿。
无拂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自然也知道他拿着的佛珠是云华找他开过光的那个，他摇了摇头，看着这个他引以为傲寄予期望的弟子。
在心中默默念了句，“红尘劫，红尘劫，果然还是避不过吗。”
无拂转身缓缓渡步离开。
无拂直至转过身的那刻都还在想，沾染了红尘是非，如果仅凭几个月的闭关念经就能挣脱，那就不会叫做红尘劫，曾经他亦就不会那般苦痛了…
国寺桃花树下。
云华怔怔地看着那抹淡然出尘的身影，她看了好久好久，一直到鼻尖都有些发酸，她眼圈微红。
“悟尘你出关了啊。”
她很自然的说出了口，好像他们只是几天没见那般自然。
悟尘眉眼出尘淡然，汹涌却掩在心间，“云施主，一切可好？”
云华长睫颤动，她忽然觉得有点难过，不过就是称呼的改变而已，没什么的。
她轻轻笑着，广袖里的手却不由自主蜷住：“一切都好…很顺遂，悟尘师父呢？”
悟尘颔首。
她看着他，眉眼间掩不住的温柔情意。
悟尘别开眼，不敢看她。
她眸光黯淡下去，从石墩上起身，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悟尘不知道，他攥佛珠的手很大力很大力。
七月天黑得晚，万里无云，一如初见那天。
她抬步往远处小道走去。
悟尘欲言又止：“对不起。”
云华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放得很轻，随着微风传向他：“你没错，从始至终都没错，错的是我，我知道你最向往的是什么，所以才在佛珠上刻得偿所愿，如果有缘分，那就下辈子吧…”
最后几个字放得很轻，如果不是他耳力过人是听不见的。
佛说，五蕴六毒是妄，将因果都念作业障。
悟尘心尖像是被什么刺了下，他几近喘不过气，看着她的背影，依旧是窈窕动人的模样，他却有些恍惚。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误佛（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