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皮囊（11） 老子爱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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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很难走，尤其是在不见光的夜晚，这里没有随处可见的路灯，远处偶尔能窥到些微弱的亮光，傅睑紧紧牵着黎姿的手，在漆黑月色下。
纤细骨感的脚裸到包裹在吊带睡裙下的风光，嘻哈棒球服中和性感混搅休闲，营造出极度慵懒的氛围。
他配合着她的脚步，两个人不像逃跑，倒像是出来遛弯的小情侣。
黎姿手腕微动，挠挠他掌心，大手包住女孩子的小手，他没使劲，轻轻收紧，“别闹。”
黑发男生在月光下的侧颜依旧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眉眼是黝黑的，唇是糜艳的，即使是说着这样的话，语气却一点都不令人反感，大概是特宠溺无奈的那种，有点像热恋中的女生故意使坏，男生只是包容又无奈地说句，别闹。
不知道为什么，黎姿有点想笑，另一只涂着暖橙色指甲油的手戳了下他腹.肌，紧.致结实的轮廓就只隔着薄薄层T恤。
手感不错，大小姐自顾自点点头。
她能感受到，他身子有那么一瞬间是僵硬的，下一秒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只是腕间多了只骨节分明的手，还偏生就是不看她。
——这样怪异的姿势。
黎姿眼尾上扬，笑嘻嘻的问：“欸，心肝，你是不是——”
那个字眼在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被人用掌心捂住。
黎姿猫眼水亮，她的手自由了。
黑发男生眼睛黝黑，耳朵尖红红的，脖颈后也是，绯红一片，「色」气又稚气，他声音有点哑，眼神闪烁，多了些威胁的意味，“黎姿，你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把你就「地」正法。”
黎姿则是冲他抛了个wink，“想什么呐，也得听我把后面的话说完呀，我说的是，你是不是走累了，我们要不要歇歇。真是，最起码要听我说完啊，要不然像现在这样闹了误会就没意思了。”
自始至终，她的姿态从不曾放下，游刃有余又笑意盈盈。
笑话，她还能怕他？也就嘴上说说罢了，要是真能把说的话做出来，那她敬他是条汉子。
可惜。
傅睑气得舌头都打结了，“你，你，你——”
“我，我，我怎样？”
她眉梢微挑，毫不畏惧。
牲口耳朵烧成一片，却又拿她没有一点办法，他气狠了，把人拦腰抗起，
“啪——”
黎姿瞪大眼睛，卷发从脑后垂下，猫眼里隐约能看到点水色。他怎么敢？！
傅睑扛着她，大步走了一小段路，“黎姿，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梗着脖子，不肯服软，一字一顿，“那又怎样，你快点放我下来，立刻！马上！”
他嗤笑一声，什么话都没说，护着她身子的手却更小心了。
黎姿动了动，猫眼里都是狡黠，“快点！你这样我很不舒服，你肩膀好「硬」哦，硌得我好难受，头也是，一晃一晃的，晕，想吐。”
乌云遮住月色，天更暗了，傅睑停住脚步，他把人放下来，无声的妥协，扣住她的手腕，黑发男生皮相和骨相都是一绝。
眼神脆弱又锋利，牲口细白的手指托起了黎姿的下巴，慢慢摩挲，他静静凝视了她一会儿，大少爷骨子里带着矜贵，隐约有初见时的样子，“黎姿，随便你怎样，老子都爱定你了，但只有一点，别骗我，也别抛弃我。”
可这话却说得那样卑微。
他黝黑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黎姿手指蜷了下，也看着他，吊儿郎当地语气：“噢。”
傅睑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是凉的，灵魂跟感情被劈成两半，一半自己粘好修复破碎的灵魂，一半孤注一掷得爱着她。这一点都不是他的风格，简直卑微到了极点，可他又没有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能做什么呢，要是有天她真的不要他了，他又能做什么呢，像个女人一样歇斯底里？郁郁寡欢伤情悲痛？还是死死纠缠苦苦挽留？
他不敢想。
从前从没有任何人真正意义上拥有过傅睑，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可现在，缺爱的少年找到了他的无可避免，命中注定，和归途，却满心惶恐。
傅睑弯腰去吻她的眼睛，心头苦涩。
——
拐弯的时候，前方有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向他们走来，隐约能看到几个朦胧得身形。
傅睑半眯眼，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没什么好值得留意的，是四个女人，都穿着哈尼克罗村的民族服饰，只有一个，站在其他三个人中间特别显眼，她大概三十四五岁出头，皮肤白皙，脸上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又跟哈尼克罗村的人不太一样，她看起来很文雅。
黎姿睨着她，轻轻歪头，她想，到底是在哪儿呢？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张脸，陌生又熟悉。
有认出黎姿跟傅睑的大娘，但是没人出声。
擦肩而过的那刻，黎姿喊住她：“欸，请问乡上是一直往前直着走吗？”
她有注意到她们手里拎着的东西，应该是结伴刚从乡上回来。
几个人停住脚步，连傅睑都在看她，黎姿只静静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温柔的眉眼有些诧异，“你……是在问我？”
她往前走，“对。”
少女的嗓音甜蜜，两步远，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女人怔愣了几秒。
她不爱出门，白日里忙着做活计，攒了这么多年的钱，就是为了凑够女儿能在镇上那所寄宿学校的学费，她读过书，明白学习才是最好的出路，哪怕这些年熬坏了眼睛，哪怕累死累活，也要把孩子送到教育资源相对好的乡上去上学。
外出采购也只能放到夜里，明天就是箐箐去寄宿学校的日子。
姜兰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姑娘，她眉宇间跟印象中的男人有几分相似。
女人只是眼眶有点红，并没有失态，她清清嗓子，态度温和，“是，是一直直着走，顺着小路，大概还有三四里，很快了。”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黎姿是城里来的大小姐而过分热情还是怎样，很温柔的女人。
不该在社会底层的。
姜兰多看了她几眼，记忆中谁的影子逐渐鲜活。可是面对打眼一看就知道家境优渥，天生明净贵气的大小姐时，她又不敢想了，不可能的，怎么会呢。
女人眼尾笑出细纹，她问得很小心，甚至有些局促，“姑娘，请问你姓什么啊？”
她的声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姓黎，黎明的黎。”
姜兰笑着抿唇，“那、那请问你父亲的名字……叫什么啊？”
“黎棕。”黎姿问：“怎么了？”
她摆摆手，轻声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你父亲的名字都还挺好听的。”
黎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刚刚有多强颜欢笑，那个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挺好的，挺好的——”女人喃喃转身。
黎姿多看了她几眼，破天荒的用了敬语，“您叫什么？”
女人有些心不在焉，却还是笑着，“姜黄的姜，君子兰的兰。”
姜兰。
她在心底记下这个名字。
等人走远后，傅睑重新牵起被她松开的手，“怎么了？”
黎姿若有所思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怪。”
“怪？”他垂着眼注视她。
黎姿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下，“嗯，怪，可能会有什么惊喜也说不定哦。”
傅睑点点头，没再问。
沿着林荫小路走，朝乡上走，逐渐能看到有光的地方，路灯昏黄，傅睑伸手比划了下，柔和的光晕穿过手指，冷凝的玉色。
——
天气有些闷，湿漉漉的，许文睡眠浅，他是被节目组喊醒的。在这之前工作人员去找了村长，他们问了易声谙，看了摄像头才知道黎姿跟傅睑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总导演在娱乐圈浮浮沉沉多年，良知这点东西早就在大染缸里抹黑了，能赚钱就行，可是傅睑跟黎姿，一个少东家，一个太子女，逃跑事小，失踪事大，责任他担不起。
村长在广播里通知了一嗓子，半夜，有好心的村民听到广播后加入到寻找他们的队伍。
先前偶遇的几个人里，有跟节目组说了他们去处的，她说呢，怎么当时两个人身后没跟摄影师，原来是逃跑啊，啧啧啧，城里来的金贵少爷小姐哟。
得知他们去的地方，许文多了一丝担忧，村里到乡上十多里的路，连当地人都只敢多人结伴走的夜路，他们两个……
彼时，还在S市的黎棕却接到个神秘电话，很晚了，他还在工作，“什么？！”
男人蹩着眉，“你们节目组看个半大的孩子都看不住，跑了就找回来啊，跟我说管什么用。”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神色一转，“傅睑？是傅家的那个傅睑？嗯，我知道了，你们看着办吧。”
办公室亮着灯，挂断电话后，黎棕拿起桌面上小情.人的照片，男人微微眯眼。
有预谋性的逃跑，也只是变形生活中的一角。
爱琴海宾馆。
许文关上节目组提供的手电筒，灯光柔和，小少年礼貌地问前台：“阿姨，您确定吗？”
女人涂着红艳的口红，推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是，我没记错，两个人长得都很好看，咱就没在现实生活里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我不可能记错的，他们是大概在一小时前来的。”
许文点点头，爱琴海宾馆一共两层，收拾的很干净亮堂，设施在乡上算是顶级的了，他挨个敲门询问。
折返回去又让前台帮忙调的摄像头才发现，原来他们去楼顶了，摄像机的补光照亮小少年瘦弱的身影。
楼顶，黎姿透过朦胧烟雾，静静看着傅睑的脸。
黎姿喜欢抽烟也喜欢看傅睑抽烟。
他肩宽，姿态会很放松，有时候还会倚靠着什么，连T恤勾勒出一节节脊梁的形状都欲到了尽头，还有种雅痞的感觉。抽烟的样子颓颓的，黑发凌乱，偶尔插着裤兜，不快不慢，浓烈深沉，烟雾缭绕中看过来的眼神厌世又性感，或许用性感来形容男性是不恰当的，可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性感这个词最合适。
黎姿忽然伸出手，傅睑眉梢微挑，蹩着眉把烟递过去了，他其实是不喜欢她抽烟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没剩多少了，她抽一口，烟草味充斥着肺腑。
烟燃尽了，黎姿把烟头压灭，许文刚好卡着点上来。
他们从没想过逃跑，不是真的没办法回去。可是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傅睑跟黎姿从不是懦弱的人，有零星的水滴落在黎姿脸上。
山里的雨来得急促而磅礴，大小姐站在风口，微微仰头，她的发被风吹成个很好看的弧度，许文跑过去，什么也没说，他沉默了一会儿，知道这两个人里谁才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他说：“姐，我们回去吧，下雨了。”
雨下得更大了，天色就跟打翻了的墨汁一样，雨水掉在地面，溅起了晶莹的水花，屋檐往下啪嗒啪嗒的淌着水。
黎姿身上很快被雨水打湿，远处路灯在大雨中显得格外朦胧，她去看傅睑。
大少爷的颜值无可挑剔，白T紧紧贴在他身上，能清楚看到腹.肌轮廓，黑发不是昔日凌乱的模样，牢牢贴着头皮，他伸手往后捋，黑的发，眉眼，白的肤，糜丽的唇，眼睛却执拗得跟随着她，没有冷然，好像她说上刀山他也义无反顾。
他对她似乎有种特别的信任。
黎姿抿唇笑了下，她侧头回答许文：“好。”
许文松了口气，默默跟在她身边。
傅睑去握黎姿的手，等到上了节目组派来的车以后才放开。
这个人真的是很奇怪的，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安琪儿，心肠却狠得不可思议，「光辉之书」出现过的堕落天使，夜晚的恐怖，又总能轻而易举撩拨得别人心跳不断加速，完全停不下来。
很想让她的目光。
——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傅睑没说的是，刚刚对视的瞬间，他心里缠满名叫黎姿的藤蔓，这一刻他就知道，他再也爬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皮囊（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