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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皮囊（6） 简直是在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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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姿一整晚都没睡好，花露水是喷了，但是山蚊多得让人烦躁，她想把这破屋子拆了的心都有了。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早上六点，山里的房屋不隔音，屋子跟屋子间就隔着层薄薄木板，她听见隔壁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知道山蚊是喝饱了血还是怎样，嗡嗡声好不容易少了很多，她差点就彻底睡过去，黎姿脾气本来就不好，气得她猛得起身，也顾不了身上布料少。
许文一向起得早。
从前是哥五点半起床，他六点出头起，第一天，生物钟习惯，他睡了过头。
哥去城里了，家里的担子都落到他一个人身上，每天要做得事情很多，喂家禽，把井里的水挑到缸里，洗爹或他换下来的衣服，做饭，往往这时候差不多七点左右。
带着火气，ins风「奶」白色拖鞋被人趿得愈发响亮。
黎姿揉着发，困得快要睁不开眼，从模糊的视线往外看，是许文，小小的个子靠着木绳能背起好大一个木桶，仅剩的理智告诉她，他背得很艰难。
她喊他：“许文。”
蓬松茂盛的发有部分披在颈后，还有部分弯弯曲曲盘在「胸」脯上，凌乱慵懒，红发有种诡谲违和的性感，
她穿了件吊带短睡裙，纤细的藕白胳膊赤条条袒露着，皮肤细腻白皙到像无垢的雪地，身材性感到视觉炸裂。
简直，简直是在诱人犯罪。
哐当。
许文把绳索从瘦弱的肩上放下，尾部缀着的木桶也跟着落地。
他虽然还小，可已经快到少年慕艾的年纪，猝不及防这么一眼。
腾——
小孩脸红了，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她，低着头，支支吾吾，“姐、姐，怎、怎么了？”
黎姿手掩着唇，打了个哈欠，她想，算了，“没什么，以后早上注意，动静最好小一点，我就在隔壁。”
她补了句，“尽量。”
喜欢和讨厌一个人都不需要理由。
许文愣了愣，忽然发现这个脾气不好的大小姐，其实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难以接触。
奶奶曾经说过，暴戾乖张的人，更需要别人温柔相待，刺猬一样，只有竖起倒刺才能保护自己，本性不坏的。
他仰头，弯唇一笑，笑容阳光璀璨极了，已经超过面黄肌瘦的皮囊直达人心底，“嗯，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姐，对不起。”
黎姿半眯眼，有点难形容心底的感觉，很复杂，这小孩脾气还挺好，她漫不经心的想。
“嗯。”她顿了下，头一次跟人这样礼貌讲，“没关系。”
早上五点多，天光已经大亮，朝阳从东边升起，许文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抿唇一笑，重新拿起绳索。
他有个很有主见的哥哥，被教的很好，眼里能看到太阳，心底永远有光。
微风吹过，香樟树窸窸窣窣，黎姿非常舒服的睡了个回笼觉，早上八点半才从房里出来。
堂屋桌上有给她留的饭。
小米粥，红薯，她试探性尝了口，甜丝丝的，口感软糯，跟想象的不太一样，虽然比不上曾经吃的珍馐。
山里没信号，电子产品都上交了，没有娱乐活动，一个月，黎姿觉得没有比这更难熬的了。
初非谈个恋爱玩玩，或者。
——不谈也行。
傅睑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一直到她吃完饭都还没回来。
这会儿快九点，黎姿手上拿着没吃完的红薯，看许文背着木筐拿着镰刀出门。
她咬一口，“你去干什么呀？”黎姿吃相很秀气，依旧漂亮得无可挑剔，嗓音含糊，跟平常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淡薄的冷漠，更可爱一点。
许文乖乖回答：“割水稻。”
黎姿跑过来，裙摆被风掀起一角，把没吃完的塞到他嘴边，“给你吃。”
许文耳朵隐隐发烫，大人总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不是这样的，小孩子其实懂很多的，黎姿把他当小孩，可他看黎姿——
或许是人本「性」如此，谁对上这么个超级大美女不多看一眼。
是姐姐，但又不太一样。
许文抬头看黎姿，每次离近，都能感受到她带来的美颜暴击。
她应该是没睡好，眼下有些乌青，眉眼倦怠，猫眼依旧是水汪汪的，很漂亮。
见他看过来，红薯又贴着他的唇抵了抵，她笑意盈盈地单挑眉，“嗯？”
他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意轻轻咬一口。
有个牙印，她啃出来的。
又多了个。
以前怎么没发现，红薯这么甜的吗？
许文缓缓眨眼。
黎姿没往心里去，她收回手，只是再没咬过红薯，想了想，问他，“山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许文愣愣的。
黎姿弯腰，在他眼底挥挥手，酒红色卷发垂落，香气汩汩，摧枯拉朽地侵占人的味觉，这气味如此霸道。
许文回过神，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魔怔了。
小孩抿唇，一本正经，“对不起姐姐，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刚刚没听清。”
黎姿想笑，真心觉得这小孩有意思，她撩起眼皮，颔首，“没关系，这次你可要听清了。”
眼波流转，“我说，山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许文沉思了会儿，“姐姐可以再具体一点吗？”
她随口：“就是有意思的那种。”
“摘野果算吗？”
黎姿眼睛一亮，红唇娇艳，“可以。”
许文也笑了下，“山里有好些野果子，我一会儿要去割水稻，姐要一块去吗？”
哈尼罗克村附近一带没什么毒物猛兽，相对比较安全，许文也放心她一起去。
虽然黎姿比他大很多，可干的事不敢恭维，嘴上是叫姐姐没错，可哪次不是把她照顾的妥帖，他不像年纪小的那个，她像。
黎姿舔了下唇，“要的，走的时候记得喊我！”
许文点头，“好。”
山路弯弯绕绕，很难走，上坡时遇到个姑娘，叫苗箐，十三四岁的样子，很清秀的长相。
她穿得是哈尼克族的传统服饰，脚上是黑色宽口布鞋，拎着个篮子，浑身收拾得都很干净，没有其他村民那样带着不讲究的泥点子，编了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
黎姿没来之前，苗箐是哈尼罗克村最漂亮的姑娘。
许文礼貌跟她打招呼，“箐姐。”
苗箐下意识看了眼黎姿，早就听阿花说过，可直到真正碰面才发现，这个传闻中的大小姐长得真的特别漂亮。
1.5米的距离。
静静站在那儿不说话，都美好得像场遥不可及的梦。
她身上有不知名的香气，穿得也跟她们不一样，很漂亮，光鲜亮丽。
村里男娃都讲大小姐怎样怎样漂亮，皮肤怎样怎样白，甚至连大阳哥都这样说。
他有没有见过大小姐，会不会也这样想——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苗箐冲许文一笑，跟从前一样内敛含蓄的笑，明明答案显而易见，她还是这样问，“阿文啊，这是去哪儿？”
对于这个经常帮衬他家的姐姐，许文对她印象不错，认认真真回答：“去田里割稻子。”
“我刚给阿娘他们送水回来，今天热，你哥哥又不在，阿文记得多备点水。”
黎姿睨了她一眼，低头踢踢地上的小石子，漫不经心地想，说话就说话，不管用什么口吻，但是看她一眼，是什么意思？
她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从小就是。
大小姐有点不爽。
要是换以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一个不爽，把人揍到局子里的情况都有。
她应该庆幸，现在她收敛了很多。
指尖摩挲，想抽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