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那么久》幸运饺子

4、我可以倒贴 裴新苗闭着

　　阿鲁大叔眼底瞳仁一缩，身形慢慢坐正，眯起眼睛看着来人，挑眉开口：
　　“我不记得咱们认识。”
　　沈玉不屑地笑笑，走过来拉开女人身边的椅子，很自然地坐下，声音随意：
　　“我只是想看看这位小姐的表演。”
　　司念一咬牙，深深吸了口气，转眼看向他，视线里没有一丝怯懦。
　　“怎么，刚刚还看到司小姐来者不拒，现在又装起来了，是跟以前一样，还是换了新套路？”
　　他的言语轻佻，表情里带着浓浓的玩弄，说完还把手里的酒杯举了举，看似心情大好地喝了口酒。
　　阿鲁大叔在圈子里混久了，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也淡笑出声：
　　“原来是念念旧识，不过现在念念看起来并不是很欢迎你。”
　　沈玉不恼，倒是很有兴趣地看向他，声音里写满了挑衅：
　　“要不要赌一赌？”
　　男人之间的战争往往从一个眼神就能开始，而沈玉从开始就是找茬来的，别说眼神，言语动作早就到位，阿鲁大叔心里憋了火，抓着椅子扶手的大手微微一紧，扬起下巴问：
　　“赌什么？”
　　沈玉又是无声浅笑，修长的食指伸出来，朝着左边虚晃一下：
　　“她今晚跟我走，你马上滚蛋。”
　　司念气得光想吐血，气呼呼地开口：
　　“你想干什么！”
　　看她的反应，阿鲁大叔倒是心安下来，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淡淡地开口：
　　“如果念念没跟你走，一百万。”
　　两个男人这就杠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都几乎能听得见噼啪的声音！
　　沈玉脸上的笑意渐冷，接着挑起眉头，无声地点点下巴，刚要动就听到头顶饶有兴致的声音：
　　“哎呦，要不要我做个公证？你跟人打赌要是输了，圈子里你掂量今晚会不会被灌得尿裤子。”
　　是西子的声音。
　　司念只感觉头疼，本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现在事情好像没办法收场了。
　　她当然知道西子话里的意思，沈玉向来是圈子里的老大，别说打赌，他开个口，谁敢说个不字。
　　恍惚间，西子的酒杯朝她举起来：
　　“念念很久不见了，今儿你好意思让我哥输？”
　　对方的目光太深，看的她一阵阵不舒服，但她还是冷冷地怼：
　　“既然都说很久不见，谁输谁赢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身边男人眉峰动了一下，那是他心情不好的反应，记得之前每当这时候，她都会扑到他怀里撒娇，直到他的眉峰舒展……
　　然而，那只是一场可笑的游戏。
　　她已经跳出来了。
　　刚要起身离开，她看沈玉把酒杯放下，旁若无人地从口袋里拿出个什么，接着一张长方形纸币放在桌子上：
　　“一百万。”
　　阿鲁大叔表情微愣，接着笑：
　　“念念，这位朋友倒是愿赌服输。”
　　“哎，我哥什么时候输了？念念都没说要怎样，怎么就输了，我哥这是态度，一百万买一句话。”
　　西子的话一字字烧红了司念从脸颊，她气得隔着桌子瞪过去，那人却不在意地喝酒，然后接着说：
　　“念念，表个态吧。”
　　三个男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司念提了一口气，用力地握了握拳，看着桌子上的那张支票，很眼熟的感觉。
　　曾经，他也是给了她这样一张支票，面值一样，也是一百万，她曾经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哪怕根本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如今物是人非，她不再有妈妈桎梏，心里不再有牵挂，但心里掀起的浪却怎么都平息不了。
　　她用力地瞪着眼睛，纤细的手指一点点靠近支票，然后拿起一个角，轻轻晃晃。
　　那张支票像是蝴蝶一样，在空气中转了个漂亮的璇儿。
　　“沈先生，我很喜欢钱，但这张支票不讨喜，我不喜欢。”
　　她眯起眼睛笑，眼睛笔直地看向他，然后轻轻把支票对折，再对折，继续折。
　　灯光下，她的指尖接近于透明，看上去没什么力度，可偏偏是这样的反差，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下一刻，她的轻轻一扯，支票就碎在了她的指间，纸片也像是飞舞的蝴蝶，这次是落在地上。
　　沈玉瞳仁一缩，眉头挑起，身形靠在椅背上，态度不改半分：
　　“出个价吧。”
　　西子觉得哪里不对劲，刚要劝，就见女人从包里拿出一百块钱纸币，很干脆地铺在透明玻璃钢的桌子上，随之轻轻往他面前一推：
　　“沈先生，对于你，这是我能出的最大面值。”
　　“草！”西子惊得手里的酒杯差点抓不稳，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女人，赶紧劝，“哥你别生气，这女人肯定喝多了……”
　　阿鲁大叔也愣了，但很快就伸胳膊去拉女人：
　　“念念，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
　　大手还没碰到女人，“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到了他的胳膊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桌子上掉了个打火机。
　　还没轮到他说话，沈玉冷冷地开口：
　　“一分钟之内不消失，别怪我不客气。”
　　西子一愣，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女人惹他不高兴，为啥倒霉的是阿鲁大叔，于是同情地揪起他胳膊就走：
　　“兄弟，我帮你看看受伤了没有——咱们那边说话。”
　　转眼间，桌子旁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玉垂眸看着桌子上的一百块钱，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脸颊渐渐缩紧。
　　司念心里打鼓，刚刚就是脑袋一热想起来的主意，加上人多，他毕竟是个要脸面的，绝对不会怎样，可现在发现周围的人声越来越远，她像是被困在了只有他的一个盒子里。
　　她知道，跑不掉。
　　也不敢跑。
　　很奇怪的心理变化，本来是想跟他硬钢的，现在安静下来，却发现自己那口气早就消失的一点不剩，浑身僵硬地坐在凳子上，倒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一百块？！”
　　男人的声音又染上了痞气，虽然他表情半点都没有缓和。
　　司念心里一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紧接着吸了口气，想解释，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明明是他先挑起来的。
　　等了几秒，没听到她的回答，沈玉抬眼看过去，女人脸色泛着苍白，眉眼好看，挂着说不出的顺从，让他满肚子的火有些发不出来。
　　但他是不可能饶了她的，正想开口，就听她小声嘟囔：
　　“我现在只有这么多。”
　　“哦？”他眯起眼睛，顿了一下，又继续问，“那你说，给多少？”
　　她皱眉，气呼呼地怼：
　　“一百万，还差64万，我原封不动还你。”
　　他默了几秒，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酒，喉结窜动之间，浑身的气息似乎缓和了一些，他的唇染上了酒渍，灯光之下显得诱人，甚至带着些许的轻浮。
　　司念知道，换个人大概就是油腻，而在他身上，那就是吸引眼球的本钱，她熟悉，却戒不掉。
　　他的声音更像是下了药的酒，只在空气中就让她心猿意马地分了心：
　　“念念，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懊恼自己定力差，司念开口就像是赌气：
　　“我说的就是这个，一百万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所以——你也要陪我睡！”
　　最后一个字出口，沈玉眉头动了一下，接着手指像之前一样托起她的下巴，眼睛凝视几秒，声音淡：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
　　他眼底是复杂的神情，她有点看不懂。
　　回神的时候，他已经拉着她起身，带着酒香的呼吸在她耳边：
　　“去我房间，就满足你。”
　　他还是那么了解她，大手一下子扣住她的腰窝，她几乎是被拖着进了电梯。
　　外面是如火如荼的酒会，电梯里形成封闭的空间，她还没站稳就被男人推在了轿厢上，呼吸罩了一脸。
　　她歪头，气呼呼地推着他：
　　“沈玉，你走开！”
　　他一动不动地压过来，声音低哑：
　　“刚刚还说要睡，现在是——欲擒故纵？”
　　“我我还没还完一百万……”
　　他的吻已经落下来，声音沉：
　　“没关系，我可以倒贴。”
　　迷乱。
　　司念左右躲不开，他的吻比之前还要霸道。
　　记忆的闸一下子消失，一切像是水一样涌在脑子里，第一次接吻也是在电梯里，是她主动的，是她18岁生日的晚上……
　　意识没有清晰，她感觉身子突然失去了平衡，条件反射地搂着男人的脖子，耳边是他鼓一样的心跳。
　　他曾经说过，兔子不吃回头草。
　　他曾经说过，以后见面就是陌路人。
　　她遵守了，他为什么要打电话，为什么要找上门来……
　　司念心尖都跟着抖，她想反抗，可是身体无力，直到房间门口，迷离之间，她看到房间号，头顶像是兜头被泼了冷水。
　　她隔壁。
　　响起刚刚在阳台听到西子的那个电话。
　　她像是一直竖起刺的刺猬，趁他开门的时候，一下子推开他，房门在这时候被打开，她被反作用力推到了门板上，跟着门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男人眼底渐渐清明，缓了一口气，慢慢走到门口，挡住了她逃脱的路线，抱起胳膊问：
　　“怎么，还没脱，就反悔了？”
　　她气得呼吸不稳，整个胸腔都跟着疼，上前一步仰头跟他对视，咬牙吼：
　　“沈玉，你就是个混蛋！”
　　“啪！”一个耳光轮出去，男人猝不及防之下，把打得脸歪在了旁边，同时也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发什么疯！”
　　“我已经离开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我都说了会还钱，你这样迫不及待地来追债做什么！”司念说话之间，眼角的泪就砸下来，“你在屋里养着别的女人，带我来是想跟之前一样炫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屋里有别的女人……”
　　沈玉看着莫名其妙的女人，还没来得及问下一句，耳边就有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沈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