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死》打野哈士奇

3、悲伤的班主任

　　命运拧开水龙头的阀门，源源不断的液体流出，淌满一地的悲伤，似乎在等一个注意到它的人，等不到它就一直悲伤下去一直掉眼泪，直到流淌尽最后一滴血液，掏空内部所有的存在，让所有人都被大片鲜红色刺的生疼。
　　1
　　一楼的女老师尽管活了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景，平时连只鸡都没杀过。
　　瘫坐在地上失了魂，目光呆滞。
　　大老远听到一阵能砸穿水泥地般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脚步声里夹杂着哭声。
　　“老师对不住你。”
　　“是老师不对，老师对不住你。”
　　片刻间一个胖乎乎的人影穿透浓稠的雾气闯进女老师的视线。
　　2
　　女老师一眼就认出是六楼初二班班主任张有才张老师。
　　这老家伙是平时自己最讨厌的同事之一，又胖又矮，长了张□□嘴巨大的脑袋上挂着两颗老鼠眼，草莓般的大鼻子像快肿瘤粘在脸上，尤其是还秃顶。
　　平日里又奸又滑，还出了名的好色，那双小眼睛也无法阻挡心底的□□气息外露，整日里色眯眯的到处偷看女学生的屁股。
　　这些年家长学生的思想觉悟得快，知道什么是猥亵，头些年仗着民风淳朴女学生思想保守，没少借着讲题的空子对女生们动手动脚。
　　办公室里当着其他老师的面脸不红心不跳，正大光明的摸摸女生的手，偶尔碰碰女学生的小脸蛋儿，能占的便宜一分不落下。
　　平远县（虚构）是国家一级贫困线，人口众多，普遍受文化程度低下。
　　一般家庭家里生孩子都奔着三个起步的原则，格外重男轻女，有些家庭更是生不出儿子不罢休，哪怕是偷抢也要弄个男孩。
　　即便是在计划生育严查的年代依旧想法子能多偷生就多生，大多数学生的家长都不识几个字。
　　在他们眼里，生孩子就是顺手的事，有口吃的饿不死拉扯大到地里干活顶个牲口管用。
　　读过书有文化的人高人一等的观念深刻在骨子里，老师怎么做都是对的，打的越狠越负责任，骂的越凶越能纠正贫困落后的思想进步。
　　老师碰碰小孩子在家长眼里那是父母老一辈对孩子的关爱，瞎想是你自己没把心思花在读书上。
　　如今年代不同往日，有了网络跟手机，学生的思想觉悟的快，知道那样可以报警。
　　老胖子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家伙，在大是大非面前理的比谁都门儿清，知道不能因为一点小荤腥丢了自己的铁饭碗，这些年也是恪守纪律严格要求自己。
　　只看不许动手这些年没犯过也算是意志坚强，不过也有坏处。
　　长时间偷看女生屁股，不止□□的气息弥漫全身，那双小眼睛也斜了，原本就劝人退避三舍的脸又少了几分人样。
　　老色逼也是有福之人，虽然书读的不多文化水平不高架不住有个有能耐的爹。
　　头些年投机倒把没少赚钱，靠着砸钱跟广大的人脉给他弄个体面的工作也就是老头子顺手喝口凉水的事。
　　仗着家里有钱取得个媳妇那是附近出了名的美，大长腿个子比这张胖子高出一头多，还生了个帅气身材修长的儿子。
　　这小子也是会随，长相身高竟没半分张胖子的影子全随了母亲。成了种子不好没关系找块好土地就能长出好庄稼改良基因的范本，小子这会儿也在这所学校念中学。
　　几十年前在这寸草不生的穷乡僻壤小县城一把拿出三十多万的彩礼可是叫人羡慕眼红，即便是放在如今三十多万也是个吓人的数字，那个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
　　女方家也说的很清楚钱给够女孩就是你家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娃死活不关我家事，出了大门死了埋的就是你家祖坟。
　　女方嫁给张胖子时才十六，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听说对方家里有钱，家庭好，还是个人民教师，又看看自己穷的叮当响的家庭，以为是门好亲事自己高攀了，一开始也是满心欢喜，直到见了大自己十几岁的张胖子，一连哭闹好几天，还吵着要上吊。
　　被她爹捆起来一顿毒打，又指着自己下面的三个弟弟像个半吊子的疯子。
　　“家里连口吃的都绝了，你是想让这一家子都饿死吗？”
　　女孩知道自己家里情况闹自杀换不回见钱眼开的爹的可怜，于是心一横嫁给了张胖子，断了父女关系，好在是个有钱人家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算委屈自己。
　　如今想想这哪里是嫁女儿，就是兴趣来了自己夜里胡乱一射碰巧造了个品质上乘的商品，能卖个好价钱。
　　还好老天长眼，张胖子的爹后面经商失败散尽家财，到了晚年反而要靠张胖子这点微薄的工资过活。
　　人没了钱，底气也就散了。
　　张胖子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的随着家里的钱消失干净。
　　据说老头子破产之后家里那婆娘再没让张胖子碰她一下，好几年前就闹着分房睡，要不是看在儿子争气的份上早把张胖子踢了。
　　也难怪张胖子整日精虫上脑专看小女生屁股，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晚上受窝囊气白天也不能把自己憋死。
　　张胖子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溜须拍马绝对第一名，就是那种抗日电影里最出彩的汉奸头子，不说日语就能把鬼子奉承的心里倍甜。
　　会做条好狗叫唤的好听跟学校主任校长走得近，平日里在同事面前神气兮兮小老师们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主任那种精明能干跟校长那气质文雅学识渊博的人怎么会跟他走的亲近。
　　总之越是匪夷所思越是能彰显出张胖子舔功深厚。
　　3
　　浓稠的雾气冰凉钻进怀里，水汽像是一根根结了冰的尖利雾凇戳在人胸脯上，火急火燎的痛感，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太冷冷疼，还是怀里太热热疼，总之在它们碰撞在一起的瞬间苦不堪言。
　　雾气在鲜血上舞动，漫不经心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狂欢，冷眼观赏着少年的尸体，逐渐抽干他身上所有的温度。
　　张胖子哭丧着老脸一路小跑，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男生脸上。
　　教室里有些听到动静的学生坐不住偷偷跑出屋子围过来，看到一地的鲜血跟飞迸的脑浆子大惊失色的跑回教室。
　　地面散开的鲜血是青面獠牙的野兽，啃噬着少年们的神经，飞迸四溅的脑浆子是一把把钝刀子，慢慢割着看到这一幕学生们的心头肉。
　　“死人了，死人了，有人跳楼了。”
　　“啊？刚才那声巨响是有人跳楼？”
　　“是的，就在我们教室外面，一地的血，脑浆子都出来了。”
　　教室里瞬间不可控制的炸了锅，学生们成了热锅里的蚂蚱在座位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群人慌乱的七嘴八舌。
　　这一排教学楼刚好处在位置偏僻的拐角处，又靠近厕所，实在是倒霉分到这样的教室。
　　一年到头来见不到阳光，时不时还有屎尿味飘进屋子里，这一排的教室，大多数的时间里教室门都是关上的，靠着一侧常年打开远离厕所的窗子透气。
　　出了这样的事，更加坐实这排教室可见的阴森。
　　女班主任强打起精神走进教室，呵斥学生们不关你们的事好好坐在位子上读书，并且一脸严肃的命令学生今天的事不准乱传。
　　尽管她自己此刻脸色煞白，慌了神的同学们也丝毫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脸上，死人的事情占满了他们的神经。
　　老太婆脸色煞白到了绝经的年纪，要是搁在平时绝对是天大新闻。
　　女班主任稳住学生，看看时间，离早读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等学生下课一股脑涌出来反响可想而知。
　　“怎么办呀？”女班主任早把张胖子平时多丑多恶心抛在脑后。
　　张胖子哭丧着个脸，平复平复从六楼一路跑下来的急促呼吸。
　　“都怪我，早读课时趴讲桌上眯了一会儿，醒来后我眼看早读课时座位上缺个人，前脚刚出来就看见远处厕所的拐角旁有个人影，一开始我以为是学生闹肚子去厕所，没想到他一直在厕所门口晃悠，我还以为是哪个学生逃课就一路小跑过去想抓个现行，可没想到在我就要跑到他跟前时，他就从厕所旁边的角落里跳了下去，我慌忙去拉他，差点就碰到腿，可惜还是没来得及，他跳楼时我走进看才发现是我班学生刘向阳。”
　　女老师听到刘向阳这个名字倒是印象深刻，只是刚才人都摔烂了，实在是看不清，她印象里刘向阳一直是年级前几名的学生，学习好的学生老师见得多了不足为奇，可这位同学偏偏生了一副好皮囊，长相阳光帅气皮肤白皙，在众多学生中凭长相也是能让人一眼注意到的人。
　　张胖子边说边泣不成声，女老师见他比自己还慌乱就说服自己平静下来拿主意。
　　“我们先报警吧，等警察来，你赶快去通知学校领导让他们来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鲜红的血液似乎停止了向外的扩散，周边的血液也从鲜红色变成黑红色，她知道这孩子的鲜血流干了，想想自己家孩子比他大不了几岁忍不住心疼的掉眼泪。
　　那天同学们只知道下课铃没按时响起来，没有课间休息早读后老师直接进来开始讲课。
　　只有厕所旁边一楼的班里知道学校死人了，等他们出去后只发现烂掉的围栏有一部分被拆除了，地面的血迹也被清洗过，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日子照常一天二十四小时，秒针拖动分针时间滴滴答答前进。
　　他们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一个生命的消失就像是大海蒸腾掉一滴海水，巨大的海浪依旧席卷着空气冲向高空生生不息，无论多少海水消失，大海依旧漫无边际。
　　4
　　消息封锁得再好，有人跳楼自杀的消息还是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像电脑程序病毒一样传遍学校。
　　何况死的是众多学生心中男神一样的人物，学霸，帅气，文雅，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人生。
　　除了一楼一些亲眼见过鲜血淋漓场景的学生外，其他学生对他的死状的了解也只停留在惨烈二字，流满鲜血粉身碎骨的场景用什么词句描绘都显得苍白无力。
　　倒是对他的死因猜测众说纷纭，越传越离谱毫无根据的言论把学校里的气氛推向高潮，每个人都化身福尔摩斯在听到的只言片语基础上大胆推理，甚至有些直接拍案下结论宣布死因。
　　有传言说因学业压力大死的，也有说是抑郁症死的，还有说是家庭原因，他是被领养的......
　　同学们用各种死法让他死了一遍，每个死法都说的有理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