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嗅玫瑰》许卿时

18、谋划

　　黎厦绕过一条石子路，站在一颗树丛后，看着陈源正摸着一只在他面前吃东西的小橘猫，动作轻柔看起来就像是爱惜动物的人。
　　为了更好的遮挡身躯，黎厦小心翼翼的蹲了下来，透过枝叶的间隙间看着，耐心的等待着人放松戒心，忽然陈源转头往后看了看，身形不动身色的往右移了移，遮挡住那只小橘猫的身影。
　　黎厦静下心去听，毫不意外的听到了动物的哀嚎声，但只一瞬就听不见，手脚可真够快的。她脸上挂起似有若无的笑意，从树丛后站了起来，轻声的向着陈源走了过去。
　　小猫的嘴部被他熟练的用透明胶带牢牢的粘了起来，挣扎的猫爪在陈源手臂上刮了几下，露出很明显的伤痕血丝，黎厦站在他不远处，轻笑了一声，惊的陈源丢下手中的小猫，转过头站了起来，鸭舌帽檐下的神色狠厉，面目狰狞的就像是一只得了失心疯的恶犬，难看极了。
　　陈源看着黎厦，神色略有收缩，呼吸很明显的就急促了起来，他开始埋怨自己太沉不住气，明明前几天才栽了个大坑，现在又被这个捐献猫粮的女人目睹了一切，志愿者这一身份算是彻彻底底用不了了，自己也将恶名昭彰，彻底没法隐藏在黑暗之中做刽子手了。
　　可黎厦却面露笑意，丝毫没有要向陈源问罪的意思，她看了看被丢在地上试图跑走的小猫，伸出手指了指那处，对陈源说道：“啊嘞，小猫要跑了。”
　　“你要露馅了。”
　　陈源见状赶紧将刚刚丢在地上的那只猫拎了起来，只目光沉沉的看着黎厦，琢磨不清她所怀有的意图。
　　黎厦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他惴惴不安的模样又笑了,只说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虐猫不太好玩，你想试试虐人吗？”
　　“我缺个伙伴，也可以说是合伙人，你愿意吗？”
　　陈源戒备心很重，听着黎厦说出这样的话，明白她是有备而来，心中反而平静了，只见他缓缓将缠绕在橘猫嘴巴上的胶带用刀划开扯掉，将那只猫放了，用过的胶带则是收入口袋中，陈源擦了擦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现下倒像是在耍无赖似的，一副我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黎厦看了看陈源头上戴的帽子，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笑了笑，嘲讽道：“头上的伤好了吗？”
　　如此亲切的问候，却让陈源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后脑打了一闷棍。他的思绪回到了下雨那一天，才刚刚开了膛、剖了腹，就被女人的惊叫声打断。
　　他看着那人，起身之后却没想着逃跑，反而看着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实施虐杀的那一天，邻居家养的那只白色小猫，就在一个那样的雨天，死在了自己的手中，陈源看着她心中燃起了久违的快感，如若没有那个警察来捣乱，他可能真就终结那人生命了。
　　可黎厦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明明那天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场，陈源抬手拉了拉鸭舌帽帽檐，问道：“你想做什么？”
　　黎厦这回学聪明了，没有先抛出自己的要求，只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递给他，陈源接过照片，低着头看了看，照片中那人赫然是来祈的模样，与那天跌落在雨中惹人怜惜的模样截然不同，是生动活泼美丽的。
　　陈源捏着那一沓照片，抬头看了看黎厦,此刻的语气与方才的质问竟截然不同了：“你想我做些什么？”
　　黎厦见鱼儿上钩，转了转手指上戴的指环：“你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我的指令。”
　　“我会把她送到好地方，献给你。”
　　有人为自己出谋策划，陈源有什么不愿意的，更何况两人只是口头交易，即便是发生了什么，只要没到他这一环节，警察就没法定他的罪，只非常直接的回了句：“好。”
　　两人就这样敲定了计划，交换了联系方式，一如孟昭与她那晚的秘密通话般，只不过在她的计划中，磨刀石换了一位人物。
　　经过几天的缓和期，来祈总算好了些，还在唐茹的陪伴下，去那只小猫的安置地看了看它。即便是知道就算抓住那人也不可能定他的罪，来祈还是在私底下悄悄的问了问宋敛，得到的却是她意料之中的答复。
　　宋敛这几日也一直在附近调查着，基本锁定了几个人物，但在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之时，他没有轻易跟来祈露底，只是自己在一一盘查着。
　　看望完小猫后，唐茹陪着来祈回了家，孟昭休了这几天假后，就回归了正常上班生活，只指派着唐茹来家里陪着来祈。
　　唐茹也因着那晚酒吧的事，又听说来祈遭遇了这样的事，现下对孟昭还算是言听计从。进门后，她扶着来祈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递给她，问道：“想不想先休息一下？”
　　这几天来祈一直睡着，睡眠已经足够充足了，只捧着水杯，静静地摇了摇头，婉拒了唐茹的好意。
　　气氛有点尴尬，唐茹有点手足无措，只提议说要打开电视看看，她特意选了来祈喜欢的电影，傲慢与偏见。来祈见状勉强的朝人笑了笑，也没说些什么。
　　两人相互依靠在沙发上看着，来祈眼神失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唐茹看着她，只伸手揽着人肩膀轻轻的拍着。
　　来祈听着电影里头播放的伊丽莎白弹钢琴的声音，靠在唐茹的肩膀上深思着，她想起那人看她的眼神，隐约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她或许还会再见到那个人，自己应该做好准备了。
　　看着黎厦发来的汇报情况，事情显然在她的操控下进行的很顺利，为了提高人的积极性，孟昭同意了黎厦邀请共赴晚餐的请求。
　　摇晃着杯中鲜艳的酒液，孟昭轻抿了口高脚杯中的红酒。黎厦穿了件黑色深V小礼服短裙，她向来就不吝向外展示自己的身材，尤其是如此重要的时刻，自然要给人留个好的“印象”。
　　黎厦举着杯子，与人遥遥相对碰了一下，杯中液体轻触红唇，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孟昭。烛光晚餐月色美人，夹杂着悠扬琴声，这真是个相当好的来处。
　　可对面的人，只客气举了举杯子，连杯口都不曾假意抿过，就慢条斯理的切起了盘中的牛排，真是冷淡，但黎厦不在意，她就喜欢这样的孟昭，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为此爱了他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