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微微凉》宋米虫

3、第 3 章 夏怜年拦了

　　夏怜年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宠物医院接臭臭，刚打开店门，臭臭便叫唤着黏了过来，在夏怜年的脚上不停的蹭着，夏怜年蹲下来摸了摸臭臭的脑袋，跟医生询问情况以后将臭臭装进宠物箱，刚要出门的时候便碰到了正好进来的青青。青青说医生联系不上夏怜年就给她打了电话，夏怜年才想起来自己留了备份，她对青青笑了笑，然后青青接过夏怜年手里拎着的臭臭，两人并肩走出了宠物医院。
　　“小年。”并肩在树下的小路上走着，青青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她犹豫了几次，才开口。
　　“嗯？”夏怜年转头看着青青问。
　　“阿唐回来了。”青青看着夏怜年小心翼翼的说。
　　夏怜年停止了脚步，然后又继续行走，放慢了步伐，她转过头看着前方，“是啊。”夏怜年回应了一句，然后低头看了看青青手里提着的臭臭。
　　“昨天，他约我见面问你的事情。”青青上前两步转身停止脚步站立在夏怜年的面前对夏怜年说，“我没有跟他说你的事。”她又立即补充了一句，然后有些担心的看夏怜年。
　　夏怜年接过青青手里的宠物箱放在路边的石椅上，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她喘了一大口气，好像胃有比刚刚舒服了一点。
　　“包里有水吗？”夏怜年看着青青问。
　　“有。”青青边回应着边打开背包拿出一瓶水递给夏怜年。
　　“他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个少年。”夏怜年喝了几口水，然后边拧紧瓶盖边说着，表情很平淡，但眼神里却满是深邃。
　　青青看着夏怜年，只见她咬了咬嘴唇，然后低着头紧紧握住手里的这瓶水，没有再说什么，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的夏怜年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忧伤，让人很心疼又不敢多加言语去打扰。
　　“青青。”随着一声呼唤，徐腾突然出现在夏怜年和青青的面前，徐腾一脸欣喜的抓着青青的手，“青青，我可找到你了，我们和好吧。”徐腾看着青青笑着说。
　　青青被突然出现的徐腾弄的有点手足无措，夏怜年立即站了起来，青青向后退了两步，甩开徐腾的手，徐腾又上前两步更加用力的握住青青的手。
　　“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徐腾很认真的看着青青的眼睛说到，“我们和好吧，不要闹了，我离不开你。”他又补充着说了一句。
　　青青紧闭着嘴唇摇了摇头，向夏怜年身边走近，徐腾步步紧逼，夏怜年上前一步挡在青青的面前，她一脸愤怒的看着徐腾，用手轻轻的拍了拍抓着自己手臂的青青的手。
　　“青青，你再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跟别的女生出去，丢下你不管了。”徐腾说，“不对，你看到的那个女生是我的一个同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有点慌乱的说着，又上前去抓青青的手臂。
　　青青瞪大了眼睛看着徐腾微微的摇着头，眼泪从瞪大了的眼睛中掉下来落在紧紧握着的夏怜年的手上，她一个劲儿的向后退，想躲开徐腾，更想躲开徐腾说的这些话给她带来的尴尬。夏怜年上前狠狠的给了徐腾一个耳光，然后拧开水瓶，泼了徐腾一脸水，将瓶子狠狠地摔在徐腾的脖子上，一句话都没说，然后一只手拉着青青，另一只手提着臭臭转身离开。
　　突然加重的胃痛让夏怜年的步伐有些踉跄，青青回头看着徐腾，在夏怜年差一点摔倒的一瞬间董星惜及时出现扶住夏怜年。夏怜年紧紧抓着董星惜的手臂，冲他笑了笑，她忍着自己的疼痛，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董星惜接过夏怜年手里的臭臭，扶着夏怜年来到车前，夏怜年拉着青青的手，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还抓着青青。青青半转身体看着站在原地距离越来越远的徐腾，一脸的担心和惆怅。
　　车子渐渐的走远了，夏怜年才放开青青，而青青才意识到夏怜年的身体不舒服。
　　“你又胃痛了么？”青青指着夏怜年捂着肚子的手说。
　　夏怜年笑着对青青微微摇了摇头，强撑着疼痛却是满眼的温柔。“没事。”夏怜年轻声说。
　　董星惜通过后视镜看到佯装笑容的夏怜年，心疼到了极致，“带你去医院。”董星惜几近命令的口吻说。
　　“不要接。”碰巧这时候青青的电话响了起来，打电话过来的是夏怜年的母亲，青青看着来电显示没有接听，夏怜年以为是徐腾打过来的电话，跟青青说。
　　青青看了看夏怜年，然后将手机递到夏怜年的面前，夏怜年按下了接听，打开免提模式。
　　“青青，小年有没有跟你在一起啊？”夏怜年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阿 ……姨。”
　　“干嘛？”青青刚开口，便被夏怜年一声冷漠的问话打断，夏怜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手机在青青的手上拿着。
　　“你到哪里了？还有多久到？”夏怜年母亲说，声音有点卑微。
　　董星惜感觉到一股悲凉，被夏怜年一句冷漠的干嘛回应以后的这个母亲明显的有一种巨大的失落，但又要佯装没事一样，甚至多了几分乞求。董星惜又看了看后视镜里面的夏怜年，此时此刻夏怜年也正好看到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董星惜。
　　“在路上了。”夏怜年喘了一大口气，用着有些缓和的语气回应了一句。
　　“阿姨，我们现在送小年回去。”青青见状赶忙说着缓解气氛。
　　“好的，那你们一起来哈。”夏怜年母亲说着，声音有些放松。
　　“知道了阿姨，我们一会儿就到。”青青说。
　　夏怜年抬起手挂断了电话，青青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董星惜，然后又看了看夏怜年，没有再说什么。
　　“回家。”夏怜年对董星惜说，然后身体向后依靠在座椅上转头看向窗外，她的表情很复杂，心事重重的样子瞬间让整个人更多了几分苍凉。
　　青青把定位发给董星惜，让他导航去夏怜年家。董星惜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夏怜年，不知道夏怜年在想着什么，车内的气氛变得不是很好。
　　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夏怜年下车买了点水果和两箱牛奶，以及其他的一些礼品，“今天是他的生日。”夏怜年对青青说了句，“一起进去。”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对青青一直保持着一种温柔和微笑。“一起吧。”夏怜年看了看停好车提着臭臭走过来董星惜，又补充着说了一句，然后三个人向家里走去。
　　在家门口的时候夏怜年停止了脚步，她拉了拉褶皱的衣服，将青青头上的发卡取下来盘住自己的头发，又顺便帮青青理了理头发，“你散发好看。”夏怜年很认真的对青青说，“是怎么样都好看。”她又笑着凑近青青的耳边多加了一句。阳光照在夏怜年的刘海上闪闪发光，她抬起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长吐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脚跨过门槛走进家中。
　　“姐，你回来了。”刚进屋弟弟便跟夏怜年打招呼，他抬头看到青青和董星惜，向夏怜年使了个眼色。
　　夏怜年才看到屋子里多了几个并不是很熟悉的人。
　　“小年回来了。”母亲听到弟弟的声音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活儿边说着边来到夏怜年的身边，将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夏怜年手里的果篮。“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夏怜年的母亲有点稍微埋怨的语气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但很快便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阿姨好，叔叔好。”青青笑着跟夏怜年的母亲打招呼，帮着夏怜年的母亲一起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叔叔好，阿姨好。”董星惜也很礼貌的打招呼，他看了一眼坐在正门中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的夏怜年的继父，又环顾了四周，感觉气氛并不是很好。
　　“来了。”男人掐掉手里的烟，瞥了夏怜年一眼。
　　“坐啊。”夏怜年转头对董星惜说，自己拉了张凳子先坐下来，一只手还是的捂着肚子，并示意董星惜坐在自己的旁边。
　　弟弟擦完桌子以后给夏怜年和董星惜端来了水。
　　“阿姨，这个是小董，小年的好朋友。”青青见夏怜年的母亲一直盯着董星惜，忙解释到。夏怜年站起来拉过青青坐在自己的另一边。
　　果然不出夏怜年所想，一家人只有夏怜年的母亲在不停的忙碌，其他的一个一个跟大爷似的。夏怜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那个吞云吐雾的男人，然后转过身目不转睛的看着母亲，眼眶渐渐的泛红，眼神之中也透着越发让人怵栗的光。
　　青青看了看董星惜，不知道该做什么，有点尴尬，弟弟则帮着母亲端菜上桌。
　　“吃饭吧。”母亲将筷子放好，对男人说。
　　“都坐吧。”男人站起来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然后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玩手机的一个人，示意他们都上桌准备吃饭。
　　弟弟打开饮料开始分给大家，夏怜年看着这一群人不耐烦的样子，咬了咬后槽牙。“过来坐啊。”夏怜年对站在一旁的母亲说，“忙一上午了都，坐下吃饭。”她故意加重语气。
　　母亲看了看夏怜年，又看了看了大家伙儿，有点尴尬的笑着，用毛巾不停的擦着手，“嗯，嗯。”她点着头，看了看了男人，又环顾了一周，然后坐在男人的身边。
　　夏怜年握住正要给不太熟悉的那群人倒饮料的弟弟的手，董星惜识趣的往旁边的位置挪动，弟弟被夏怜年拉过坐在刚刚董星惜坐的位置上，轻轻的拍了拍弟弟的手，然后拿过弟弟手里的饮料放在桌子上。
　　男人瞥了一眼夏怜年，“这个是你大哥二哥，那个是你妹妹。”男人一脸高高在上的语气介绍着，“去把我的买的酒拿过来。”然后转头对旁边的母亲说。
　　这命令的语气着实上夏怜年感觉特别不爽，母亲立马站起来，又坐下来靠近男人的耳边小声说：“你这几天身体不好，要喝酒么？”她的语气那么卑微，夏怜年最看不惯的就是母亲这个样子。
　　“啧，哎呀。”男人一脸不耐烦的一声让母亲又立即站了起来，“没事。”他说了句。
　　母亲转身走进了里屋。
　　夏怜年握紧的拳头突然被弟弟拉着，她转过头看了看弟弟，又低下头看了看被弟弟拉着的手，一股子的心酸涌上心头，让夏怜年的内心顿时阵阵发痛。她明白弟弟的意思，低下头心里百感交集，然后抬起头对弟弟笑了笑，拿起弟弟刚刚到的水喝了一大口，来舒缓自己的情绪，董星惜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有点不自然的坐着看了看男人，青青则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喝饮料。
　　母亲拿酒出来也拿了酒杯，男人跟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倒酒，见母亲拧了几次都没有打开酒瓶，董星惜立即站起来走到母亲的身边，“阿姨，让我来吧。”董星惜说着拿过夏怜年母亲手里的酒拧开瓶盖，并倒酒给那个男人。
　　夏怜年的母亲对着董星惜笑了笑，然后有点尴尬的坐在男人的旁边。
　　“等到今年过了年你就搬回家里住，你大哥的开了个洗车行，你去帮忙。”男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举起杯子将酒杯送到嘴边之前对着夏怜年说，然后喝了一大口酒。
　　夏怜年看着这个男人，正要开口是却瞥见正在向自己摇头的母亲，她的眼神仿佛在乞求夏怜年不要说话。
　　“你……”
　　“小年，这个是素的，你吃点。”
　　夏怜年刚要开口，便被母亲的话给堵了回去，母亲站起来夹了块青瓜放在夏怜年的碗中，眼睛瞪着她再次摇了摇头。
　　“大家都别客气，多吃点。”母亲坐下来热情的对大家说，想缓解一下气氛，刚吃了一口菜，随即又拿起小碗给男人盛了点汤放在男人面前。
　　“人家大学生，来我洗车行干嘛，太屈才。”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男人边夹菜边说，这应该是男人口中的夏怜年的“二哥”，他这说话的语气多多少少有些挑事的意思，像他父亲一样，这个“二哥”也是一副恶人的姿态。
　　“上的那个破大学，学的专业都没听说过，有啥用。”男人边吃着菜边一脸嫌弃的说着，“连个技术都没有，如果我早来你们家几年，打死都不会让你选这个专业。”他又接着愤愤的说了几句。
　　夏怜年深吸了一口气，她环顾四周，看到了正在偷笑的“二哥”，还有一脸不屑的“大哥”以及一直在不停翻腾盘子里菜的“妹妹”，然后眼神停留在低着头一直陪笑的母亲身上。此时此刻的夏怜年真的想掀翻整张桌子，狠狠的将饭碗摔在所谓的“大哥二哥和妹妹”面前，让他们滚蛋，她更想做的是让这个男人带着他的一群人滚蛋。
　　可是夏怜年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冲着大家笑了笑，站起来举起杯子，“祝您生日快乐。”夏怜年笑着对男人说，然后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坐下来的时候脸上努力佯装出来的笑容早已消失，若不是为了不让母亲难堪，夏怜年何必这样忍受。
　　这单打独斗还要顾全大局的夏怜年让董星惜心疼到了极致，他的眼神从未离开夏怜年。这一刻董星惜的心里特别难受，从小家境优越，家庭和睦的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他好想带夏怜年离开，好担心夏怜年的身体，好心疼夏怜年的懂事，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
　　青青虽然听夏怜年说过自己家里的某些事情，但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第一次作为参与者，还是有被惊讶到。她想起自己平时劝夏怜年“要理解每个人”，“他们都是对你好”的这些话，心里特特别不是滋味。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像董星惜一样，青青也想带着夏怜年赶紧离开，并且再也不会劝夏怜年去理解他们。
　　“来，我敬您一杯，感谢您把我父亲照顾的这么好。”突然间“二哥”举起酒杯冲着夏怜年母亲说。
　　母亲愣了一下，慌乱的拿起男人的酒杯，又赶紧放下拿起自己的水杯，“我从来没喝过酒，喝点水吧。”母亲笑着对“二哥”说，一脸歉意的笑着。
　　夏怜年瞪大了眼睛，弟弟抢在夏怜年之前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夺过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盯着“二哥”，“你自己喝。”弟弟对“二哥”说。
　　“喝杯酒咋了。”“二哥”看着弟弟怒视的眼睛，小声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一脸不屑的样子，“大哥”用手肘撞了一下“二哥”，算是一种提醒。
　　青青站起来坐在弟弟的位置，让弟弟坐在夏怜年母亲的身边。青青紧紧握着夏怜年的手，也是提醒她忍一下，不要把闹出事，她才发现夏怜年的身体在发抖。
　　“爸，那我敬您，您跟我喝一个。”“二哥”再次举起自己的酒杯对着男人，一脸傻不愣腾的样子。
　　“我喝吧，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母亲说着举起酒杯。
　　这一刻夏怜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站起来走到母亲的面前夺过母亲手里的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姐。”弟弟站起来抓着夏怜年的手臂，董星惜也立刻站了起来。
　　“你要造反？”男人看着门外，对夏怜年说。
　　“没事没事，坐下来吃饭。”母亲忙对男人说，然后推搡着夏怜年去自己的座位上。
　　夏怜年转身，“我们走。”她对青青说，青青站起来。
　　“站住。”男人命令式的口吻让夏怜年停止了自己的脚步，“这里是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脾气不小，这还不知道冲谁呢。”“二哥”阴阳怪气的说。
　　“你别说了。”“大哥”瞪了“二哥”一眼，看了看已经怒气上脸的男人。
　　“就这还是咱爸的家，如果是他们家，那咱爸不一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二哥”接着说。
　　“你有病吧。”夏怜年转身冲着“二哥”说了一句。
　　“你怎么说话呢，他是你二哥。”男人对夏怜年说。
　　母亲站起来来到夏怜年的身边，抓着夏怜年的手臂，一脸着急的看着夏怜年，夏怜年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什么，内心是满满的愤恨与无奈，她紧紧地攥着拳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小年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母亲转过头陪着笑脸对桌子旁的人说。
　　“都回来吃饭。”男人又命令了一句，明显是说给夏怜年听。
　　母亲往回拉了拉夏怜年，然后转身走到男人的身边坐了下来，弟弟跟在母亲身边，青青董星惜看着夏怜年，准备随时附和。
　　夏怜年鄙视的笑了下，然后继续往屋外走，男人拿起杯子直接冲夏怜年扔了过去，董星惜见状拉了夏怜年一把，杯子摔在了地上。青青瞪大了眼睛，弟弟脸上的肉也有点抽搐，夏怜年浑身颤抖，眼眶通红，她回过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男人，眼神里全是愤怒。
　　“你走不走？”夏怜年转过头盯着母亲的眼睛说。
　　母亲捂着嘴巴抽泣着冲夏怜年摇了摇头。
　　这一刻夏怜年再也没有理由停留，她提起臭臭，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的走出家门，青青和董星惜紧随其后，弟弟看着夏怜年走远，坐下来握住母亲的手，“大哥”皱起了眉头，“二哥”一脸的洋洋得意，“妹妹”还在翻腾着盘子里的菜。
　　出了门，夏怜年的眼泪便开始放肆，她又立即擦掉自己滑落出来的眼泪，在青青和董星惜追上自己之前。夏怜年麻烦董星惜送青青回家，自己带着臭臭打车回到租房子住的地方，随手抓起桌子上放的药瓶吃了两粒便倒在床上，她的眼泪从闭着眼睛的眼角流出来湿润了床单。
　　夏怜年想起母亲毅然选择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举办婚礼的那天，自己抱着弟弟在父亲去世的屋子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那天的月亮是那样明亮，那个夜晚是那样寒冷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