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30、逆流而上４ 此时的岳狄

　　阿篱的头晃悠着垂在应龙的手肘外，一截颈骨惨白地露在外面，应龙朝坑中看了一眼，血迹几乎都渗进泥土中。最让麒女恐惧的是她那双眼睛里困惑的神情还没有散去，看上去就像在质问她为什么要推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我只想吓唬她一下，我只想……”
　　“够了！”应龙大喝一声，“你这人总是这样，对什么人都是这种态度，仗着自己有点姿色，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说一些过分的话！我还幼稚的时候觉得这就是威风，还跟你一起胡来，后来我知道这么做错了，你呢？你也不改正，就没发现大家都在远离你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麒女这才意识到，是应龙故意避开她的，虽然应龙看起来像脑子里都是肌肉的笨蛋，实际上他什么都知道。
　　“你还有机会么？你把阿篱杀了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举报你，应该由阿篱的家人来处置你，你这样才应该被活埋，你要为她偿命！”
　　“你要我死么？”
　　“对！”
　　因为阿篱，应龙开始恨自己了吧……
　　麒女飞奔起来，树枝刮破了她的脸和衣衫，鞋子掉了，脚被擦破，摔倒了再爬起来，她就一直这样狂奔着。应龙在后面追逐，因为抱着阿篱总是跟不上，他把阿篱放在地上，再准备去追，麒女已经没了踪影。
　　长腿这个称号不是白得的，她跑起来飞快，能追赶上她的只有魃。
　　从此以后再没人见过麒女的身影。
　　所有人都为阿篱的意外死亡感到伤心，他们的经历的事很少，也没见过腥风血雨。为一个伙伴溘然长逝，第一次感到这个世界是无常的，大家都表情凝重，好几天没有进行任何娱乐活动，几个和阿篱关系好的女孩总是抱在一起哭泣。
　　魃是个例外，她没跟应龙以外的任何人交好，对于阿篱的事她比较无感，每次看到其他人悲伤的情绪又被点燃的时候，她常常对岳狄吐槽：“那个麒女是个白痴吧，想出那种愚蠢的方法整别人，她胸不大也没脑子，这可整出大名堂来了。”
　　此时的岳狄也根本没有时间去为一个说话没超过五句的女孩发表什么感言，因为他遇到了比天天悼念更麻烦的事。
　　从他这次回到云师，颛顼又把他的供给断了。
　　理由是他不在的那一年，所有人都有半天的时间在参加劳作，他所欠的劳动要用去年供给来开相抵。
　　康回找他说了多次未果。
　　颛顼说想解决这个问题不是不可以，但是岳狄必须亲自找他去说才有得商量。所以岳狄就去了。
　　“去年我并没有领取过供给啊，而且你打算要扣我多久的？”
　　“你领不领是你的事，我扣不扣是我的事，没得商量。按你以往的供给来说，大概要三个季度吧。不过也是因为你不在，所以要变成六个季度。”
　　“为什么还要再加三个季度？”
　　“本人不在云师期间每季度供给减半，你欠的是12个望朔的劳作，同年你理应领取的是一半的供给，这么说不应该翻倍么？先还清了之前的东西，你才能领新的。”
　　“不在期间要减半？从来没听说啊！”
　　“分部的管理权在我手上，我说减半就要减半。”
　　颛顼始终都是满面的微笑，任凭岳狄如何纠结，还是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你讲不讲理啊？！”
　　“我就是不讲理。”
　　岳狄想着好歹跟着一真道人混了那么久，得到的是十年的修为，从刚下山跟那些男孩的比试，他确实是得到了不可思议的进步。别人总是说嘴没法儿解决的事，就用拳头解决。颛顼这种走路扭胯说话翘指头上插花爱穿彩衣的变态，怎么看怎么是个大娘炮，死娘炮的话揍一顿就可以解决了吧。
　　虽然颛顼看起来是这样，不过他完全想错了。不但没碰着颛顼一根汗毛，还给颛顼在他背后扭着他的胳膊，疼得冒冷汗。
　　“放手疼疼疼疼疼！”
　　颛顼把他拉近，一手锁着他的咽喉一手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悄悄地吐着气：“凭你这两下三下还想用拳头说服我么？你哥都不一定有这个实力哟。不想被扣供给对吧？毕竟好汉抵不住几顿饿嘛。还有别的方法解决哦，岳狄君，你愿意么？”
　　从颛顼现在锁住他的这个姿态来看，岳狄似乎猜得到他大概在打什么主意，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颛顼将要提出来的条件他没法儿接受。
　　但是因为他没有供给，这几个月已经把康回雨伯大半年的供给消耗了，如果这问题不解决的话，在冬天连狩猎都没有办法进行的情况下他们就会断粮。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发生，尤其如果因为他。
　　从他刚回来，得到没有供给这个消息以后，康回和雨伯几乎每天都在叹气，康回也隔三差五去找颛顼理论，每次回去脸色都很糟糕，而他却躲在一边始终都在逃避。有时魃和共工部的人会送些东西过来，总是接受别人的援助也很难为情。
　　他认为自己这次必须把这件事解决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因为自己给他们添麻烦，虽然这是颛顼故意刁难并不是他造成的。他一直都在受到别人的照顾，马上年满15了，胖子都成婚了，他不是小朋友了，不能总是躲在别人背后被保护、被照顾。要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必须直面，没理由再退后。
　　“这是个很有价值的条件，如果我们达成的话，就改变一直按10岁标准给你的供给，按你现年的年岁给你标准配给，怎么样？你好好考虑下哦。”颛顼说着这句话，湿乎乎的舌头舔他的耳廓。
　　“你想……干什么？”
　　“陪我玩玩，怎么样。”
　　“什么叫陪你……玩……”
　　“想知道就来啊！”
　　颛顼拦腰抱起他，他挣扎着推颛顼：“我要……要回去和……”
　　“不用向康回君报告了，他知道你在我这里。”
　　颛顼紧紧箍着他，使他无法逃脱。其实刚才他想说的是“回去和哥哥商量一下”而不是“回去和哥哥报告一声”。
　　“要被别人看见了，这样不好，放开我！”
　　“附近并没有人哦。”

　　颛顼把岳狄带到他的住所后的最初两天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甚至都没有去见他的面。那两天岳狄一直一个人在一间很空的屋子里，只有饭点的时候有人给他送来好吃好喝的供着，而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忧虑几乎什么都吃不下去。
　　在他被拘禁在颛顼住所里的时候，曾有一天听到魃找过颛顼。他躲在里屋不敢出声，魃看见他的话……他简直不敢去想被任何人看到他在这里会有什么结果。
　　他不知道待了多少天，脑袋里混沌的让他丧失了时间观念。直到康回把他带走。
　　康回接到他的时候看他除了稍微有点目光呆滞，似乎没什么变化。
　　“你把他怎么样了？”康回总觉得哪里不对，扯着颛顼的衣领质问。
　　“你这话实在太有意思了。我能把他怎么样，康回君你忧虑过甚了，为什么这么紧张呢？”颛顼依旧满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毕竟一个人在这里无亲无故嘛，实在太无聊了，让岳狄君陪我聊聊天而已。要不叫经常去你家那位美女来陪我说说话么？”
　　“你别做梦了！”康回白了他一眼，拉着岳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