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梦中修行

44、第42章 五音不全的

　　金启晗只觉得肩头一沉，一歪头，差点儿笑出声。
　　这位爷一看电影就睡觉的毛病，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上学的时候他们只要一起去电影院，这家伙准睡觉，可谓是雷打不动。
　　晏麒小时候学校包场看《妈妈再爱我一次》，给他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小男孩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哭着叫妈妈，那时候还小，不懂得什么豪门恩怨，爱恨情仇，再加上小孩嚎的有点烦，慢慢的晏麒就进入恍惚状态了。
　　当年这部赚足了国人心酸泪的电影，晏麒几乎是从头睡到尾，后来几乎每次看电影都会睡，一部电影顶多能看前三分之一。
　　金启晗心里想着，都这么困了还愿意陪着他来电影院，这绝B是真爱了，毕竟电影院的椅子再怎么也不可能比床舒服啊。
　　他稍稍直起了腰板，尽量让晏麒靠得舒服些。
　　晏麒蹭了蹭金启晗的颈窝，为自己寻找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这让金启晗觉得晏麒就像一只獒犬，高冷又蠢萌。
　　晏麒给金启晗的感觉就是，他很柔软。
　　而金启晗不知道的是，正因为他给了晏麒足够的信任，才会让晏麒把自已困倦的一面表现出来，否则哪怕晏麒再累也会硬扛。
　　金启晗此时的心思哪里还在电影上？
　　气氛如此美好，他的视线便一点点的从电影上慢慢转移到了晏麒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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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启晗探进晏麒的嘴里纠缠着他的舌，这味道简直让他着迷，他们足足吻了近十分钟，后来金启晗心里痒的不行，还想再亲脖子。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晏麒略带喘息，低沉着说道：“这里有红外监控，注意影响。”
　　他娘个腿的！
　　金启晗差点气个倒仰。
　　还注意影响？！
　　有监控你刚才还亲的那么起劲？
　　金启晗咬牙切齿的一拳就捣在了晏麒的肚子上，这一拳换来的却是晏麒低沉的笑声。
　　之后两人不再打闹，金启晗乖乖看电影，晏麒老老实实睡觉。
　　他们的座位是最后一排的情侣座，这是一个很棒的位置，座位两边有挡板，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其他人，两人之间也不会有障碍物。
　　待晏麒睡着后，他们的手就压根没有分开过。
　　金启晗轻轻搂着晏麒，他们坐在这里不会影响别人，整个观影过程朦朦胧胧的，晏麒的脸上镀上了一层荧屏的光，看着就特别想要亲上去。
　　刚才的激吻过后，金启晗的口腔里还残留着晏麒的津液，香气四溢。他看向晏麒，此时晏麒的嘴唇上全是他方才留下的口水，透明的亮晶晶的。
　　金启晗砸吧砸吧嘴，叹了口气，真该死啊，简直要了亲命了。
　　电影院的确是一个非常适合约会的地方，黑灯瞎火的可以借机做些小情侣之间喜欢做的事，两个人也不会很尴尬，更不用藏着掖着。
　　整个电影院里唯一的光源就是来自于荧幕，在这样的冷色光线下，晏麒倚靠着金启晗，毛寸的头发贴着他的脖颈处，微微有些扎，还很痒，金启晗低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晏麒的味道，真的太好闻了。
　　浓烈又清新，金启晗知道晏麒绝对没有喷香水，他的衣服更没有香味。
　　这味道始终都是香皂的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金启晗太过迷恋晏麒身上的香味，那感觉就如同晏麒身上散发着勾引着他的信息素似的。
　　就像是窝在书房晒太阳，睡觉暖洋洋的感觉。
　　真的要疯了~~
　　金启晗心底痒痒，百爪挠心。
　　他嗅着晏麒的脖颈，就有种想要把人拆分入腹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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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晏麒醒的时候，电影已经准备收尾了。
　　一桶爆米花也就吃了两口，几乎没怎么动。
　　金启晗把爆米花举到晏麒跟前调侃道：“怎么着，睡醒了？饿不饿？吃点儿东西吧。”
　　“我没怎么睡。”
　　金启晗点头，“对，你也就睡了2个小时。”
　　“下次我争取少睡会儿。”
　　晏麒说得异常真诚，惹笑了金启晗。
　　他抬手扶上了晏麒的头，安抚的摸了摸才道：“也是我考虑不周，你一天到晚训练那么累，还非得拉着你看电影。下次咱们在家看，困了就直接睡，横躺竖躺都随你。”
　　晏麒听着满眼笑意，连忙点了点头。
　　散场之后，他们沿着深夜的街道慢慢的散着步。
　　街道繁华落尽，很适合他们已近中年的心境。
　　他们认识的那一年还那么年轻，那时他们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后来各自经历了命运的曲折起伏，有过各种悲欢离合。
　　想到《爱乐之城》的结局，金启晗突然问晏麒：“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愿意回到过去再重活一次吗？”
　　晏麒想都不想的便回答道：“不愿意。”
　　“为什么？”金启晗没想到晏麒的答案是这样的。
　　“因为我过去经历的一切，都是当时的年纪会做出的选择，我不觉得再来一次会比现在生活得更好。”
　　年轻的时候确实会有无限的可能，但却也拥有太多的不安定，说得好听是青春，说的不好听就是心浮气躁。
　　容易伤人，也容易被人伤。
　　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也很容易对人失望。
　　因为那时还不懂如何与自己相处，躁动的心，既惊惶又敏感，越担心犯错就越会犯错，并且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晏麒不想回到过去，也并不怀念年轻时的自己，他接受自己所有走过的路，不管这其中是否有错误和伤痛。
　　即便再来一次，悲和喜依然参半，有些重要的人或事，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变得不再重要了。
　　现在的他们不再年轻，却也有了一颗平常心，在任何状况下都可以微笑的面对。
　　再说了，人生本来就是不完美的，他现在也接受这种不完美，因为这便是真实的生活，正所谓幻境再美终是梦，珍惜眼前始为真。
　　金启晗沉思着，点点头。
　　“你呢？你怎么想的？”
　　金启晗深深吸了口气，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偶尔会想，如果当初不这么做的话，现在的生活是不是就会不一样，总会这样胡思乱想。”
　　“什么意思？是不满意自已曾经做过的决定？后悔了？”
　　“都有吧。有时候我总在想，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那样做，而是选择另外一条路，结果会不会不一样？看到别人过的很幸福，我就特别羡慕，真的特别羡慕。”
　　说着，金启晗轻声笑了起来，但那抹笑看在晏麒眼中，却更多的是无奈与落寞。
　　晏麒皱眉，眼波流转，他想他懂金启晗的意思。
　　“你知道吗？你认为别人过的好，那是因为别人不会把一团糟的生活展示给你看。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其实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晏麒笑看着金启晗，“在部队时，我也是总觉得战友们家里都很幸福，爹妈都很惦记他们，隔三差五就会寄些土产到队里，当时特别羡慕他们。但是后来接触时间长了，他们后来会和我说他们家的事，我才知道有的战友父母离婚了，或是很小的时候就把他们送了人，再就是小小年纪出来当兵，是为了攒钱给妹妹治病……慢慢就发现，其实大家都一样，都有着烦恼的东西，也都有羡慕的东西。”
　　“可是，你有没有在某个时刻，对自已特别不满意，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已不够好，所以……”金启晗突然收了声，下面的话，他没有再往下说。
　　晏麒扬起一抹鼓励的微笑望着金启晗，
　　“其实你真的很好，你有着自己喜欢而擅长的事情，也已经足够优秀到不需要去迎合任何人，即使你不满意自己，也只是不满意自己的某个方面，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也恰巧是你将来有可能去变好的方面？人嘛，总是要向前看的，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
　　晏麒感受得到，金启晗喜欢自己每天做的事情，这其实比什么都重要。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如果你都不喜欢自己了，还期望别人喜欢你吗？
　　从有记忆起，直到现在，晏麒觉得除去不可选择的家庭之外，其实每一步都是自己做的选择。
　　他的确曾经后悔过不能改变过去，然后有一群人出现了，教会他既然不能改变过去，那就要想办法让以后的生活变成自己喜欢的生活。
　　赛罕就曾经问过他：除去父母以外，还有多少人喜欢你？如果连你自己都不喜欢自己，那你就太可怜了。你要试着去发现自已的价值，哪怕是很小的一点，也是价值。
　　赛罕之后给晏麒举了几个例子。
　　“你看大龙，队长总是骂他急性子不稳重，但是我从他身上看到的却是他超乎寻常的行动力，想到什么就立刻去做；还有正潇，大家总说他说话爱绕弯子，但这也正代表他的思维缜密；而你，你其实挺强势的，你发现了吗？但这不是坏事，起码证明了你有着强大的决断力，这是做为一个指挥员，必备的条件。”
　　后来赛罕慢慢了解了晏麒的父母和家庭，有时间的时候，他就会拉着晏麒一起谈心，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说，晏麒听。
　　那时候赛罕这样对晏麒说，“你这样焦虑，很大程度就是你对原生家庭无能为力，所以你才焦虑，因为你知道凭你一已之力，你改变不了现状。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我还是要说。”
　　赛罕告诉晏麒，要学会换位思考，首先站在母亲的角度，应该能看出来他的母亲非常委屈，总是被夹在父子中间，想要做到尽善尽美，但是却又无能为力，因为父亲和儿子，都是异常强势的人，说一不二。
　　站到父亲的视角，赛罕拿自已举例。
　　他是儿子，如今也是父亲，要说关心孩子的话，真的逼死他，他也说不出来，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哄孩子，只能什么都不说。
　　但其实，孩子一旦有什么事情，他已经默默把最糟糕的情况想好了。
　　“我在最低谷的时候，觉得他们不理解我，不关心我，尤其是我爸，指责、羞辱、冷漠，那时候我真的觉得特别难。”
　　赛罕当时笑着拍了拍晏麒，“你呀……想的多，说的少。你爸你妈是人，不是神，他们都有力所不能及，都有无能为力，都有无知的地方。你就从现在起，自己做决定，自己承担后果，这样的结果就是你以后不能再抱怨了，无论你的人生多少波折，都是你自己选的。大麒，大家都是人，都不容易，努力让生活变好吧，虽然我们努力的方式可能不太对，结果也不一定好，但是，这就是人生啊。”
　　从那之后，晏麒慢慢的开始学着接受自己，接受自已的父母，家庭，然后学着发现自己身上的优点，学着去喜欢自己。
　　他的战友们教会他审视和分析自己的内心、性格、价值观。从前，他不开心的时候占大多数，他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个人的状态总是消极的。
　　当经过了多年的挣扎和努力，以及深刻的反思和总结，在挫折和磨难中，他最终成长了。
　　“我的战友，也是我的队长，赛罕。他跟我说，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不好过的坎，偶尔也会觉得很丧，会觉得为什么自已这么没用什么都改变不了，觉得这样的生活没有什么意义。可是，他说他一旦这么想的时候就会逼自己好好睡一觉，然后再大吃一顿，之后整个人就都豁然开朗了，其实想想也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在世上走，有谁是一生没有遗憾的？
　　根本没有，无论是感情，事业，还是家庭，都会有遗憾。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该经历的事情一样都逃不了，该踩的坑一个也不会少。
　　但也恰恰是这些遗憾使人成长，变得更加强大。
　　晏麒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导金启晗，于是他最后辖出去，“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你确定？”
　　“想听吗？”
　　金启晗看着晏麒，笑着说：“就怕你不敢唱。”
　　“我天不怕地不怕！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可就开腔了。”
　　晏麒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主要是因为，他五音不全。
　　要说晏麒唱歌就属于二度创作，完全改编了一首歌。
　　曾经惹金启晗不高兴的时候，晏麒就会唱歌，只要一开口，金启晗立马就不生气了，因为太好笑了。
　　不是吹的，这方法当真是履试不爽。
　　他们并肩在街道上散着步，金启晗的耳边响起了晏麒低沉的歌声——
　　如果你冷，我将你拥入怀中
　　如果你恨，我替你擦去泪痕……
　　如果你爱我，我要向全世界广播，
　　如果你离开我，我会默默的承受……
　　我爱你，为你开启像白色的闪电划破天际，
　　我的爱为你奔驰，像红色的血液充满身体，
　　我只要你知道一件事……
　　就是我爱你，爱你……”
　　金启晗走在晏麒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哈哈大笑的听着晏麒唱歌，不是笑他五音不全，而是晏麒的歌声和可爱给金启晗带去的快乐。
　　记得他们在高中的时候曾经去过一次KTV，晏麒为了给他庆祝生日，在他面前首次开嗓。
　　由于知道自已五音不全，晏麒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开口唱过歌，直到那次在KTV，在听众只有金启晗一个人的情况下他连续唱了3个小时。
　　鬼知道金启晗那天晚上都经历了什么。
　　后来晏麒问金启晗他唱的怎么样？金启晗说，在我眼中你比张雨生他们唱得都好听。
　　那天金启晗超级开心，虽然晏麒唱得真的不怎么样，但是他努力认真的表情真的很可爱。
　　晏麒后来一直想要和金启晗合唱，哪怕是从来没听过的歌，他也在努力附和着。
　　2017年了，年轻一代还有谁会唱这首老歌？
　　听到它似乎让金启晗看到了青春年少的自己，心里有种酸楚夹杂着痛楚。不为别的，因为他们的青春已经不在，永远都回不去了。
　　好像就在昨天，高三那年，金启晗和晏麒坐在教室里，他拿出随身听带上耳机听歌，突然取出一个耳机递给晏麒，对晏麒说，这首歌好听。
　　那是晏麒第一次听到张雨生的《如果你冷》。
　　多少年后的一天，他突然在路上想起这首歌，便记起那一年，他们十七八岁的年纪，单纯美好的像一幅画，在晏麒的脑海里留下永远的回忆。
　　记得那时在无人的教室里，他们两个人聊了很久，后来金启晗不知怎么就开始唱起了歌，而晏麒则坐在一旁静静的聆听。
　　这个人总是会时时给晏麒惊喜，走在路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随心给他唱上一小段，会在晏麒打完球送水送零食。后来当金启晗不在身边后，晏麒便听着这些歌缓解他对金启晗的思念，却是越听越思念。而当他受了委屈以为听歌可以安抚自己时，却是越听越想哭。
　　晏麒五音不全的歌声，在幽深的胡同里回荡着。
　　金启晗在心里想，五音不全又怎么样呢？
　　只要晏麒是为了他而歌唱，那就是最令他感到幸福的歌声。
　　金启晗看到晏麒眼里有着别样的光，满眼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