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黑白影翼》蓝如幻境

2、(一）追忆·再见阳光

　　我记得那天，银白色的汽车向我撞来。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就都在那鲜红的血液溅出的瞬间——失去了。
　　在那一瞬间，我在已逐渐白化的视线里，模糊地看到一个带着一抹抢眼的墨绿色身影从黑压压的人群中向我跑来。看到的瞬间我的心中只有痛苦，因为我知道，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之后，就只有黑暗了，连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我作为人类时最后的记忆。
　　但是，我的魂魄到了天界后作为人类时的重要记忆已经模糊得几乎不记得，惟独那抹墨绿色的身影依旧留在了我的脑海里，只是我已经不记得那是谁了。只是隐约觉得他好像对我很重要……很重要……但是却怎么想也想不出他到底是谁。
　　我决定不再去想他，先做好一个天使再说吧。
　　到了天界才发现，这里的一切和在人间时人们种种的描述、想像不太一样，这里也存在着妒忌和竞争，虽然并不明显。天界没有人们口中那般纯洁得没有一斑污点。其实那细小的污点是存在的，只是很淡很淡，几乎没有天使察觉到，微乎其微。
　　不知道为什么，正式成为战天使的时候，我的肩上的皮肤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逆十字，抹不掉也洗不掉。据那些经验丰富的大天使们说，它是不祥的预言，是会给天界带来灾难的。因为黑色代表魔界，在天界里黑色是被禁止的，从发色到衣着装饰，都不会出现黑色。但是我这个刚刚踏入天界的小天使的身体上竟然会出现黑色的逆十字图案，而且在很久很久以前天界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长老院的老天使们还心有余悸，也难怪他们会这样想，毕竟那图案代表违逆天神，也有过事实……
　　于是，这个带着魔界气息的黑色逆十字便成为和我的死对头们针对我的理由。但是我不在乎，只是一笑而过，那些所谓的不祥只是我今后在天界生活的障碍之一。我想，只要我努力往上爬，成为了高等级的战天使，那时障碍便会消失。
　　可是没想到８０年之后，我成功地当上有实力可以与首席战天使雷涯一拼的的高级战天使时，它不但没消失，还被那些已经被我打败的死对头中的某些添油加醋地传得天界里除了那个受命到人界办事的首席战天使雷涯外，几乎所有的天使都知道。
　　我果然是太天真了……
　　逐渐习惯了那些冷言冷语，我的脸上剩下的表情也在这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脸的冰冷。虽然是呆在充满灿烂阳光的天界里，但是８０多年，来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那阳光所带来的温暖，真的丝毫都没有，仿佛我８０多年来的努力在众多天使的眼里是透明的。真的只因为我肩上那黑色的逆十字就可以这样对待我吗？
　　直到绿夜出现，我的生活才初次感到阳光的温暖，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看到我肩上的十字和听了那些流言后没有嫌弃我的天使，也是我至今唯一的朋友。虽然我们职责并不同，她是舞天使，我是战天使，她的级别比我的级别低得多，但我们还是在别的天使的眼里破天慌地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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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奇怪，作为一位高级战天使的我，本不应该对自己成为天使以前的人或事再有丝毫眷顾的，（因为到了天界后选择成为战天使而不转世的魂魄，会因为在天界呆的时间长短而随之遗忘作为人类时的重要记忆，所以不会有什么眷顾。）但最近心里总是很不平静，总觉得有什么，要来了……
　　“冥！你怎么还在这啊？新生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绿夜高分贝的大声叫喊从背后打破了我的沉思。
　　我的名字只有一个“冥”字，是我在天使长（天界的总管）问我当上天使后要用什么名字后，我的脑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字，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字。
　　“哦，现在就去。”我平静地回答她，转身无奈地任由她拉着我的手飞快地跑向新生大会的会场。其实新生大会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那不过就是天神大人为了那些刚刚进入天界的天使举办的欢迎大会而已，所以去不去我是无所谓的。可是绿夜却格外关心，说什么新的天使里说不定会有帅哥（虽然天使不能相爱，却不禁止男女天使互相“欣赏”，这届的天神果然很怪。）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一个绝对的乐天派加花痴。我也只好当消磨时间跟她去看看会有什么“热闹”。
　　绿夜边跑边对我说：“冥你不能总是这样，要学会看帅哥，不然当天使多闷啊！”
　　“不对。”我简单而轻快否定了她的想法。
　　“我说你啊，真是个超级古板的家伙！”转眼间我们已到了会场门口，停下脚步，绿夜叹了口气，然后大声地对我的表现“发表评价”。
　　“那真是多谢夸奖啊。”我满不在乎地回答。对于她的“评价”我早已听了不下百遍，也能应对自如。
　　但是接下来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听到绿夜“凶巴巴”地反驳，而是看到她难得如此花痴地直直往会场里看。
　　我顺着她花痴的目光望去——因为是早晨，所以偌大的会场还弥漫着一层和人界相似的白色雾气。虽是远远地隔着那层朦胧的雾气，但是我却可以模糊看到已经很久没有过什么热闹场面的会场里站满了各种种类的天使（清一色的女天使），几乎要把演讲台下专为新生准备的两排席位给遮住了，而且接连不断地发出赞叹声。但是我还是勉强可以透过那朦胧的雾气和天使们身体之间的缝隙看到里面被围住的“新生”天使，似乎是两个十分帅气的男天使，难怪绿夜那个一见到帅哥就变得眼尖的家伙会发花痴。等等？！刚才被围在里面的一个“新生”，虽然是一晃而过，但是我还是看清了他的发色，是——墨绿色的？！
　　墨绿色？！墨绿色？！为什么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天使里面有这种奇特的墨绿色头发的天使并不多，如果见过我没可能会忘记的。可是如今却在一个“新生”的发色上感觉到熟悉？有没有搞错啊……
　　摇摇头清醒一下，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于是我转身在绿夜这个大“花痴”的脑袋上用力地敲了一下。效果果然如我预期地那般“立竿见影”。绿夜这家伙马上从“花痴”的状态上回复过来，冲我不满地大叫：“冥！你干吗老是用这招，很痛的耶！”
　　“那是你自找的，要是我不告诉你，你是不是打算在这一直站到新生大会结束？”我满不在乎地对她说，也只有和绿夜在一起说话我才能放松下来，说的话也会比平时和其他天使说的时候多出许多。
　　“哎～～～和你在一起注定就是要被你虐待的，”绿夜无奈地叹息着说，随后才突然想到了她所期待的新生大会已经快要开始的现实，连忙拉上我向会场里面跑，喊道，“再废话就来不及了！”
　　不出所料，绿夜果然是拉着我就朝那挤满天使的会场前排走去，肯定是想一睹被众女天使围在里面的两个天使的“芳容”。
　　“绿夜，你自己去看吧，我去找座位。”感觉到越来越接近的热闹气氛，我本能地停下脚步，不理会绿夜眼里流露出的无奈和淡淡的失望，生硬地开口道。
　　对于这种热闹非凡的场合，我一向觉得自己和这种场合是很合不来，虽然这次是硬被绿夜拉来的，但是我还是能离远就尽量离远一点，这里热闹的气氛并不合适我。现在我依然来了，也只能赶快找个离那比较远的位置，好图个清净。
　　挣脱绿夜的手，我本想转身去找座位，却在转身的瞬间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孔。
　　是阅冽，那个和我一样是高等级的战天使，但实力比我稍逊却总是跟我作对的家伙。他留着一头极好看的柔软银色发色，却留得像女天使一样，长长地拖到了硬朗的腰间，也不知道绑起来。这与他硬朗健壮的身材和脸孔并不符合，看了就觉得不舒服。“别急着走嘛，冥，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热闹的场合，一起去看看吧。”他坏坏地笑着对我说道，明摆不想让我清净。
　　听后，我不觉皱了皱眉，冷冷地开口回绝：“不必了，想看热闹就自己去，别找上我。”
　　一边的绿夜见状连忙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拉了拉我的一角，说道：“冥，我们走吧！不去看热闹也行，我们找个远一点的位置就好。”我知道她担心我和阅冽吵起来，因为天神曾经说过同伴之间要和平相处，（虽然我和他根本算不上什么同伴）禁止吵架闹事。我和阅冽见面多半是暗地里较劲，但也有过几次发生过争吵的，也因此被天神批评过。所以她的担心并不多余。
　　“怎么，堂堂的高级战天使也会怕热闹吗？真是没用啊。～”本来我已打算不去理会他，可他在我转身后说的那一句带着浓浓挑衅味道的话让我顿时打消了走开的念头。
　　“你想怎么样？”我转身面对他皱眉说道。
　　他听后，脸上显出一副好像我把一件极为简单的小事理解得太过深奥的“小题大做”的表情，然后走近我，想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几下但立刻被我轻轻地闪过了。他脸上露出一瞬间尴尬的表情后开口说道：“别这样说嘛，只是想朋友之间一起去看看热闹，这样也不行？”
　　哼！“朋友”？别笑死人了，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我暗自嘲笑，脸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轻笑，开口用风轻云淡的口气对阅冽说：“好啊，不就是‘朋友’一起去看热闹吗？我奉陪啊。”就像接受宣战般，我知道他想在这次的新生大会上当众告知所有新来的天使，我就是那个说不定哪天会给天界带来重大灾难的晦气天使。想让我以后在众天使前更抬不起头来。
　　就像预先知道我会马上答应一样，阅冽笑起来，那笑容就想奸计得逞后的狐狸般。而我身旁的绿夜则立刻露出一副“完了……”的欲哭无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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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刚才的对话之后我和绿夜便跟阅冽在后面走向拥挤的群众。
　　在“包围圈”前停下脚步，阅冽笑着对我说：“到了，我们挤进去看看热闹吧。”像是在征求我的同意，但说完他就已经开始往里面挤着前进。
　　“好啊。”我轻轻地回答，虽然他已经听不见了。
　　于是我便拉起绿夜纤细的手，朝着他走的方向跟着挤进里面。
　　“啊！是阅冽大人！”当阅冽挤进去后一个围观的女天使吃惊地脱口而出地喊道，使得周围的天使们也把目光移向阅冽，一小部分的天使交头接耳地讨论起很少来这种场合的阅冽为何会来这。
　　面对这些议论，阅冽是笑笑以示回答，转头看向那两个“风云”新生，下一刻已被其中一个有着一头柔和的墨绿色发丝的天使和他暖人的微笑深深震惊：竟有这样美的天使！还是男天使，简直盛过了女天使。！他在心中感叹。
　　“喂，阅冽呆站在那干吗？”我和绿夜在他之后挤进去，我有点疑惑地上前问道。
　　回答我的却是他震惊的面孔，我只好顺着他已飘向圈里的某个特别喧闹的方向——看到那个墨绿色的身影的第一眼，我就深深感受到一股异常暖人的阳光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即使在遇到绿夜时也没有这样的感受。
　　真是太温暖了……这样美好的感觉反而让我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朦胧感，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心已经冰冷了太多年的关系，一下子袭来的温暖感觉反而显得朦胧而不真实，就想是在一场美好的梦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