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分手》偷喜

58、录像 我想送你点

　　两个人退回相安无事的状态度过了周末两天，谁都不去捅破窗户纸的状态下，这段关系就是完美的。

　　江佐发现尹安当男友比当同学顺毛多了，脾气意外的好，还会照顾他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尹安释放天性时直接坦率，江佐光看着就能满足到爆炸。

　　“那件事”两个人都没再提，尹安怎么想江佐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没那么急，或早或晚都是他的。

　　*
　　周一一早，江佐飞到R市，他带了四个人：助理张今，审计王川，BA（商业分析师）成毅，信息安全工程师苏闻。

　　王川是江乙昇名单上的人，目前在能基股份的架构中只是小透明，暗地里其实是江乙昇亲自挖掘的可用之人。

　　成毅作为清校数学系学霸，蝉联知名跨国咨询公司三年业绩冠军，江佐出面谈了两次才拉拢过来，而对方答应的也只是在客户关系的基础上以假身份入职，在能基股份同样是个小透明。
　　两个小透明分别为父子所用，自然不知道彼此的真实关系。

　　苏闻是张今按江佐的要求找的，少年时代当过黑客，后来洗白了，在互联网大厂做信息安全工程师，张今找到他时刚好半夜两点，两个人才见面就去撸串了，可能是撸得比较爽，苏闻很配合，这次是装病请假来的。但他在能基股份连小透明都不是，张今对外只说他是待入职的实习生。

　　江佐选他们的首要原因是为了做事，另一个原因是这几个人凑巧都长相年轻，像刚出校园的小白，外人不会怀疑。

　　最令人操心的还是张今，一会儿跟江佐叫哥，一会儿叫江总，着急时还直呼江佐全名。这小子跟外人说话头头是道，一到江佐面前就得意忘形。江佐敲打几次都没板过来，最后只能威胁张今喊错一次扣一千块，这下老实多了。

　　*

　　R市分公司准备得相当充分，接机、早餐、鲜花、欢迎词、办公室、酒店……都是谢总亲自安排的。

　　气氛就很……张今走在江佐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他们很团结啊。”
　　江佐只“嗯”了声，并没什么波澜。

　　他观察很久了，只要是分公司——无论属于哪个产业在哪个城市，都会形成自己的亚文化，而这种文化的凝聚力除了共同价值外，最俘获人心的点大概就是对主流文化的批判了。通俗地讲，跟儿子大了看不上老子要革老子的命，是一个道理。

　　公司是个微观而复杂的社会，有阶级对立，有权利之分，有同工不同酬，有打压和背叛。
　　只要这些因素存在，团结就是相对的。
　　张今之所以看到了和谐友爱的场景，无非是有个更大的对手损害了他们的共同利益，需要他们团结一致共同抵抗，和先抗战再内战也是一个道理。

　　道理是道理，有没有能力革命就是另一回事了。

　　江佐认为并非如此，他作为集团另一家分公司的总经理，和R市分公司的总经理职级相同，如果按分公司规模和资格而论的话，R市分公司能落甩出能基股份十条长安街去。

　　而眼前，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对他们五个的到来异常敏感。
　　难道只因为他姓江？

　　江佐的团队是以学习培训的名义过来的，日程安排为半个月。
　　他当然不会半个月都耗在分公司，很可能随时飞来飞去，但带过来的这几个人是要在的。

　　按常理说，老总亲自带队的“培训”一定不简单。
　　但江佐恶名在外，坊间传闻男女不忌，这回一带就是四个年轻男生，有多少真实的学习成分就值得探究了。

　　江佐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小情人们”都被他带来了，那“小情人们”想看报表、想进系统、想看档案都得不看僧面看佛面。

　　谢总按流程走，热情地给江佐安排了一间拥有超大观景窗的办公室，烟酒茶水果摆的满满当当。
　　那四个人也被安排得妥帖，分公司专门腾出一间中型会议室给他们用，网络和平板电视都是现成的，水果、饮料、小吃也整齐地摆在边上。
　　跟度假似的。

　　江佐先在他们的会议室里坐了会儿，手上拿着谢总安排的流程清单，轻微不耐，“这个，分公司之间互相认识一下可以，没必要开这么多会。他们也不懂什么，方便的话先把架构给他们熟悉下，再请各部门负责人来这里给他们讲讲？”

　　谢总仔细地观察着江佐的微表情，曲意逢迎，“当然，当然可以，这样效率高，效果好。”
　　江佐也客气温和，“麻烦谢总。”

　　没有哪个领导敢保证下属是绝对拥护自己的，关起门来谈什么谁也不知道。

　　录音可以编辑，不足信。

　　摄像头？苏闻在呢。

　　安排完那边的事儿，江佐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望着室外的景观，这个办公室里也有摄像头，但他完全不在意，即使没有这东西也有数不清的眼睛在盯梢，他早就习惯了。

　　中午在雅间的欢迎宴上，江佐强调，“让他们和员工一起吃工作餐，都是来学习的，不要搞特殊。”
　　谢总举杯赔笑，“既然到了我们这儿，吃什么得听我的。外面排队用餐的人太多，这样吧，明天也不搞太特殊的，在雅间简单准备点，行吧？”

　　这意思是吃什么无所谓，必须单独吃，不能和分公司员工见面，江佐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向自己人，“听谢总安排。”

　　*

　　大姐录的视频下午上班时才发过来。

　　江佐把视频先存到电脑上，再放到编辑软件里，一帧一帧放大了看。

　　B-2101的格局和尹安家是一样的，但装修风格大相径庭，属于毫无温馨可言的黑曼巴风。

　　厨房，餐厅，客厅，次厅，健身房，书房……整齐得像个样板间，没有任何女性居住的痕迹，女助理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卧室呢？」江佐让大姐多拍点细节，卧室、抽屉、衣柜、冰箱、卫生间、书柜……他都想看。

　　大姐不同意，说她自己从不敢动雇主的衣柜，最终只草草地在衣帽间外扫了下摄像头就算完成任务。

　　厨房像新的，客厅像酒店大堂，装饰画和玻璃器皿除了能看出是奢侈品之外，没有打上任何私人的标签。
　　健身房里一水的冰冷器械。
　　书房规矩得像图书馆，书柜里摆放的大部头不知道是有人在看还是装装样子的。
　　书桌很宽，上面除一块黑色皮质桌垫，还有一个笔筒，笔筒形状奇怪，像是用泥捏的，眼看着要倒塌的样子，放在横平竖直的书房里反差感很强，能逼死强迫症。

　　鼠标滑动，江佐看到书桌旁的边柜上有个游戏手柄。
　　尹安不会在书房玩游戏，年龄大的人会对ps5感兴趣？
　　江佐的心中动摇了“干爹”的选项。

　　下一个视频是最清晰也最细节的，这次是次厅，很空，只有一张深色的高脚桌立在墙边，桌子没有任何储物功能，唯一的作用是承载上面的四个相框。
　　这也是几个视频中唯一展现出房主性格的地方。

　　四个相框一横三竖地摆放着，最前面竖版的这幅应该就是大姐提到的那张，里面的尹安表情自然，像是不经意拍的。背景在冬天的室外，后面有几颗秃树和迷茫的雪景。照片上尹安眉眼温和，嘴角带笑，好像正要说什么。

　　第二张也是竖版的，从上到下只含糊地展现了人体从嘴唇到锁骨的部分。照片是正面拍的，背景又浅又小，看不出是躺着还是站着，也看不出没入框的部分是否光着。还是尹安，江佐确定，这个嘴唇他不仅见过，还吻过。

　　第三张仍然是竖版的，只有一只竖起中指的手，中指背后应该是人脸，因为被处理过所以模糊难辨。

　　第四张横版的相框里没有照片，错落地放了很多张登机牌，江佐盯着上面的细节，从时间上判断不是尹安的，那时尹安才大三。登机牌的时间段从前一年的秋天到第二年的夏天，目的地很多，乌兰巴托，雅库茨克，雷克雅未克……
　　江佐挨张看过去，上面的姓名不是被压住就是被撕掉了。

　　答案就在这个相框里。
　　江佐左右手相互施压捏出了咔咔声响。
　　最后发过来的衣帽间的视频不用看了，这几张照片足够他消化一段时间。

　　尹安在另一头问“有事？”时，江佐都没意识到是自己打过去的。
　　“啊？”
　　“傻了？”尹安笑，“打电话有事？”

　　江佐，“忙么？”
　　“忙呢。”
　　江佐，“忙什么呢？”
　　“开会。”
　　江佐，“那……挂了？”
　　“查岗么？早了点啊。”

　　“开会你还？”
　　“我出来了。”

　　尹安，“想我了？”
　　“嗯。”
　　尹安，“周末去看你？”
　　“嗯。尹安！”
　　“在呢。”
　　“我想送你点什么。”
　　“什么？”

　　“玖公馆的独栋喜欢吗？装修好的，离你公司还近，我回去就能搬。”
　　“没必要吧，我喜欢平层。”

　　“Lapa公寓？现代化设计，全智能体验。”
　　“太商业了，缺少市井气息。”

　　“万安嘉园，和你爸妈一个小区，能经常见面。”
　　“那多不方便……”

　　“说一个你喜欢的？”
　　“浮世绘啊，我都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