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分手》偷喜

53、录像 感同身受

　　“在呢。”江佐看着办公桌上的大束鲜花和下午茶，换了个耳朵贴近听筒跟尹安说，“收到了。办公室的女孩子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以为我被金主包了呢。”

　　尹安乐了，“来，叫声爸爸。”

　　“不好吧，万一办公室有隐藏摄像头，以为我和董事长说话……嘶……”

　　“江总，你想的真多口味真重啊！”

　　“我不是花名在外么？”

　　尹安笑了一会儿转为正题，“给你发的文件看了没？江乙城现任女朋友竹晴，原名王晓华，实际年龄39岁，和R城建葉集团老总刘广斌曾是多年的情人关系。五年前刘广斌以为贿赂被判六年零八个月，服刑期间表现还行，减刑十个月，算算差不多快出来了。”

　　“看了，我下周去R市出差，那边也有些消息，正好一起了解下。”

　　“出差？我明天下午才回去，只能一起待两天？”

　　江佐问，“两天还不够？帅哥你想干什么啊？”

　　尹安说，“想干的可多了……”

　　两个人扯了半天垃圾话，挂了电话。

　　江佐的指腹轻轻揉搓马蹄莲的白色花瓣，这花儿是他喜欢的，很大一束，连花瓶都是准备好的。

　　下午茶和外面买的也不一样，茶就是白茶，尹安喜欢的口味，冲泡好了装在懒人茶杯里。

　　茶点包装考究，内容却很平民化。一盒子吃的分放在六个格子里，有木薯糕，梅菜饼，芝麻团，杏干，椰子片，最后一格居然还放了袋四粒包装的维生素。

　　除了维生素，其余的江佐都吃过。

　　陈记的点心，福顺斋的饼，六合堂的干果，话剧院小门外的芝麻先生，还有K大超市才能买到的杂牌子但很好吃的椰子片。

　　没在K市长大的孩子估计感受不到，但江佐知道，这些不是寻常的外卖，是尹安让助理一个一个配出来的，用了心的。

　　挑了个杏干放嘴里，甜中透着股熟悉的酸劲儿。

　　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提那晚的事情。

　　尹安没说是因为没发生什么。他并没被任何人叫出去，尹商年只在病房里说了几句话，俩人就聊崩了。

　　最后尹安跟尹商年说，“滚出去。”

　　尹商年不滚反问，“你还没说我结婚随什么礼呢！”

　　江佐也没说。

　　因为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立场。

　　说自己看了尹安在书上写的字？

　　谁让你看的啊？

　　说童辛来过，还丢了颗雷？

　　呵呵。

　　那天晚上江佐还是把U盘里的视频看完了，没什么不堪入目的内容。

　　没那么糟。

　　也不怎么好。

　　视频是从摄像头里调出来的，就清晰度而言没什么观赏价值。场景是俯视视角下的琴房，尹安坐在钢琴前，身子很直，手指落在黑白键上。

　　江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尹安，他就没想过尹安还会乐器。

　　但琢磨一下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夏兰的儿子有些艺术天分才正常，只是尹安天天混迹在工科生之间，思维理性，没什么艺术范儿而已。

　　江佐的眼睛紧盯着屏幕，琴键上快速移动的手指在钢琴上弹出沉重而黑暗的曲调，就算对音律一窍不通，江佐也听得出其中的戾气。

　　重音一个盖过一个，像万马奔腾，像乌云压城，像绝望呐喊。

　　这个角度只拍到了尹安的侧脸，虽然是侧脸，也能看出他下颌线紧绷，江佐猜他是皱着眉的。

　　手指交替往复地敲击键盘，声音越来越强，力道越来越大，好似洪水奔涌。

　　忽然之间，尹安狂躁地大力地砸出了几个音，然后……他整个人趴了下去，压下的琴键齐声发出嘶吼的轰响。

　　就这样，看完了。
　　江佐一个人，看着自己喜欢的人。
　　喜欢的那个人，也一个人，做着别人不知道的事。

　　其实窥探的视角有时并不能使江佐快乐，开心的时候还行，难过的时候他会感同身受，会有抚慰尹安的冲动。

　　假如这时理性上线的话，可能会告诉江佐，弹个琴而已，不代表什么，只说明画面里的尹安情绪一时失控。

　　不过感性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书上那几行字影响了，很不爽。

　　如果先看到的是这个视频，他绝对不会理会童辛的危言耸听，明摆着是得不到就毁掉的神经病。

　　但现在，他先看到的是却是跃然纸面的互动。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儿。

　　操！

　　如果碧池有段位，童辛是王者吧。

　　别人刚交往上，跑上来搞你妈的情深深雨濛濛？

　　那人是谁啊？还活着么？

　　最好活着，死了更意难平。

　　活着在哪呢？还联系么？

　　一定没联系，联系会有迹象。

　　关系可能不太行。

　　关系不行还这么悲情？

　　又没人说话，谁知道为了什么悲情？

　　说不定是丢了钱，狗了死，输了球……

　　江佐一边说服自己一边怀疑人生，都快精分了，没有哪个理由能让他完全不在乎，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过别人的故事……曾经？曾经也不行，看着就烦得慌。

　　18？十八岁不就是大一？

　　尹安刚开学就不是单身了？还是高中就不是单身了？

　　江佐还记得和第一次见到尹安的场景，当时自己报到晚了一周，尹安和老唐老张已经混上了。

　　他推开302寝室的门时，发现屋里两张床三个人……蒙了。

　　那仨人看见他也蒙了，不说这哥们儿特牛逼住博士楼么？

　　场面短时尴尬，最先回神儿的是尹安，他非常自然地摆摆手，然后指了下老张和自己，“哈喽，我俩对门的，我叫尹安，安心的安。”

　　江佐和他们仨不同，他一半蒙的是人数，另一半是眼前这张脸把他看蒙的。

　　同样是脸，看人家长的。

　　事后江佐想起自己当时的表现，总觉得尬的慌，他也没报自己的名字，只傻傻地说了三个字，“真好听。”

　　真好听？

　　真傻逼啊！但同时又有些庆幸，多亏说的是“真好听”，如果说成“真好看”他当时就得退学。

　　江佐努力地识别着视频中的场景，如果没猜错的话，地点是K大艺术楼的琴房，但尹安这件白色拉链的运动服，他怎么记不清了，按理说不能啊。

　　他把视频存到手机上，去掉钢琴和相关场景截图发给了老张。

　　江佐，「记得尹安这衣服在大几穿过么？」

　　老张，「猜对有奖？」

　　江佐，「记得么？」

　　老张，「别激动，我还真记得……」

　　江佐，「说吧」。

　　老张，「先说说你为什么问这个？」

　　江佐，「没什么，看到了。」

　　老张，「你最好是……」

　　江佐，「是」。

　　老张，「大三吧，上学期穿回来的，没几天就扔了。」

　　大三？大三时，童辛和尹安已经在一起了。

　　江佐，「记这么清？」

　　老张，「拜托，大三我第一次约妹子去海棠园散步，和尹安碰上了，他一个人，当时穿的就是这件白衣服，主要妹子说这衣服好看，你懂吧？所以一下就记住了。」

　　江佐，「哦。」

　　老张，「之后又约了个妹子，去尹安柜子里找这件衣服没找到，问他他说崩到屎了，扔了。」

　　江佐，「哦。」

　　老张，「你没事吧？」

　　江佐，「能有什么事儿？」

　　老张，「那就行，啥都不能太较真儿。」

　　江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