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整顿 是不是不知 ...
-
“安安,我信你谈恋爱了,” 尹宗背对着尹安,流着眼泪打哈欠,“昨儿半夜出去撒尿时看你那儿还捧着手机聊呢,不是,你俩有啥可说的?又不是刚认识。”
尹安也醒了,手机亮着,屏幕上是江佐的微博页面,还是那些内容,他翻来覆去刷了不下三四遍了,有些内容特幼稚,越看越想乐,跟江佐那儿还得绷着不能说,只能自己背地儿里乐。
昨晚他和江佐聊到两点多,要不是今早俩人都要开会,估计还能聊。
情侣之间说什么?
除了废话就是对着骚呗,表情包都是打码的……
邻居家的公鸡是真的鸡,四点多开始打鸣,母鸡醒没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才五点二十,屋里这三个人全醒了。
天还是黑的。
尹商年的手机也亮着。昨晚他不知从哪倒动出张折叠床,支在大床床尾刚刚好,又在柜子里翻了套被褥,差不多叠了几下将就着睡了。
“买菜去?”屋内乌漆嘛黑的,尹安这话跟闹着玩似的。
“这么早?”尹宗还真搭腔,“大伯催你了?”
“没有,”尹安说,“去不去?”
尹宗,“那去这么早干啥?”
“今天又要开会又要讨论的,还有好多邮件要回,项目经理要盯……”话说得平淡,其实尹安是清醒过度,体力满格,迫切希望起来干活。
“操,你就是撩骚撩爽了!走吧!”尹宗说着掀开被子,顿了1/2秒又哆嗦着盖上了,“卧槽,安安你给我唱首勇气吧。”
“买回来谁做?”尹安想到个问题,“小姑腰间盘突出,拉一车菜回来她不会崩溃吧?”
“会。要不你先花一万找个厨子吧。”尹宗说真的。
“我做。”
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尹商年翻过身,目光所及是雕花的床尾和尹安的脚丫子,这人火大,常年把脚露在被子外面,平时在家也不穿袜子。
“啊?”尹宗想都没想,立即反对,“年哥,别别,你敢做谁敢吃啊?别回头奶奶出院了,我进去了……”
他吃过尹商年做的三个快手菜,鸡蛋炒西红柿,糖拌西红柿和酱油炒鸡蛋,差点吐了,不仅难吃,分量还大,真是既不把人当人,又不见外啊。
好半天,尹商年才说,“那会儿水平不行,现在好多了。”
“你什么都不会吗?”尹安问尹宗。
尹宗反问,“我和爸妈住一起,为什么要会?”
“你为啥不会?”尹宗又问尹安。
“我没说不会啊。”尹安说,“我在公司团建上做过,你都泡妞去了。”
“屁啊!我泡谁了?”
尹宗还真没把做饭这件事和尹安联系到一起过,之前去他家,童辛在时童辛做,童辛不在时外卖做。
不,尹安会做饭,这么多年让人家童辛一个人做?
果然,妈说的对,尹家的男人,都是狗变的。
做菜的人选有了,没什么可说的了,尹安长腿踹了尹宗一脚,拉开台灯,“起来吧。”
两个人同时支棱起身体坐起来,穿鞋时尹安一不留神踢翻个东西,昨晚还没有呢,尹安指着塑料桶问尹宗,“这谁放的?”
“估计小姑早晨放这儿的,撒尿用的。”
“隔壁不就是卫生间吗?”
“怕你被尿憋醒,让你撒完尿尽快入睡。就你回来的少,你赶紧尿一泡,别让小姑失望。”尹宗自己都不用,糊弄人的。
说完,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尹安,看得尹安怪别扭的,“看我干嘛?你变态啊?”
“安安,我突然get到你的帅了,你早起是这样的啊!”尹宗拉开另一个台灯,满嘴放炮,“今晚你别跟我睡了,我怕你把我掰弯了。”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撒尿更帅,走啊?”拉上卫衣拉链,尹安骂了句,趿拉着拖鞋去洗漱了。
男人不磨蹭,十分钟后,尹家的三条狗就利利索索地出门了。
只是,尹宗抱怨,“其实应该开车的。”
“刚大妈说两个路口就是,”尹安指着前面,“你当练起步停车呢?”
“那也不能让我第一个路口就冻死啊。”
“你这……就你一人要开车。”
“那是啊,你说不开车,年哥当然不开了。”
“发动机还没热就到了……”
三人中只有尹宗穿了件轻薄羽绒服,还就属他事儿多。
尹安一只手搂过他脖子,把人兜在自己怀里,“暖和吧?”
“放开我,我真弯了啊!”尹宗嚎叫着挣脱,两个人步子很快,前面就到了。
老家的空气和城市的不一样,但也没有通透的清爽,清晨的炊烟中混杂着细小的颗粒,吸进鼻子里有淡淡地柴火味儿。
集市比尹安预想的大很多,起码从这头一眼望不到那头。
男人采购跟完成指令似的,特别直接,他们进了一家看着干净的肉铺,尹安向老板指了个方向,“十斤排骨十斤肉,帮我送一下,就两个路口,那边。”
老板是个粗手指头的汉子,抬头对向尹安,“老尹家还是老赵家?”
尹宗,“尹家。”
“看着你们就像尹家的,一个个都有出息。”老板嘴上说着客套话,手上唰地将剔骨刀插在了砧板上,他声音洪亮,“前槽和后腿,腔骨和肋骨,要哪个?”
尹安,“要…”
“后腿和肋排。”尹商年说。
就这样,仨人很快搞定了肉、菜、蛋、海鲜……,都是送货。
说是排班,做起来也没那么严格,年轻人有会要开,有任务要做,也就能替换下做饭和采买的。
尹向东和夏兰七点多把小姑送到医院就走了。
来了仨走了俩,里外里就多了一个人手,还是低配的。
三个人上午都在忙工作,尹商年一个人在客厅,尹安和尹宗在爷爷奶奶房间开电话会议,总之,各忙各的。
*
这一宿——准确的说是凌晨的几个小时,江佐做了个梦。
他梦见醒来时保洁大姐正在大头朝下地看着自己,表情跟容嬷嬷似的,她表情诡异,问江佐,“你为什么把我招来?你这个骗子!你一个捡垃圾的哪有钱付我工资?打算白嫖吗?”
这人一脸凶相,前面说得咬牙切齿,最后两个字又异常空灵,一张脸在江佐的直视下逐渐变小,然后再慢慢放大,最后竟然……变成了童辛的,大姐变成童辛了,天啊!
童辛低着头,嘴角斜斜的,“大姐被我撵走了,我给你当保洁吧。”
卧槽……
醒了……
妈的……
梦啊……
太他妈吓人了……
九点,江佐坐在能基股份第一会议室首排,脸色齁青。
后面是一屋子人,行政总监在台上毕恭毕敬地讲完开场白,等着江总指示。
江佐一点假笑或说话的心情都没有,只稍稍颔首,示意对方按流程走。
第一个发言的是管理副总,毫不意外地,站在台上老生常谈。这人脸皮厚,全年用一个相似度高到跟找茬儿都费劲的PPT作报告,能力不强,派头不小,江佐烦他很久了。
第二个发言的是运营副总,能基股份从成立至今粗略估算亏了2.8亿,原始想法是做集团品牌的互联网延伸以及创新项目的精准投资。但江佐“精心”挑选的项目他知道,净是些迭代缓慢的技术和烂尾的项目。所以,江佐听着运营满嘴天花乱坠的kol,看了眼表。
没想到,运营还一身反骨,虽然不明说项目烂,但敢做报告,一张张透视图对比图放出来,摆明了指责市场发展部的策略太low。
市场发展部总监黎礼在台下听着,心里委屈大发了,他可是江佐铁磁,俩人是在幼儿园门口玩过水枪干过仗的关系。
他被叫来帮忙时还以为要发展什么伟大的事业,没想到就是替江佐顶包的。好在自己的文凭是假的,也不算屈才,江佐给的挺多,还不算损友……
黎礼第三个发言,运营都指着鼻子骂了,他也不能一声不吭啊,项目烂归烂,但产业数据亮堂啊,公司战略都是紧跟时代步伐,快速跻身热门产业的,竞争力不够是一个人的问题吗?是吗?
还真是。
江佐的问题。
接下来财务、研究院、法务……各部门依次发言,江佐已经把所有的报告看完了,讲不出什么花来,他挥挥手,意思是快点的别耽误工夫。
今天这会听报告是假,真的是他有一条消息要发布。
总经理发言环节,江佐条理清晰地评价了几个部门的工作,又对某些部门提出了要求。
之后,他手稍抬,投影布上立刻换上了简单的架构图,附加董事长的批复文件。
这是一个重组计划。
江佐向大家展示的同时和公布了近期战略设计,即成立能基股份全资子公司能基数字投资公司,任命财务部刘卿为该公司财务总监,负责办理前期证照,现有的人力、行政……关系转移到新公司,级别提一级,搭班子建队伍。
怎么样?
男人想骗你时,做得还挺全乎。
整个能基股份都是掩人耳目的,何况子公司?
新壳儿只是江佐用来优化团队用的,先把三个最碍眼的弄过去,让江乙昇插进来的人离是非远点儿,再找人和全员谈话……目的是让所有碍眼的、没几把刷子的、脾气臭的都靠边站,劳动关系转过去,给块煮不烂的肉让他们撕,也许有人受不了自己就夹包走了,有人想赖着也没辙,最后公司产业调整,一锅就端了。
大不了赔钱,仲裁……撕破脸总比对着这些脸好。
江佐看着台下,有的面孔就陌生,有的则是戴着面具假象横生……
脑中突然闪过童辛的神态,激光笔被他捏得咔嚓响,有的人留太久……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