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停驻的忆站》逢弦

17、Part 16 赫罗菲勒 樱花飘飘洒

　　樱花飘飘洒洒地凋落着。阑珊灯火掩映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花瓣片片飞舞，飘落在林荫道上。没有风，花瓣因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而悄然离开花枝，委地……
　　道路两边繁茂绽放着的樱花，任凭花瓣不停凋落，仰面望去，满树的樱花依旧不减丰姿，千朵万朵压低了枝头。虬蟠的花枝上空，高悬着细不可辨的弦月。
　　这样的景，本是悦人的物事，却让博亚没有欣赏的兴致。
　　“出来吧！都已经来了你还不出来？”博亚手中的闪雷已经化作金色长鞭直刺向密密匝匝的樱花树高枝里，回应的是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妖魅轻佻的女子的低低嗤笑声——“博亚的火气真是不小哦！”
　　火红色的金属长链从樱花丛中缓缓坠下，锁链的轻响回荡在静谧的夜色里扩布出诡异的气氛，身着靛青色宽大和服的长发女子像是被长链拉扯般的随之降下，一头鬼魅的青丝无风自舞也掩住了她大部分的面容，血色的唇吐出的是让人战栗的词句：“博亚……她对你来说的意义竟然比他还大么？”
　　腰间松松系着的红色长链闪现着异样的华光……
　　“不要说这么多，赫罗菲勒……我警告你不要打她的主意！即是说你是他现在的女人也是一样！”博亚的眼里近乎是在喷薄着火焰，掌心的金色雷火更加耀眼，修罗般的语调和言辞好似恨不得把对方吞入腹中。
　　“呵呵……呵呵……”轻笑声回荡在这不长的林荫道上，魅惑的同时散播着诡异，“博亚，以你的能力，你能和他抗衡吗？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审判者私自把她放进来，你们难道都以为他完全不知情吗？现在还没有动手只是说明他没有那个闲情……毕竟，当年的伊丝艾琳也是在他手下了结的，现在的她不过是个完全不必挂心的人……罢了！如果要杀的话，他——也一样不会迟疑半分的……”细长高挑的眉角此时微微开合，里面的精光闪现着不一样的魅惑，“这些你……应该都比我清楚才对不是么？呵呵……呵呵……”
　　“……”博亚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是低头缄默着，让兀自得意的赫罗菲勒也诧异的微叹出声——“嗯？怎么？手段凌厉的博亚也有如此缄默的时候？”
　　“哧”的一声裂响，女子的腰间火红色的金属链子应声而断，宽大的和服立时松散开来，露出了她大片脖颈和白皙的锁骨——“博亚你竟敢对我动手？！”此时的爆喝声听起来却完全没有底气，因为没有胜算……
　　“阿塔利亚的诅咒……”博亚不疾不徐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异常之老成，眸子微转，看向夜幕中隐匿在阴云之后的弦月，“开启之钥……否则，生命相对于你来说——绝对是个奢侈品……”
　　“你！”女子恨恨的咬着牙，满嘴的血腥味已经预示了对方的警告，“哼！”
　　月，依旧在，只是摆脱了阴云……
　　嘴角久违的笑容……
　　“博亚？你怎么在这里？”
　　“没事，回去……吧？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让你在那里原地呆着吗？你能不能有一次能我的话装进脑子里去？！”
　　“哈？对……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每次都不记事！我已经领教到你脑子里没有记忆体的事实了！”
　　“对不起……对不起啦！我只是担心你……毕竟你比我小，我应该略微尽一个姐姐的义务……”
　　“……”
　　“怎么了？博亚？”
　　“没……没事！闭嘴！快点回去！”
　　“呃……？哦，好……”……
　　“怎么样？”男子的声音低低带着无限的宠溺和温柔，回答他的是一声低低的嗤笑——“呵呵……你还问我？你的孩子闹孩子脾气，我又能怎么样？”
　　“哦？难道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语气满含着戏谑和柔情。
　　“哼……我哪里知道啊？！反正现在我已经是个不存在的人了呗！”
　　“唉……”男子抱紧女子，低低的叹息：“你还是这么介意？我只是想要保护你们……”
　　“知道……”女子的声音有些哽咽，“现在这样子很好，我还可以在身边守护着她……”
　　“嗯……”……
　　不远处的樱花树后，黑衣男孩的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的一切，都是迷茫的，妖冶的，魅惑的……
　　这是赫罗菲勒，只有一个的赫罗菲勒，只为了某个存在而存在着的赫罗菲勒……
　　把阿塔利亚的存在彻底抛开，她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不管如何将脸埋入双膝来逃避本就存在的世人，不管如何无视掉这些或多或少的鄙夷的目光，她……的存在只是和那个对他人来说是可恶的但是对于自己来说是亲切的诅咒……有关……罢了……
　　直到那个人向自己伸出手来，要接纳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世界里才真正有了所谓的“意义”。
　　可是，为什么，他在利用她之后便再也不问其他的事情了？她的一切，他如果没有那份好奇心的话，那么她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懂了，第一次，在他的庇佑下，变得无知，愚昧，和痴傻……却又心甘情愿。
　　…………
　　“I know this will not remain forever
　　However it's beautiful
　　Your eyes, hands and your warm smile
　　They're my treasure
　　It's hard to forget
　　I wish there was a solution
　　Don't spend your time in confusion
　　I'll turn back now and spread”
　　拉伊的声音美妙恍如天籁，蓝茜伦兀自看着正默默哼唱的拉伊，怔怔地出神。
　　“My broken wings still strong enough to cross the ocean with
　　My broken wings how far should I go drifting in the wind
　　Higher and higher in the light”
　　一段毕，拉伊停下来，看着蓝茜伦的美丽的双眸没有焦距，微笑着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嗔笑着道：“怎么啦？小丫头在想那个男孩子喔？”
　　“哈？哪、哪有？！”蓝茜伦一把抢过拉伊手中的曲谱，脸微微泛红，怨道：“你不要乱猜，哪有那种事情啊？倒是你，上次晚会以后就和奥利走得特别近，完全把我给忘了……”
　　“这件事情我也不想的嘛！谁让那个奥利自舞会以后就对我们特别客气呢？盛情难却嘛！”拉伊呵呵笑着回答，不过说起来也真的是很奇怪，从那次舞会后，虽然奥利还是带着一股浓浓的邪佞气息，但是见到她和蓝茜伦以后倒是笑得特别温柔，还带着一种淡淡的尊敬。
　　“我看啊，他是因为看上了你，想要追求你吧？拉伊小姐？哈哈~~”蓝茜伦打趣道，还不忘暧昧地瞥了一眼拉伊，今天的拉伊穿着紫黑色的修女裙，额上坠着一颗圆润的珠子，衬得拉伊本就很白皙的脸庞更加姣好。
　　“少来了，再乱说我就打你了喔！”拉伊威胁道，还不忘拿起一旁另一本曲谱本轻敲蓝茜伦的脑袋，“你还不快点练歌哦，到时候安娜小姐会处罚的喔！”
　　“对喔！”蓝茜伦懊恼地敲敲自己的脑袋，才翻开面前的曲谱本子，轻声哼唱着把词句拼接起来：
　　“My broken wings……still strong enough to cross……the ocean with
　　My broken wings…… how far should I ……go drifting in the wind
　　Across the sky, just…… keep on flying
　　……”
　　拉伊看着蓝茜伦的吃力的样子，轻轻拉过她的手，说道：“来，跟着我一起唱，我带着你唱，放心……”
　　“好……”蓝茜伦有一瞬的恍惚，好像面前的拉伊是自己的母亲，那个说让自己不要担心，放心唱出自己的心声的母亲……
　　“Did I ever chain you down to my heart
　　'Cause I was afraid of you?
　　No, I couldn't hold any longer
　　Love is not a toy
　　Let go of me now
　　The time we spent is perpetual
　　Our future is not real
　　So I 'll leap into the air……”
　　这首歌叫做《broken wings》，也算是我唱给你听的吧！妈妈……蓝茜伦看着面前的拉伊，在心底默默地祈祷。
　　“My broken wings still strong enough to cross the ocean with
　　My broken wings how far should I go drifting in the wind
　　Higher and higher in the light
　　My broken wings still strong enough to cross the ocean with
　　My broken wings how far should I go drifting in the wind
　　Across the sky, just keep on flying……”
　　“这歌儿唱的真是动听……”正诧异陌生的柔媚声音响起在身边的拉伊和蓝茜伦，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原本空荡荡的只有她们两人呆着的小音乐室里又多了一个人，而那个人身后还来不及关上的门正小角度地来回摆动着。
　　这是个艳丽的女人，一身火红的V领连衣短裙，还有及腰的顺柔的头发，额前漂染的几簇红发称得她的脸，她的艳红的唇更加美丽。她缓步走来的声响引得两人再度看向她的足，那是一双跟高二十厘米的艳红的凉鞋，露在外面的晶莹白皙的足趾上仍旧是一样的艳红的甲油。这就是一个俨然火的化身的女人，就这么全身艳红的仿佛要燃烧起来的那种感觉，让人唯恐被她的烈焰灼伤。
　　“你是？”蓝茜伦不知道为什么拉伊看见这个女人会变得一脸的戒备和僵硬，疑问一问出口就显得有点奇怪。
　　“我吗？呵呵……”她走得近了，蓝茜伦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火焰般的双唇微微上扬的角度变大，还有那双勾人魂魄的美瞳，“我叫做弗雷德•赫罗菲勒，你是易雷若夫•蓝茜伦，我知道的，还有这位……”
　　她微微转眸，看向一直没有好脸色的拉伊，微笑道：“这位小姐，我也知道的，叫做安戈•拉伊……对吧？”
　　“那……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蓝茜伦合上乐谱，站起来，正视面前的女人，莫名的有些后怕，她却忽略了对方自我介绍时的姓氏是“弗雷德”。
　　“其实呢，也没什么事情……”她妖媚的眼微挑，伸出手来抚一下垂落胸前的长发，才歉意道：“我有个忙，想请你们帮帮我，可以吗？”
　　“帮忙？为什么是我们？”拉伊的话语生硬而不带温度，让蓝茜伦颇为诧异，因为，拉伊一向待人很温柔的，可是现在……
　　“呵呵，那是因为安娜向我推荐你们啊！她说你们可以帮我，所以，我才来的……”赫罗菲勒说这话时还带着满脸的哀怨和欣慰，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怪怪的感觉。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蓝茜伦见拉伊的脸色又不好看了，忙问出口，她不希望拉伊不开心，于是接下话头，避免拉伊和她直接碰撞。
　　“是这样的，下个礼拜有个名叫‘复仇’的歌剧表演，原本主演的两个女孩子因为受伤所以不能上台，我希望你们可以接替她们，行吗？这个话剧很重要，而且主角的选择很苛刻，需要很出众的外表和绝佳的唱功，你们两人刚才所唱配合得很好，所以……”她没有想到赫罗菲勒说话还能这样带着乞求，以蓝茜伦的判断，她认为像赫罗菲勒这样的女人应该是傲气十足的，从来不肯向人低头的，别人在她面前或许都是以低一等的姿态存活的吧？
　　“‘复仇’？”拉伊的出声顺利把蓝茜伦飘忽的思绪抓回，“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故事情节其实很简单，主要讲述两个女孩之间由好友演变成陌路，最后争锋相对甚至互相报复的故事……”赫罗菲勒的艳色的眉微挑，看向一脸平静的拉伊，酥酥的笑答道：“拉伊小姐，可以请你们帮忙吗？我将感激不已……”
　　“这……”拉伊的神色十分让蓝茜伦惊讶，那其中不仅仅是犹疑更是一种极大的不安。
　　“我们同意！”蓝茜伦微笑着，悄悄回握拉伊紧拽着的手，脸上展现的是一种淡然的美丽，“我们会帮忙的，今天开始就要为排练做准备吗？还是明天？”
　　“今天下午两点开始风院的大礼堂会有排演……我会把一切交代好的，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赫罗菲勒的笑容如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妖冶如火，带着一种危险的味道，这个念头迅速让蓝茜伦有了一丝的警戒。
　　“不用谢，我们会尽力帮忙的……”礼貌的一笑，将礼数完美呈现。
　　“那我就先行告辞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蓝茜伦小姐，拉伊小姐，我们到时候再见……”她微微俯身，顺直的黑发晃动间反射着明亮的光芒，再次予以一个媚然的微笑，她转身离开，顺带关上了音乐室的门。
　　“蓝茜伦，为什么要答应她啊？她看起来不像是好人……”拉伊看见那个女人离开，静听脚步声已远去，才急急出口问道，因为——她对那个女人，确切的说是对赫罗菲勒有一种很强的抵制的感觉。
　　“拉伊，我们如果能帮她的话不就好了？你不要只看到她，还有那些为了这个活动而努力的人啊……如果我们直接拒绝的话，岂不是很失礼吗？”蓝茜伦微笑着拍拍拉伊的手背，语气里是淡淡的歉然，“拉伊，对不起，我直接接受了这个工作，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就找其他人一起去好吗？”
　　“没有！”拉伊急急的摇头否认，“我没有不想去！我……我只是看不惯那个女人而已。再说，我也是要和你呆在一起的啊！”
　　“那好，我们下午就去看看吧……”她握住拉伊的手，安抚着她有些激动的情绪。
　　“嗯，只能先这样应对了……”拉伊隐下心中的不安，看着这样善解人意的蓝茜伦，让她有些莫名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