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的》恶蟹屠龙

4、第 4 章 “你好，请

　　“你好，请问是吴邪吗？”这年头的社交软件太多，很少有人会直接发信息，吴邪出于好奇和礼貌，回了个是。
　　“吴邪你好，我是张家的张海杏，我们之前见过一次，这次找你是为了我们族长，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你们有百分百的契合度，这对族长来说很重要，我希望可以和你面对面聊一聊。”
　　张海杏性格直接，说话也不拐弯抹角，把目的全编辑好发了过来。
　　吴邪想了想，回复她：“我刚请过假，目前还要上课，星期天有时间，你方便的话我们上午十点见面，地点你定。”
　　“方便的话就楼外楼。”
　　“可以。”
　　“万分感谢。”
　　吴邪下午在训练场看见解雨臣的时候也惊了一下：“您老怎么有空来上课了？”
　　“来看看某个急着想被标记的向导。”
　　吴邪摸摸鼻子：“倒也不必。”
　　“你上午怎么请假了？”
　　“困的很，估计大白昨天晚上出去浪了。”
　　“大白平时挺听话的，你把他叫出来我看看，这一晚上得是干了什么才这么耗你精神力。”
　　吴邪有些尴尬：“他出去玩了。”被一头黑豹拐走了。
　　解雨臣疑惑：“他在外面浪了一晚上，居然还没玩够？你也真行，你这是在透支精神力，还不快把他叫回来！”
　　道理吴邪都懂，可是大白玩的挺开心的，他这会精神也还好，就由着他去了。
　　这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推门进来，他面容清俊中带着份妍丽，直直走向吴邪。
　　“吴邪，你好，我是齐羽。”他对吴邪伸出手。
　　吴邪挑眉，和他握手：“你好，齐学长”
　　“我最近的实验要借用学校的实验室，所以这段时间会留在学校，听说你在这里，来打个招呼。”
　　吴邪笑了：“和我打什么招呼，你要打招呼也该找解雨臣，他是你哥哥的向导。”
　　解雨臣掐了他一把，恶狠狠说：“胡说什么呢，谁是那个瞎子的向导！”
　　“我知道，先前见过，这次来是特意来见你的。”
　　“见我做什么？”
　　“来见见和张起灵百分百契合度的向导。”齐羽很认真的说：“我喜欢张起灵，我来确认，你会不会成为他的向导。”
　　吴邪心说你可真直接，开场就来了个大的，面上却还是笑着：“这事不好说，毕竟到现在我从来没见过张起灵这个人，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齐羽点点头：“我建议你见他一面，给他做一次精神梳理，你应该就有答案了，不过，不管你是否要成为他的向导，我不会让你的。”
　　吴邪：“噢。”
　　齐羽点点头离开，吴邪看向解雨臣：“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你可以当大房来给小妾立规矩。”
　　吴邪：“……”
　　过了会，吴邪忽然说：“真要是，那也该是他小妾啊！我契合度比他高！”
　　解雨臣：“……”重点在这？
　　之后几天倒是没什么牛鬼蛇神出现，吴邪安静的上了几天课，期间大白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吴邪也没去管他。
　　张起灵的精神图景估计真的有什么问题，他的精神体这么黏大白也是在用这种方式补充向导素，吴邪甚至怀疑张起灵离发狂躁症不远了。
　　等到了星期天，吴邪如期赴约，他倒是也想再多了解一下张起灵，只是可惜，这天没能和张海杏见到面。
　　就在吴邪快到楼外楼时，张海杏给他发了信息，告诉吴邪她已经在楼外楼等着了，吴邪回信息回到一半，巨大的轰鸣声从身体左边传来，紧接着吴邪就被恐怖的气流撞飞了出去，身体重重撞在墙壁上，巨大的冲击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此刻他脑子都是懵的，他只能听见耳鸣声，全世界都模糊了起来。大白在他受伤的瞬间回到了他的精神图景中，正躁动不安的表达着他的担忧。
　　吴邪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一边安抚小熊猫，一边艰难的观察周围的情形。爆炸的是一家洗浴中心，吴邪曾无数次路过这里，但从来没想过他会爆炸。
　　武装部向来行动力惊人，这会功夫已经把这里围了起来，正在疏散周围人群，以及进行救援行动。
　　吴邪脑子还迷糊着，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武装部效率再高，也不可能来这么快，这速度，快的像是就埋伏在了附近，可是有这么危险的行动不应该以控制为主吗，怎么会直接炸了，这里可是闹市区！
　　［救救他！］
　　什么？大白的信号从精神图景中传来，吴邪不明所以。
　　［救救黑金！］
　　黑金是谁？
　　［求你救他！］
　　你在说什么？
　　吴邪有点晕，精神力控制不住的四溢开来，被大白引导向废墟中的某个角落，很快，他触及到一片冰凉，像寒冬的冰雪，拒人千里之外，却意外的是绵柔的触感。
　　一个高级哨兵的精神图景！
　　救助哨兵是向导的本能，就像保护向导是哨兵的本能一样，吴邪的精神力在接触到哨兵的瞬间，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将哨兵的精神层保护了起来，吴邪只能强撑着不适，让精神力更进一步，于是，他终于知道这个哨兵是谁了。
　　这世上，只有极少数的向导能找到高契合度的哨兵，而与百分百契合度的哨兵精神力交缠的感觉，古往今来，或许只有那屈指可数的几个幸运儿知道是一种怎样令人为之疯狂的感受。
　　是张起灵！
　　吴邪几乎能肯定，张起灵正在发狂躁症的边缘，他没有犹豫的时间，精神触手探入张起灵的精神图景中。
　　进入张起灵精神图景的一瞬间，强大的精神压力扑面而来，各种负面情绪向海啸一样要把他吞没，一瞬间，吴邪差点难受到吐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王胖子说的，向导在接触到张起灵的精神层时，会很痛苦。
　　向导是感性的动物，他们拥有强大的精神力，这也意味着，他们很容易被他人的情感影响，尤其是负面的情绪，而张起灵的精神图景中，整个就是黑暗的，满满的负面情绪中，看不见一丝光亮。
　　吴邪忍住了晕车般的呕吐的欲望，拼命修补张起灵即将破碎的精神层，这样的精神图景不是一时半会能修好的，只能先加固精神层，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关在精神图景中，以后慢慢修复。
　　加固完精神层后，吴邪把精神力收回来，在即将完全撤出时，他忍不住再看了眼那片暗无天日的精神图景，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他断开了一部分精神力，把断开的精神力搓成个一颗小球，留在了张起灵的精神图景中。
　　吴邪的精神力和他这个人一样，闪闪发光，被切下的精神力就像个小光团，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我在你的黑暗中点了一盏灯，希望在最深的黑暗里，给你带去一丝光明。
　　虽然不久后这个小光团会被张起灵的精神力同化，但至少现在，他在发光。

　　被巨大的气流冲击后，又消耗大量精神力去为一个超S级哨兵加固精神层，吴邪终于没撑住，隐约看见有人抬着担架朝他跑来时，他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不出意外是在向导医院，他还是有些头晕，慢慢撑着床坐起来，缓了好久才感觉好一点。
　　手机里全是信息，他的社交帐号被轰炸成999+，吴邪耐着性子一个个消小红点，安抚了解雨臣霍秀秀他们几个的情绪，对于黑瞎子之流的调侃统统跳过，给王胖子发了已死勿扰，给他三叔敷衍的报了平安，关系一般的给予官方回应，最后，才看见还有人给他发了信息。
　　信息全是张海杏发的，以道歉开头，把吴邪遇险的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其次告诉吴邪她家族长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向他道谢，最后前后呼应以道歉结尾。
　　吴邪看完她的小作文，第一个念头是，张起灵知道是自己！
　　他矜持的犹豫了一会，然后把自己的社交帐号发了过去。
　　张海杏没让他等太久，张起灵的好友申请就发了过来，吴邪再次矜持了好一会，盯着申请页面里简单直接的张起灵三个字发呆，三分钟后他通过了好友申请。
　　第一句话该发什么？
　　吴邪没思考太久，对面信息已经发了过来。
　　张起灵：“多谢。”
　　吴邪：“客气。”
　　……
　　然后呢？
　　吴邪看着对话框再次发呆，又是三分钟后，他确定张起灵不会再说话了，不禁在心里MMP，什么人啊这是！
　　吴邪：“昨天什么情况？”
　　张起灵：“一次抓捕行动，是我的失误，抱歉。”
　　吴邪想到最近看过的张起灵的履历，不觉得以他的性格会出这么大的失误，他跑去戳了张海杏。
　　张海杏：“情报有误，族长已经做了万全是准备，因为目标在闹市区，为了保险，族长独自前往，让我哥哥带人尽量疏散人群，没想到对方手里有大量炸药，并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直接引爆，要是进去的不是族长，怕是当场交代在里面了。”
　　吴邪：“对面什么来头，方便说吗？”
　　张海杏：“代号为海猴子的恐怖组织，我们追踪他们很久了。这次约在楼外楼也是因为离目标点近，本来想谈完事情再继续执行任务，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善后工作。”
　　这个组织吴邪有所耳闻，但从来不知道这个组织能量这么大，居然能偷渡这么多炸药入境，还运到了军部附近！
　　军部附近？
　　吴邪：“有查到这批东西的运输渠道吗？”
　　张海杏：“抱歉。”
　　哦，这就是不能说了。
　　吴邪了然，也没再追问，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放下手机，他手指动了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大白呢！怎么又不在精神图景里？他这都到医院来了，那小没良心还在外面浪呢！
　　吴邪：“我家大白呢？又被你豹子拐走了！？”
　　张起灵：“……”
　　张起灵这时候也在医院里，在哨兵医院，他左腿骨折，虽然哨兵恢复力强大，但怎么也得几天才能恢复。
　　大白这会就躺在他身边，病怏怏的趴在地上的黑金身上，张起灵对大白勾勾手指，大白犹豫的看看可怜巴巴的黑金，磨磨蹭蹭爬到张起灵手边。
　　“你主人在找你。”张起灵摸着大白柔软的毛发，撸了把他的耳朵，大白舒服的趴在张起灵胸口，软着声音哼哼。
　　张起灵：“他自己不回去。”
　　吴邪：“！”
　　吴邪：“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他认生，还胆小，不可能赖着别人！”
　　张起灵就给扒拉在他胸口的小熊猫拍了张照过去，吴邪把照片点开放大，的确是他家精神体自己扒着别人，他脑袋上还有只骨节分明的手，瘦削还有点粗糙。
　　吴邪把手在面前张开，他的手比张起灵的要白皙细腻很多，但是对比一下大白的耳朵，他估计张起灵的手要比他大一些。
　　等等！他在想什么！他们不是在说大白吗！！
　　吴邪捂脸，单手手速飞快的打字：“把他给我打包送回来！”
　　张起灵看了眼信息，把大白抱起来：“他在催你回去了。”
　　大白当然知道，吴邪和他的意识通过精神相连，他好几分钟前就感觉到吴邪在疯狂的催他回去，但这会，主人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
　　他歪歪脑袋，主人在害羞懊恼什么？
　　不过大白还是很懂事的，主人这么急着催他回去，那肯定不舒服呀！他才受伤，还在医院住着呢！
　　大白蹭蹭张起灵，又跑到黑金身边蹭蹭黑金，才不舍的消失了。
　　在大白消失后，黑金软绵绵的尾巴甩了甩，又恢复了高冷脸，冷漠的看了眼张起灵，回到精神图景中去了。
　　张起灵的精神图景很糟，黑金其实不喜欢带在里面，可是长期待在外面会消耗张起灵的精神力，并且他和张起灵相看两厌，所以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待在里面。
　　张起灵闭上眼睛，他自己也不喜欢看自己的精神图景，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像极了小时候待了好几天的小房间，这会让他想起白玛。
　　可是现在不一样，那里飘着一颗小光球，虽然光芒很暗淡，却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曾经这里也是光亮的，那种亮和这颗小光球不一样，唯一的相似之处是，这种光都来自于向导，超S级向导。
　　张起灵慢慢呼出一口气，用精神力把小光球拢起来，只要他心念动一下，他的精神力就会把小光球同化，这抹光就会不复存在。
　　即使是超S级的向导也会死，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所以，他不需要向导。
　　纯黑色的黑豹在同样漆黑的精神图景中跑动，来到了光球边，用身体小心的圈起这抹光，同时保持不碰到光球。
　　张起灵自嘲的笑了一声，其实他自己根本舍不得抹去这道光，他骗的了自己，黑金却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