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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不知 司马懿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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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辆马车徐徐驶向了太傅府,看清了那辆车后,门房老张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又是那个叫山什么桃的穷酸鬼,夫人还嘱咐下人叫他公子,我呸!就他那个窝囊样子,连这部马车都是夫人给配上的,他还想做公子,下辈子也轮不上他!哼!是个贱民就应该乖乖呆在穷山僻壤,这人偏偏不安分,仗着自己和夫人沾了点亲带了点故,就死皮赖脸的贴上来,想攀上高枝儿,真是不自量力!难怪都三十了还没混个一官半职。
老张慢慢吞吞拉开了府门,听着山涛的道谢,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黍离气不过,就要回去找老张理论,山涛拽住他袖子。
“公子,你看他那样子,要是夫人知道了非打他三十大板不可!你干嘛要忍着他啊。”黍离气呼呼的说。
山涛笑笑,不以为意:“黍离,你还小,我现在教你一个道理,对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最好的处理方法不是上去和他理论,争出个谁高谁低,而是将来你站到了他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让他只能仰望你。懂吗?”
黍离偏着头想了一会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太傅府的下人在前面带路,当朝太傅正是重臣司马懿,自公元208年司马懿投身仕途以来,历任大都督,太尉,太傅等职,可谓根基深厚,经营已久。经过这么多年的修葺拓展,司马懿的府邸很是恢宏壮丽。
穿过回廊,穿过花园,正是晓春时节,百花竞放,呈现出一片锦天绣地的繁华,像夺尽了世间颜色。山涛一身被浆洗到发白的布衫给镶金画廊一衬,倒显得寒酸了。
只是衣虽寒酸,人却不俗。山涛的腰始终是笔直的,步伐稳健,眼中始终戴着淡淡欣赏,但是却没有一丝迷惑和贪婪。
不远处一个花木掩映的隐蔽窗口中,有两双精亮的眼睛密切注视着山涛的一举一动。
一人说:“士季,你怎么看山涛这个人?”
钟会看着山涛八风不动的神色说:“够能忍,够定性,此人所图恐怕非小啊。”
司马懿听得暗暗点头:“我前一阵子就示意下人慢待山涛,可是这小子端的沉得住气,既不气氛,也不告状,反而更加礼遇下人。确实是个干大事的人才。”
“那大人为什么不给他个一官半职,把他收为己用呢?”
司马懿一叹:“先帝遗诏要我和曹爽共同辅佐年幼的圣上,可是曹爽容不下我,步步紧逼,妖言蛊惑圣上,想把我除了,你别看太傅听上去风光,可以入殿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但事实上我手中的实权不多了,现在给山涛安排个职位也没以前那么容易了。再说……”司马懿笑得狡猾:“山涛在洛阳名声不显,举荐他的话始终有点名不正言不顺。我想再摔打摔打他,这官越来的艰难,他越会对我感激涕零。”
那个时候做官还没有科考这一说。朝廷任命官员,一靠地方举荐,二靠朝廷征辟。一个满二十万户的郡每年可举荐孝廉一人,多为名门公子所得。而只有当世大大有名的名士才能被朝廷征辟。
桌是紫檀雕花桌,屏是云母缀玉屏,炉是金兽镂空炉,一个华服妇人端坐屋内。这妇人便是司马懿的妻子,山涛的表姑张春华。
山涛躬身行礼:“表姑”
那妇人约莫五十多岁了,却脸色红润、风韵犹存,显出一种长期养尊处优的富态:“涛儿,都是一家人,在我面前还行什么礼?昨天没见你过来,不会是嫌和我这老太婆说话无趣吧?”
“怎么会?”山涛连连摆手,“我昨天……”他微一沉吟:“和一个朋友上山采药去了。”
“哦,你刚来洛阳多认识一些朋友是好的。对了,涛儿,你也这么大了,姑姑给你物色了一个官宦人家女子,性情温顺,容貌秀雅,是上上佳的良配,下回我安排个时间,你去见见那姑娘,觉得好的话就娶了当正室,如何?”
“表姑”山涛敛容:“我娶了飘絮,我已经有正室了。”
“她?”张春华嗤笑:“她是什么身份啊?涛儿,我明白的,我看你没把她带到洛阳就明白了,她娶她这种女人就是玩玩,她哪里当得了正室?姑姑都这年纪了,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总不会害你。听姑姑的娶个正正经经的女人当正室吧。”
“涛儿有自己的苦衷,请表姑见谅。”山涛轻叹,长揖至地,神色愈见谦恭。
张春华定定看着山涛,脸上神色变换不定,一时两人都是无话,气氛沉重压抑……
突然,一声奶声奶气的童音:“奶奶,那个教书先生讲得不好。”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奔了进来,阳光下,小男孩的头发细细碎碎的,还有一缕俏皮的竖起,随着跑动一上一下的摇晃着。他的眼睛黑亮发光,大大圆圆的,衬的脸白白嫩嫩,玉雪可爱,身上隐约还有股淡淡奶香。
那孩子嘟了嘟嘴巴:“奶奶,我今天不想上课了,好嘛,好嘛”
他一蹦一蹦过去拉住张春华衣角来回拉扯摆动,再加上他身子圆滚,看上去竟然滑稽得像个丸子滚了过去。
张丽华的手抽搐了一下,似乎想去摸摸那孩子的头顶,却又在伸出前强行缩了回来,她突然对着门外,沉声道:“人呢?怎么让小少爷随便闯了进来?”
马上有人战战兢兢进来,柔声哄着求着半拉着讲那孩子带了出去。
“奶奶,奶奶,奶奶……”那孩子人被拉走了,声音还是远远传来,叠声唤着。
张春华一直望着那孩子离开的方向,眼中渐渐流露出悲伤的神色,然而,当她再转过来面对山涛时,又回复了素日的从容。
“对了,涛儿,几天前洛阳出了件奇事你知道吗?”
“奇事?涛儿不知。”
“昨儿,大鸿胪的夫人来府上,她闲谈时说起,那天她正好乘马车路过大街,却听到有很多人呼着叫着,接着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吓得她打开一角帘子向外张望。没想到一人快步从她车边经过,她堪勘看到那人侧脸。”
山涛心中已经了然,但为什么她要在现在提起此事?是巧合还是试探?是一时无心提起还是想看看他有无隐瞒?
“那侧脸啊,她说以前那些被人围观的男子和他一比就像瓦砾之于珠玉。涛儿,洛阳几时出了这般出色的人物?真想见识见识,你知道他是谁吗?”
山涛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他目光沉沉,沉默了一瞬,似在仔细思索:“不知……”
“哦”张春华似也并不在意,又问起了他家中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