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59、第 59 章

　　在陈天生还在城门口和王府里的木管家说着话的时候，王铮已经到了乐水县了。
　　乐水县看着和七八年前没什么区别，河边的码头上全是干活的苦力们，清水帮的帮众在码头上巡查着。
　　王铮出了中州之后，一路快马到了乐水县。虽说老杨是清水帮在南边的分舵主，管的就是曲州往南一带河上生意，但是她的宅子却放在乐水县这么个小地方。
　　乐水县很小，就那么几条一眼看得到头的长街。王铮对这里也算是熟络，她轻车熟路的带着人拐进河边的胭脂巷，递了帖报了名。
　　老杨的宅子门口有腰里系着红腰带的清水帮帮众守着，见着王铮的人物打扮，一口道上的行话，也不敢怠慢。问过王铮的姓名之后，便有一个叫张三的女子笑着冲王铮行礼说道：“原来是王小姐，咱们当家的念叨您好几天了。她就让我在门口守着，只说如果您来了的话，就直接把您领道正堂里去。”
　　王铮哈哈笑着说道：“这个老杨真是够意思，她现在在屋里做什么呢？”
　　这张三明显是老杨的心腹，她一边在前面领道一边带着笑说道：“最近河上有些不安分，今天上午还有人在码头上闹事，我们当家的一大早就到码头上去了。您稍等一会，我已经派人去把您来的消息通报她了，她马上就回来。”
　　“哈哈，那我就在正堂里等着她。”王铮笑了笑说道。
　　“是，您请——”张三笑着打着手势。

　　张三将王铮迎道正堂里坐下，侍儿递上了热茶之后，张三就笑着退了下了。
　　王铮慢慢的抿了一口茶，坐在椅子上歇息。
　　清水帮的老杨和王铮是多年的老交情了，王铮没等多少回了，老杨就从码头上赶了回来。
　　老杨是个爽利人，她个走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着：“在那里，王家的姐儿在那里？”
　　听见老杨的声音，王铮放下手中的茶杯，连忙站起来迎了出去，大笑着说道：“杨大姐，好久不见，还记得妹妹我不？”
　　老杨见着王铮，眼睛一亮，笑着上前一拳砸在王铮的肩上，说道：“你来的真快！我本想着还有两日的，没料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呵呵，你叫我我怎么能不快点来——”王铮笑着把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到堂里分了主次坐下。

　　两人一块儿说了些闲话，老杨就屏退了左右，王铮见机也让安书退了下去。
　　“杨大姐，我来的匆忙，也没时间让人调查这边的情况。杨大姐，你和我说说这河上现在到底怎么了？”
　　老杨皱着眉看着王铮说道：“我让你过来也是没有办法，你要在河上做生意，这段时间还是要在河上走一遭的好。这河上现在越来越乱，我快要控制不住局面了，你看看着这乐水现在还是我的地盘，结果今日早上居然有人找茬找到我的头上来了。”
　　“知道是谁派过来的吗？”
　　“看打扮像是北边过来的家伙。不过北边好几拨人，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那边过来的。自从那老家伙死了以后，这河上一天比一天乱，每个人盯着那个位子都在闹腾。我最开始还能镇的住手下的这帮丫头，现在她们也开始有些不安分了。你也知道，这河上要是不安稳了，你们的生意可没法做。”
　　“嗯。”王铮想了想说道。“那个老女人病了好几年了，清水帮不是一直四分五裂，各自为政吗？这次她死了按说是理所当然，和各地的姐妹们没什么关系吧！”
　　“唉，你也知道，那个老家伙有那么恶心的习惯。这几年来，清水帮总舵那边据说一直是老家伙的一个女宠说了算。那个女人有些子手段，而且老家伙也没死，大家找不出理由正儿八经的和她干。现在老家伙死了，大家就都开始闹腾起来了，可没有谁想在一个被女人压在身下的家伙手下干事！”
　　“你确定是这样，老家伙人是老了，可她不蠢，要不然也不能占着清水帮帮主的位子几十年。能在老家伙的手里掌了权的家伙，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吧！你说这河上的事会不会有诈——”
　　老杨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不会，昨天北边的孙四娘还派人给我送信，说要和我联合着一起将那女人拉下去，然后平分这河上的买卖。再说老家伙宠着的那个女人我见过，长的瘦瘦弱弱的，一阵风都能吹跑了。一个女人，样子却比男人还男人，这样的女人能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王铮想了想问道：“合安的独眼龙那边呢？她有没有和你联系？”
　　“姓杜的独眼龙——她到是个好女子。不过在咱们河上她不过只是个小人物而已，就算她再厉害，还能翻了天去不成。南边北边的几个当家的决定好的事情，她能有什么用。”
　　听了老杨的话，王铮笑了笑说道：“我是没把这人看在眼里，不过我来的时候天生专门嘱咐我一遍，要我注意这个家伙。所以我才问你一声。”
　　“天生那个人就是想的多，那个独眼龙成不了事，不用想多了。”老杨挥挥手说道。“明日我去见孙四娘，你和我一起去吧。你们本就认识，和她把话说好了，你们也好安安稳稳的做生意。”
　　“呵呵，这就多谢杨大姐了。”王铮笑了笑，压低声音问道：“杨大姐，你给我说句实话，要想着这河上都听你的，你有几成的把握成功。”
　　听了王铮的话，老杨笑了笑说道：“这个——如果你们的人能全力帮着我的话，我能有这么大的把握。”老杨扬起一只手晃了晃。
　　王铮看着老杨的动作笑了笑，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老杨看着低着头喝茶的王铮，哈哈的笑着说道：“王铮，你也好久没到我这乐水来了。还记得县后街的天香楼不，哈哈，那里现在可不错，很是有几个漂亮的公子，走吧，咱们一起去喝酒。那有个叫墨叶的清倌，身段样貌都很不错。”
　　“哈哈——”听了老杨的话，王铮笑着说道：“这哪里能忘，我当初可差点就陷在那里面出不来了。亏得杨大姐还记得当年的旧事，真真是丢人现眼呀！”
　　“哈哈——这般好的样貌，也难怪会被她看上。”细细的打量王铮一眼，老杨笑着道：“这也没有什么好丢人现眼的，那个老女人当初祸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只要长得好她都不放过。你能逃出来就行了，再说你要不陷到那里去，我也不能认识你们两个。我还记得天生那会子才一点点大，就敢拿着砖头和人拼命，真正是胆大。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俩，我那天就死在这乐水县了。”
　　“呵呵，都是过去好些年的事了。杨大姐还说这个做什么，什么谢不谢的，这些年要不是你在河上照应着我们，那会子我们两才多大点，能成什么生意呀！”王铮笑着说道。
　　“呵呵——这都是命。你们命里注定的发财，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没有我也别的人会助你们一臂之力的。”老杨笑着站起来道：“咱们过去吧。天生今日不在有些可惜，咱们几个好些时候没能聚在一起喝喝酒了。”
　　“呵呵，她不在我才能和你去那里喝酒。要是天生在，她可是不能和我们去天香楼耍的。”王铮站起来笑着说道。
　　“天生的眼界就是高，寻常的男子她都不放在眼中。”老杨把着王铮的手道：“咱们都是俗人，这一般的男子就好，哈哈——走吧，这墨叶身段样貌都不错，又会吹拉弹唱能玩的起来，可是个尤物。你要是喜欢，今夜里就可以包下来。”
　　“好——我倒是要看看这尤物是什么摸样！”王铮笑着站起来，两人出了堂，自有丫头牵了马，一路向县后街的天香楼过去了。

　　陈天生和木管家一起坐在马车里，木管家看着比那日在大殿下面前温和许多。
　　两人坐在一起，总不能冷着不理别人，陈天生和她细细的说了会话，木管家也问了陈天生些事情。没有涉及到什么不该说，不过是问了陈天生家乡何处，家里人怎样的一些闲话。
　　两人闲话会子，木管家便拿出一边书细细的读起来。陈天生装作不在意的瞅了一眼，是讲山水地理的游记。

　　马车一路上的速度并不快，到酉时左右也不过走了不到一百里路。因为怕晚上太晚找不到住宿的地方，陈天生看见路边的客栈之后就早早的歇下来了。
　　官道边的这个客栈不大，总共才有四间上房。陈天生这拨人住进来之后，这客栈就差不多了。
　　招呼小二准备热水送上去之后，陈天生回了房间整理仪容。坐了一天的马车，腰酸背疼的，秋老虎天气热，出了一身的汗也得收拾收拾。
　　散着发翻着包裹找沐浴用的香皂、手巾，几个包裹翻来翻去却没找到换洗的内衣裤。折腾好一阵子，陈天生也有些恼了，她推开房门喊道：“宁朱，宁朱——”喊了好几声都没看见人过来，陈天生皱着眉说道：“这个宁朱，跑到哪里去了？”
　　恰好这时小二将热水和木桶搬了上来，陈天生止了声，让小二将东西搬进屋里。
　　小二将东西搬到屋里之后，就开始上上下下的忙碌着收拾。陈天生站在一边看着小二收拾。“这位小二姐，你看到我身边跟着的那个丫头没有？”
　　“小姐您客气了，那位姐姐我刚刚还在楼下看到她。这会子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这样，你帮我注意一下，看到她的时候和她说一声就说我找她。”见小二摆好木盆，在里面倒满热水。陈天生笑着摸了一个银角子递给小二说道。
　　“谢谢小姐。”结过陈天生递过去的银角子，那小二笑的眼都眯起来的说道。“小姐您放心吧，我一会下去帮你找找看，那位姐姐说不定去后院的马棚那里了，我一会就去帮您把她找上来。小姐你先洗着，有什么事你在楼上叫我一声我就能听见，我立马给您办的利利索索的。”
　　“好的，谢谢你了。”
　　“这有什么，小姐您慢慢的洗澡。我帮您把门关上——”那小二笑呵呵的退出门。
　　陈天生澡刚洗了一半，宁朱敲门回来了。
　　趴在桶里眯着眼看着站在她眼前的宁朱，陈天生懒洋洋的说道：“你刚刚去哪里了？”
　　“这个，我——“宁朱满脑门子的汗有些结巴的说道：“我，我去后院的马棚里看了看。这个，这家客栈把咱们的马照顾的还，还算是不错。”
　　陈天生杯热水泡的正是懒洋洋的，她没有注意到宁朱变化不停的脸色，眯了眯眼。陈天生说道：“我换洗的衣物放在那个包裹里，我刚刚找了老半天都没找到。你给我把衣服找出来。”
　　见陈天生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宁朱抹了把汗，忙不迭的去给陈天生找衣物。

　　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物，陈天生下楼和木管家一起用了晚饭。这家客栈所说小，不过这家常菜做的很是不错。陈天生和木管家一桌，桌上是六菜一汤，醋溜鲜鱼、冬菇豆腐、韭黄鸡丝、溜肚片、烧茄子、鸡蛋羹、还有一个冬瓜排骨汤，家常味十足。
　　其他的下人们坐了另三张桌子，和主子相比，她们桌上少了两个菜。而且出门在外，陈天生也没有让她们喝酒。
　　不知道是赶路辛苦了还是因为这家客栈的饭做得香的缘故，陈天生吃了两碗饭，木管家也喝了两碗汤。
　　吃过晚饭，两个人坐在一起喝了会子的茶。
　　陈天生笑着看着木管家说道：“木婶婶，这家客栈的饭食还不错吧！”
　　酒足饭饱，木管家微微笑着点点头道：“家常味十足，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家常味的菜了。”
　　陈天生笑了笑说道：“她们家的饭确实不错。木婶婶，明日里我们要早些出发才行，这条路我走了好几回了，要是不早点出发的话，明日晚上咱们就只能歇在野外了。”
　　木管家看着陈天生说道：“一切都听你的安排，天生，这点你不用顾虑我，若是有什么事的话，你直接告诉我就可以了。”
　　“那明日早上我让丫头叫您起床。”陈天生笑了笑说道。
　　“嗯。”木管家点点头。
　　两个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些闲话，然后便各自上楼歇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