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3、朋友

　　陈天养一进屋就钻到了炕上。
　　这个屋子很简单，一个木柜和一张炕，炕上趴着三个小孩。一见陈天生进屋，炕上的一个孩子甜甜的笑着冲他招手说：“天生，你来啦！，快点过来看小狗狗！”
　　陈天生被拉上炕，三个小孩向献宝一样露出一条缝让陈天生看。陈天生抬头看过去，只见被子中间趴着三四只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小狗。
　　先前那个和她说话的小孩再次冲她招手说道；“你快点过来看看，好可爱的小家伙！”
　　“对呀！姐姐，你快点过来呀！软软的，好可爱的！”见我不动，陈天养爬下炕，拉着陈天生的手走到炕边。
　　陈天生走到炕边，看着闭着眼睛躺在被褥之上的小狗，忍不住伸手过去摸了一下。温温的，软软的小小的身体，十分的可爱。
　　“天生，你上来炕上呀！”那个说话的孩子把陈天生拉上炕。
　　陈天生上炕坐在那个小孩的身边。那个孩子歪着头看着陈天生说道：“天生，我前几天找你玩，你怎么都不出来。”
　　陈天生还没想好怎么说话，一旁的陈天养搭话说道：“我姐受伤了，当然要在留在家里好好养伤呀！”陈天养一边说一边瞪着说话的小孩。“都是柳叶你，要不是你要我姐和你去爬树，他也不会从树上摔下来受伤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叫柳叶的小女孩不还意思的嘟着嘴反驳着。“我后来也被我爹爹狠狠的骂了一顿。
　　“你没事了吧。”一个声音在陈天生的耳边响起，她抬头一看，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小男孩小声的问他。
　　按照陈天养说话的样子，陈天生估摸着坐在他身边的应该就是柳家的长子柳风。这个男孩估计和陈天生差不多大，皮肤有点黑，眼睛很亮。在一边和陈天养斗嘴的小孩和天养差不多岁数的样子，这两个孩子长的都像在院子里劈柴的那个女人。
　　见天生抬头看他，那个小男孩也紧紧地盯着陈天生，皱起了秀挺的眉头“怎么不说话，是伤还没有好么？”
　　看见小男孩关心的样子，陈天生摇摇头说道。“没有。”
　　“咳咳——”好久不说话，嗓子一片嘶哑！
　　“啊，姐，你说话啦！”听见陈天生开口说话，一边正和柳叶争吵的陈天养凑了过来。见陈天生嗓子嘶哑，连忙从一边柜子上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姐,喝水。”
　　“咕噜咕噜——”陈天生接过水杯将那一杯水喝了下去。
　　“哈哈，姐姐，你什么时候好的，怎么之前都不搭理我。”陈天养趴到陈天生的身前看着她说话道。
　　“我，咳咳——”陈天生清清嗓子“我刚才好。”
　　“呵呵，好了就好。”柳叶趴到陈天生的身前。“好了就好，过几天我们一起山上抓兔子玩吧。”
　　“去，你闪一边去。我姐才好，和你抓什么兔子。你想我姐再受一次伤呀！”陈天养一把将柳叶扒拉到一边说道。
　　柳叶被陈天养推得跌倒一旁，她爬起来摸着头讪讪的说道。“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叫让天生和我一起出去玩。”
　　“哼。”陈天养用鼻音说话，翻着白眼看了柳叶一眼。
　　陈天生看着两人打闹，不由得微微一笑。
　　一旁的柳风看着她，笑着拉着她的手。“你病好啦真是太好了，三月三上巳节我们几个一起去河边踏青跋禊呀！”
　　“三月三？”陈天生有点迷惑，这是个什么节。不过看着那个男孩子亮晶晶的看着她的眼睛，她不由得点点头答应下来。
　　“呵呵，太好啦！”见陈天生答应他，柳风高兴的嘴角弯弯。
　　“你们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柳大叔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
　　“爹爹，你拿的什么呀！”柳叶扑过去，笑着搂着柳大叔。
　　“呵呵，别闹，我做了一些点心。拿来给你们吃。小家伙们，都去把手洗了来吃点心。”柳大叔用空着的一只手揉揉柳叶的头，笑着说道。大家洗洗手，围坐到一起吃着点心。
　　吃完点心，陈天生和陈天养就告辞了柳大叔和大婶回家。

　　回到家中，陈朱氏听说陈天生开口说了话，开心的不停的掉眼泪。拉着陈天生的手，把她东瞧瞧、西看看。“天生，我可怜的孩子。总算是好了，老天有眼，菩萨显灵了！太好了！”
　　“爹爹，我没事了。”陈天生说的肯定。
　　“太好了，太好了！”陈朱氏搂着陈天生，脸上笑开了花。
　　陈天生仔细的看着陈朱氏，陈朱氏明显比柳大叔看着要老很多，脸上满布皱纹，铭刻着岁月的沧桑。这一个月以来刻意被他忽视的慈父关爱之情让他感动不已。
　　陈朱氏忙拉住陈天生的手，粗糙的手掌在陈天生的手背上摩挲，怜爱无限的道：“天生，瞧你都冻成这样了。快，去炉子边煨煨。”
　　“爹爹，我不冷。”陈天生像抽回手。陈朱氏硬拉着陈天生的手将她拉到炉子边上。
　　“天养，和天生一起到炉边去烤烤去，你们两好好煨煨，把身子回回暖，莫要冻出病了。”陈木在一边慈爱的说。
　　“恩，我知道了。姐，坐过来点。”陈天养捡起两根木柴扔到炉子里，火炉里的火烧的很旺，发出欢快的笑声。
　　“天生她爹，今天天生病好了，你去把馒头蒸了，再做点好吃的。”陈木让陈朱氏去做点好吃的给陈天生养养身体。
　　“爹，我给你帮忙。”陈天生说道。
　　“姑娘家的进什么厨房。你坐在那里好好歇着吧！”陈朱氏嗔怪的看了陈天生一眼，自顾自的去做饭。

　　“姐姐，你终于病好了。前段时间你不说话，爹和娘不知道有多难受！今天太好了，你病好了。”坐在一边的陈天养小声的对陈天生说话。
　　“恩，我现在好了，以后都不会生病啦！”陈天生小声的对陈天养说。
　　“太好了，姐姐。”陈天养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拉着陈天生的胳膊呵呵的傻笑。

　　从这日开始，陈天生就彻底的病好了。每日里和陈天养一起干早起挑水、拾柴，生火等一应杂事。
　　一开始的时候，陈天生做的磕磕绊绊的。好在她本就还是个孩童，也没有人怀疑，只当她是大病一场之后，人反应迟钝了些傻了那么一点点。对她烦的那些错误，陈朱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从头教起。耐心的教导她，怎么分辨葱和蒜，怎么辨认各种不同的豆子。教她如何用扁担挑水，如何摘皂角烘制皂粉，让她知晓用棉杆烧火取暖少烟、用糠火烧饭省钱，
　　眼看着天气一天天转暖，陈天生慢慢的学会了很多东西，性格也表现的越加开朗活泼了起来。她没事的时候经常和柳家兄妹一起漫山遍野的乱跑。
　　虽然这里是女尊的国家，但是各种节气等和中国古代差不了多少。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陈天生第一次和柳家兄妹一起过了好些个在这样的时代里的才会被重视的各种节日。
　　三月三日四人一起出了村子向南到三十里外的永定河边祈福，踏青。四月五日的寒食节，在家学着做了青团、吃了个肚撑。清明节，陈天生和陈家父母一起去了七八里外的山上给祖先上坟扫墓。
　　五月五的端午，陈天养和柳家兄妹带着她冒着连绵的梅雨，收割了野地里的菖蒿艾草，背到永定河边贩卖。用赚来的钱买了零食，观看了在永定河上举行的龙舟大会。
　　六月六天晴，帮助陈朱氏一起把家中冒着湿臭的被子，衣物拿出来翻晒。七月的花节和柳家兄妹一起到河边放了灯，向花神许了愿。
　　八月中秋，九月重阳。在这些传统又古老的节日里，四个小孩在一起闹的开开心心的。
　　陈天生有时不由得会想，要是一直这样也不错。其实虽然生活条件差了一点，但是也足够开心和快活了。

　　十月里的某一天，村子里突然来了一群陌生人。然后，没过几天，柳家突然就说要搬家了。
　　知道消息的时候，陈天生和陈天养正在地里摘豆子。两个人从田里一口气跑到了柳家门口的时候，柳大婶他们正准备上车。
　　“柳叶，柳风——”远远地陈天养就叫着柳风的名字。两个小小的身影从车上跳下来，向陈天生她们跑过去。
　　“啪——”人还没站稳，陈天养扑到跑近的柳叶身上，将她按在地上。“混蛋，你们要去哪里。怎么以前都不告诉我。小叶，你太过分了。”
　　“呜呜——对不起。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要搬家了的。”柳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天养大哭。
　　陈天生走上前一步，将压在柳叶身上的陈天养拉起来。看着柳风说道；“你们要搬到哪里去，以后还会来吗？”
　　“我也不知道——”柳风摇摇头说。
　　“哇——那我们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陈天养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风儿，小叶，我们要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马车边喊着他们。
　　“你们放心吧，我们到新家的话，会给你们写信的。”柳风说这话，突然上前抱了陈天生一下说道。“不要忘了我们呀！”
　　说完话还没有等陈天生反应过来，柳风拉着柳叶转身跑了回去跳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