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荡尽千帆

21、小豆 和陈天养有

　　和陈天养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些话，两个人一起过了一个温情的下午。陪着陈天养一起吃过了晚饭，陈天生又和她说了一会闲话，才回自己的院子。
　　走出院门，陈天生的心情很高兴，毕竟她也只有陈天养这一个妹妹，两个人一起从苦难里爬出来，她是怎么也不愿意看着陈天养一直和她拧着干的。
　　这一下午陈天生也算是和陈天养把话彻底的说明白了，接下来她的准备去中州，哪里还是一堆乱摊子，早点过去把情况摸清楚了才好。本来她是想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去好好休息，把事情安排一下，可是在看到拐角处那飘动的衣角时，陈天生改了主意，转头向那边走过去。
　　“越瑶，你在这里干什么？”陈天生看着在角落徘徊的王越瑶笑着说道。
　　“啊——”见被陈天生发现了，王越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低下头小声的说道：“天生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恩，天色也不早了，我陪着天养吃过饭才出来。小六，你过来很久了吗？怎么不进去？”
　　“恩，我才刚过来，正打算进去！那个——常管家说今天你陪天养一起吃饭。我——我做了一些饭后点心，想拿过来和你们一起吃。”王越瑶小心的看看陈天生的脸色，问道；“天生姐姐，我做的有你爱吃的桂花糕，咱们一起吃吧。”
　　“恩，有桂花糕呀！真是太好了。”陈天生笑着说道，“越瑶做的桂花糕是最好吃的，可惜我还有事，不能和你们一起吃了。天养刚刚还在念叨你，你们一起吃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啊——”王越瑶看着陈天生眼中难掩失望的神色。
　　陈天生装作看不到他期盼的神情，笑着和王越瑶说道；“好了，小六你先进去吧，我有事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嗯。”王越瑶盯着陈天生乖乖的点点头。
　　陈天生笑着看着王越瑶示意他去找陈天养，王越瑶看了陈天生好几眼，才不舍得走进陈天养的院子。

　　见王越瑶听话的去找陈天养了，陈天生长长地叹口气，苦着脸回自己的住处。院子里很安静，屋门外站着今天当值的两个侍儿。见到陈天生回来，他们笑着迎上来轻轻的行了礼，其中的一个侍儿退了下去，另一个跟在陈天生的身后小声的问道：“庄主您回来了，要小厨房送点饭吗？还是先泡一壶茶？清荷吩咐烧热水了，要泡澡吗？”
　　陈天生轻轻的摆摆手说道：“不用送饭了，我在天养那里用过了，给我送点茶过来，要蒙山甘露！等我休息一会想泡个澡。”
　　“知道了，马上给您送过来！”那男子轻声应答着告了退。
　　陈天生推开卧房的门，怎么好像撞到人了。
　　“啊——”小小的声音惊叫。
　　“是谁？”陈天生警惕的看着空空的房间，沉声喝道。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后闪出来，跪在陈天生的面前，磕着头道。
　　“你是？”听着有点耳熟的声音，陈天生问道。
　　“我——我是小豆！”那个小小的人影伏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着。
　　“小豆！你躲在门后干什么？”陈天生皱着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家伙。
　　“我，我——不知道站在门后不对！我下次再也不站在那里了！”
　　听着这牛头不对马尾的回答，陈天生叹口气看着地上的小豆说道：“我有这么可怕吗？你先起来吧，一直跪着干什么！”
　　跪在地上的小豆站起来，小小的脸面色苍白，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看着害怕得直发抖的小豆，陈天生头疼的呻吟一声道：“你怎么会在我的屋子里？”
　　“我，我——是，那个人——我——”小豆攒紧自己的小包裹，哆哆嗦嗦的话也说不全。

　　先前离开的那个男子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放到架子上。“庄主，热水送过来，你先擦擦脸吧！”
　　陈天生指指站在一边的小豆，看着那男子说道：“湘竹，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我的屋子里？”
　　那男子看着陈天生头疼的样子好奇的说道；“庄主，不是你让安书把他带回来的吗？还专门说要放到屋里伺候！”
　　“什么乱七八糟的！把安书给我叫过来——”
　　“庄主，这天都黑了，安书那能在呀！我刚刚听前院传来的话说安书和副庄主一起出去了。”一个穿着翠绿色衣服的年轻男子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生的也是眉清目秀，落落大方。他把茶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道；“庄主，你要的茶泡好了。”
　　陈天生点点头坐到桌边吩咐道：“安书出去了，宁朱呢？把她喊过来。”
　　“知道了，宁朱就在后面的耳房里呆着了，奴一会就把她叫过来。”湘竹递给陈天生一个拧好的热巾子，笑着说道。
　　陈天生接过湘竹递过来的热巾子擦了一把脸，然后再细细的擦了擦手。清荷紧接着给陈天生递上一杯茶。陈天生接过茶，慢慢的喝着。湘竹站到门口轻声的吩咐守在外面得小侍到后面的耳房里叫宁朱。

　　一杯茶都还没有凉，宁朱就被叫过来了。她安安分分的在门外通传，得了信才走进屋，行了礼后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陈天生看了宁朱一眼，指一边站着的小豆，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处理一下，可没有让你把人接回来。”
　　“庄主，小的按您的吩咐，和副庄主说了，本打算给她们一点钱就算了。可是副庄主说这是你第一次和她上青楼的，怎么也得给您留个念想，所以就把他买了下来。副庄主还特别的吩咐我，让我把他带回来，放到您屋里伺候！”宁朱老老实实的说着。
　　陈天生也十分了解宁朱的性子，跟了她五六年了，她向来是不会骗人的。宁朱这名虽听着绮丽，可是宁朱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实人儿。不想跟着王铮的安书，那油嘴滑舌的狡猾劲。宁朱一般是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的听话，不乱来。
　　看了看自始至终一直把自己藏在一边阴影里的小豆，陈天生叹口气说道。“算了，收了就收了吧，咱们绿水山庄也不是养不起一个人。既然说要让你留在屋里伺候，我看你梳头梳得不错，以后留下来给我梳头吧。”
　　“是！”小豆攒着自己的小包裹低着头小声的应着。
　　陈天生接着说道：“既然你留下来了，就要记住一点。我不喜欢爱耍心眼，一天里只顾着算计，阴险龌龊的人。你不要想着‘一步登天’、‘飞上枝头’这些没谱的事。跟在我身边，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安守本分，我是不会亏了你的。”
　　“是——”更小声的声音。
　　陈天生满意的看看小豆，转过头冲身后的湘竹说道；“你带他下去安置一下，看看缺些什么，都给他准收拾好了。”
　　“知道了，庄主。您放心吧！我会帮他都弄好的！”湘竹笑着答应了，大方的走到小豆身边拉着他的手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你就是小豆吧，我叫湘竹。我带你去看看房间，你看看收拾的你满意不？要是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你都可以和我说，咱们庄主最是个大方人，不会亏待了你的！”

　　湘竹带着小豆离开，清荷看着陈天生要和宁朱说话的样子，也行了礼告退了。
　　陈天生看这宁朱交代道；“你明天一早起来，去找常管家，让她把我们在京城的所有的店铺的账册、京城百宝阁分号的掌柜的资料全调出来给我送过来。然后让她给我准备一下，我们后天去中州。告诉她让她去信给中州别院的管家，让她们给我打听京城里那几位皇女们现在到底斗得怎样！我去了之后要看到我想知道的东西放在别院的书房里。”
　　“是——”宁朱在陈天生身前恭敬地行礼，表示她全都记住了。
　　“好了没什么事，你先——”陈天生端起茶杯，刚想挥手让宁朱下去，突然她想起什么，放下茶杯问道：“副庄主今晚去哪了？”
　　“听前院当值的小厮说，今晚是去的怡红院！”
　　“哦——”陈天生拉长音说道，突然坏笑着道：“副庄主对我那么好，咱们也要回礼是不？你安排人，等亥正时分到怡红院的后院去敲锣，就喊‘失火了，救火！’明白吗？”
　　“知道了，我马上去安排人！”
　　“……”

　　宁朱退下，清荷使唤着两个粗使得下人办了一个大澡盆进屋，支好屏风，注满香汤，将香皂，巾子放在汤板上，便带人退了下去。
　　陈天生还没有习惯让这里的男孩子们伺候她洗澡。她自己解了衣，先洗完头、身子，然后用放在一边的锡壶往澡盆里对了些热水，才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她后日里就要上路去中州，虽说中州离曲州城不过几百里路，两三天就能到。可是她走得有些急，路上可能就会辛苦许多。
　　洗好澡，换了一身轻便衣服，陈天生拿着一本书倚在靠窗的罗汉床上读着。头还没有干，就这么睡觉的话容易得偏头疼。
　　小豆拿着一大块干布巾走到陈天生的身边，他有些胆怯，低着头含含糊糊的陈天生也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陈天生细细的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小豆，他明显是收拾过了的。穿着一身半新的蓝灰色棉布衣裳，没有什么首饰，头发用的是一根自己做的桃木簪子绾起来少许。
　　陈天生皱着眉看着他的装扮，冲着在一边收拾屋子的清荷说道：“清荷，”
　　“庄主，有什么事吗？“清荷停下手中的活，问道。
　　“你明日你和常管家说声，开了库房拿几匹布出来，给他做几身衣服。”陈天生想了想交代着说道。“干脆让常管家把库房收拾收拾，把那些陈年不用的布都拿出来，给庄子里的人分了。你和湘竹也去挑点自己喜欢的。你领银子给他买点男孩子家要用的东西。免得人看着以为我们绿水山庄穷的侍儿都没有穿的和用的。”
　　“庄主，你放心吧。湘竹哥哥都安排好了，只是今的太晚，好些东西来不及给他找，明天就都收拾好了。”清荷抱着收拾的衣物笑着说到。
　　听了清荷的话，陈天生点点头说道：“好了，你忙去吧！”
　　清荷笑着下去，陈天生看着站在一边的小豆说到；“你是要给我擦头吗？过来吧！”
　　“是——”小豆站到陈天生的身后，用布巾包着陈天生的头发，小心的擦拭着。
　　陈天生没有再说话，她低着头看着书。
　　灯光昏黄而柔和，穿着单薄绸衣静静的倚在床上看着书的陈天生，还有站在她身后的安静给她擦着头发的穿着蓝灰色衣服的少年。很多年以后，想起这个夜晚，小豆的心里都会觉得温暖，这是他来到陈天生身边的第一个夜晚，也是最让他怀念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一点都不会起标题，大家凑合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