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年前小短文合集》与时偕行

4、绝唱 李煜的故事

　　阴阴冷冷的月光投进窗户,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那影子的主人—他，默坐在那儿。身前一方长桌，只搁了纸、笔。还有一壶酒，和其余的一切显得颇有些不些不协调。
　　他默坐着，而回忆却一点点向他涌来，他想起小时侯，是如何沉湎于诗词书画，当时没有人不夸他。是啊，热衷于这些，总比迷恋吃喝完乐要好，那时的他是多么自得啊。常想着一辈子就这么徜徉其中，做个隐士。可谁料，命运是如此捉弄人，他这个最没有魄力成为君王，最没有能力成为君王，最没有可能成为君王的人，竟也做了皇帝。尽管是在小小的南唐。
　　他不爱江山，他只爱诗、词，爱那些只有隐士才会钟情的东西。然而别人不那么看，只要他是先皇的儿子，只要他不是傻子白痴，他就一定能做这个皇帝，做好这个皇帝。至于他的那诗词歌赋方面的爱好，只能是业余的。他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然而他就是他，他爱那些东西如自己生命，他怎么会放弃？从那以后，他更加肆无忌惮沉湎其中。诚然，他的词写得越来越好，他在书画方面的造诣越来越深
　　。可是一首词，即使可以打动若干人的心灵，也决阻止不了金戈铁马的前；几幅书画或许可以引起一两个知己的共鸣，可却得不到敌人丝毫的同情。在宋军就要攻破城池的那一刻，他才感到自己的所爱在气贯长虹所向披靡的军队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
　　他成了俘虏，从殿上君成了阶下囚。没有了仆婢成群，没有了金銮御驾，没有了彩衣锦衾，没有了美味珍馐，有的是纸笔，有的是满腔的愤慨，他隐忍着，然而他的情在波动，他将满腔愤情凝集于笔端，诉诸于纸上，然而令他想不到是，他的这种“发牢骚”式的词是他的对手忍受不了的。于是一首《虞美人》便成了宣判他死刑的判决书，一气儿想了那么多，他苦笑，倘若自己不做国君，只有诗词，成为大家应不是什么难事吧？可为什么大家都偏偏……偏偏错认了自己？无奈，叹息。
　　不觉得，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壶酒上，那就是将要了他命的匕首。他不再犹豫，提起笔将那首《虞美人》又写在了纸上，轻轻地1念道：“春花秋月几时了，往事知多少……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吟罢，一仰脖，穿肠酒便下肚。随即屋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