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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还是剩我一人了 我身后空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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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在之后的每一天都在叹气。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只是多了几分麻木,不愿再和过去计较太多。
她的心已经几近衰竭,心在这好几年以及她经历过的这些种种,完全老了下来。她看起来不太好,脸色蜡黄,眼皮好像也变得有些无力,她眼珠子那抹亮晶晶的光看不见,脸上又摆上了懒懒的表情,浓妆艳抹,在夜场里,像狐狸精,一杯一杯酒下肚,一次一次吐,她想把所有心事和回忆吐进下水道,用镶满钻的手指甲一按,跟着水冲走,眼不见心不烦。她不接受往她身上靠的其他男人,大红唇一勾,迷倒很多人,可她再也没有一个动心的。
直到她知道徐若森也变成了一个小盒子。是徐若森的兄弟阿光来她花店布置婚车的时候告诉她的。
徐若森死了。
林玥手上拿着鲜红的玫瑰,听到这个消息,表情一下子凝固,手里那束火红的,漂亮地绽放着的花朵,和她的内心顿时成了鲜明的对比。心里苦苦酸酸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再打听到徐若森的消息。
阿光说徐若森的病是遗传的,原本十七八岁就该走了,可是活到了25岁,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还说,徐若森走的时候,头发是花白的。最后选择了火化,变成小盒子的他躺在了徐家的神台上。已经半年了。
林玥花店打烊之后,匆匆赶去了一趟徐若森家,开门的是他的妈妈。他妈妈不认识林玥,只听是徐若森的朋友,叹着气,两只疲惫的眼睛底下,有着深深的泪沟,扭头带她进了屋子,阿姨许是太孤单了,和林玥聊了许多,她说徐若森很固执,想着反正是遗传病了,一直不肯接受治疗……
林玥看着墙上的黑白照,徐若森生前拍的最新的一张照片,笑容很淡,头发白了很多,旁边也摆着伯父的黑白照,也是花白的头发。神台上徐若森的骨灰盒小小的,林玥走上前,将新鲜的水果放在果盘上供着,把花瓶里的花换成了他最喜欢的向日葵。在小盒子前哀悼,看着看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双眼定定地盯着这个小小的骨灰盒。林玥从来没想过,活生生一个178的大个子,厚实的,温暖的,给她送过夜宵和鲜花的手,曾经美好的音容,所有一下子都装在这一个小盒子里,再也没声音了。
宋原,徐若森。世界上两个出现在她青春里最爱她的,她最爱的都离开了她,阴阳两隔,温热的眼泪一直流着,脸颊疼疼的,被咸咸的泪水腌得紧巴,她好久没有痛快地流着眼泪哭着,她用手捧着脸,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身后除了爸妈,再无一人,没有人再走的进她心里了解她,爱她,因为她得到的全部的爱,早就在这两位少年的身上刨光,消之殆尽。
林玥离开徐若森家之后,双眼无神走在街上,吹着晚上给她带来的风,凉凉爽爽的,夹杂着眼泪的味道,咸咸涩涩。
冬天也有阴雨连绵的时候,阴冷的天气让人畏惧。她一个人散步来到了海边,慢慢朝海中央走去,海水带给她刺骨的寒冷,肆虐的雨拍打下来,她的发丝渐渐变湿,从刚开始随风凌乱的样子,变成了紧贴脸颊,她没有泪,也没有笑,她面无表情,悄无声息地,空想着,夜晚的海水是灰黑色的,带着几朵白浪,渐渐没过她的膝盖,她很慢,很坚定,直到消失在这大海里。只剩下寒风呼啸的黑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她24岁的青春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初冬,是被海水的冰凉刺骨而死,也是溺水而死,但对于她来说,总比活在回忆里死去的要好。
宋妈妈整理林玥的遗物,发现了宋原给她留下的笔记本。林玥开了新的一页,她一字一句地写下最后一段话,可是这一页有几滴泪水泡软的痕迹,然后干涸,变硬,再夹着几片向日葵的花瓣。她写着:
“想通的那天,我发现这个世界很美好,你留下的一字一句我每年都反复阅读,世界是你留给我的遗嘱,而我是你唯一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