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换季 一年一度。 ...
-
换季。有些睡不着,不知是过敏的睡眠在发痒,还是厚脸皮的胃在振振有词。
想吃绿绿的食物。或是透明的,也行。
想吃有一点点凉的、不冰也不烫的、中庸的食物。
但姑且也算是夏季的开篇,说“中庸”是低估了它的,这个时节的空气,带着一点扯远的烟火气。
在我干燥的唇上,放了一把火。
这燎原大火的背后,仿佛堆叠并燃烧着香椿、茼蒿和芹菜,所有扑鼻而来的浓厚气味,使我皱眉。
这些有着浓厚气味的蔬菜,全家只有一个人喜欢。
就是那个喜欢对我说肉麻话的女人。
谷雨前夕,春风心软且湿漉漉,天气预报上可以预见大把大把的可用来撒娇的温度,大概又给了她可趁之机。
可见,春天是没有立场可言的。也不公平。
给女人诉衷肠的机会,给她们蔬菜;给她们鲜衣短裙,给她们唇彩。
只给我一个蛋黄肉松馅的青团。
可见,春天还是一毛不拔。
站在学校里,它尚且算得上可亲,借镜头拨弄枝叶,目光搅动花香,朋友圈里可以站满姿态万千的雷同;
而它一旦站在了学校之外,站在了山间,站到了平原,浸入了江河,就突兀地多出了一点暧昧的隔阂。
这点隔阂也带着香椿味,带着烟火气。
还有隔岸而来、席卷着长江上下遍野思归的水汽。
于是触感和嗅觉开始碰撞,目力所及处突然山河崩塌、黄沙翻滚,遍地扬尘中一勺全新的、斯文的绿,突然平地而起,落入我的嘴里。
春天突然变得不似农家,却似垂垂老矣的柳,是柳边晚景萧疏平和的桥,是桥下方寸大乱的城市。
这潦倒的春,从我的食管里下滑,沾染上了艾草和蛋黄味。
然后峰回路转,潦倒在我脉搏里。
至此,学会对三月动心。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