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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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毓已经不记得门是怎么关上的了，霍幼清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如在眼前。
她背靠着墙，眼神放空。
霍幼清和孟蝶在一起过。
她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华点。
——等等，她们都是女人吧！
明毓走到洗漱台前，握着电动牙刷的手忽然顿住。
孟蝶和何飞光在一起的事也是真的。
那霍幼清……
明毓一时竟有些同情对方。
她说不清是霍幼清感情失利，还是对方是同性恋的信息更让她吃惊。
自出道来，霍幼清就是绯闻绝缘体，连同行间的拉踩龃龉都闻所未闻，在圈内是一水儿的好评，实属罕见。
对此，明毓只能感叹：人无完人。
要是她也有后台背景，有钱提前买下爆料，那每次“谈恋爱”也不至于那么早被爆出。
中午简辛照例送饭过来，明毓吃完，斯文地放下筷子，双手交叠问：“你之前提过的OST现在什么情况？”
简辛只粗略提到过是梁导的青春片，霍幼清主演，其他一点消息没有。
“顾姐说不急，他们电影都还没拍呢。”简辛奇怪，“姐你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明毓：“随便问问啊，闲着也是闲着。”
简辛脸皱起来，欲言又止：“姐姐你答应了年底出新专辑的……”
这对一位创作型歌手来说，无疑是个重大任务，明毓立马安静如鸡，声都不吭了。
“顾姐说，你老是闷在家里，大概没什么灵感，让你多去外面走走。”简辛尽职尽责传话，话锋一转，“当然，实在没事做，上上综艺也不错……”
明毓收到的综艺邀约早就排起长龙了，奈何这位新生代小天后软硬不吃。
简辛苦口婆心：“现在的歌不好赚钱……演唱会简直是为粉丝做慈善。”
明毓对工作室的运营情况也有些了解，闻言怅惘，她出道头几年时，有邀约就上，生怕沉寂下去，各大综艺频繁露面，晚会盛典更是一个不落，不放过任何一次演唱的机会。
她很清楚，一旦她停下，整个明毓工作室的资金、人员都要跟着陷入困境。
等后来她成名了，不需要那样拼命地赚钱了，她在电视上露面的频率便低了许多，大部分时候只默默发歌，在微博上分享日常。
现在的明毓工作室，员工待遇福利业内一流，但实际运营并不乐观。
简辛时常觉得自己的付出配不上工资，铁了心成为明毓的事业粉，期盼她跻身超一线。
此刻，她激情澎湃地同明毓谈起未来，舌灿莲花，手臂一张，指向灿烂的前方——
“全国，不，全球都将为你的歌痴狂，以后流行歌史上必定有你辉煌的一笔！”
明毓浮夸：“哇——”
简辛眼睛亮晶晶：“明姐加油！”
明毓发出了极其放飞自我的一串哈哈大笑，等慢慢平复，啧了一声：“你该不会是我那个黑粉头子吧？”
自出道初明毓冒犯“天王”钟凌岫后，明着暗着内涵明毓音乐肤浅、没有格局的话在网上层出不穷，其中也不乏捧杀反讽的黑粉路人。
诸如“脚踩天王，拳打天后”“第一唱功，无人匹敌”“流行乐坛之光”这类捧杀黑话，时常冒出刷屏，看得路人不适，败坏好感。
然而五年过去，这些当初夸张的捧高，已经有了成真的苗头。
明毓莞尔，屈指弹了弹简辛的额头，两人便笑做一团。
等时间差不多，简辛离开，屋内恢复往常的平静，音响循环放着几首古典乐章。
明毓给自己泡着茶，手机突然开始不停抖动。
简辛：【！！！】
简辛：【天啊，我碰见霍幼清了！】
简辛：【她完全没遮掩啊，我要不要打招呼？！！】
明毓手一抖，差点碰倒刚倒满的瓷杯热茶。
没等她回复，简辛立马又发来几条，最后汇为那句神奇的惊叹：【姐，她和你一栋楼耶。】
不怪她惊奇，明毓那栋虽然也算高档小区，但显然还没达到豪宅的程度。
有钱有名背景深厚的霍幼清住在这，不免有种奇特的违和感。
不怎么有钱的明毓：又被冒犯到。
她轻咳了声，坦白：【实不相瞒，我们是邻居。】
简辛：【。。。】
紧接着，助理小姐发来一串震惊的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难以置信。
——明毓特意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生怕她哪天猝不及防在同层楼撞见霍幼清。
画面太美，她都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助理。
简辛很快给她发来语音：“姐快把握住机会啊！”
明毓：【？】
“多少人想搭上霍老师一点路子没有，你这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简辛激动，“上次她不是给你点赞了吗？你还加了微信，快去套个近乎！”
脸皮这种东西，在这圈里是一文不值的。
但明毓是个很要脸的人。
明毓晓之以理：“我和她又没什么利益交集，上赶着干吗？”
她这话其实有些心虚，圈内牵牵扯扯就那些人，霍幼清作为耀星娱乐的台柱和股东，谁说得准其中的门道关系？
简辛混迹这么久，自然也清楚，但明毓毕竟是老板，她只能听话把嘴拉上了拉链。
助理小姐向来很掂得清自己身份，提议归提议，不会干涉决定。
系统：【宿主考虑将“霍幼清”作为新的攻略目标吗？】
明毓：“不考虑。”
她坐在了琴凳上，翻起乐谱，时不时拿笔写写画画。
先不说霍幼清人品怎么样，对方性别女且性取向为女就足够劝退明毓。
明毓对外绝对不会承认的是，她有点恐同。
这在当下热衷打破常规为的流行乐坛，无疑是个很不政治正确的表态。
娱乐圈内更是不乏隐藏的同性恋双性恋，大家都习以为常，恐同的反倒是少数。
对系统而言，攻略对象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反正能量值毫无区别。
【恐同，是一种基于歧视的心理障碍，宿主应当改变心态。】
明毓眼皮都懒得掀：“这是我想改就改的吗？”
说起来，明毓从小尊重他人尊重多元文化，恐同这件事，是她刚有点名气那会开始的。
那时明毓在国外念音乐学院，女粉不少，其中也不乏les，每周她在街头演出时，总能看到几张狂热支持的熟面孔，并频繁收到私信骚扰。
然后某天，其中一位短发姑娘奇袭了她，当场袭胸强吻，惊得明毓再也没敢继续这街头音乐。
从此，她对肢体接触总是下意识抗拒，并对同性恋群体敬而远之。
明毓忽地想到那日晚宴的休息室里，霍幼清和她的几次触碰，或许是醉酒的影响，她竟然没什么反应。
当时她太过紧张，脱口而出的话完全没有深想，现在回忆起来，霍幼清对她态度实属微妙。
Les……霍幼清该不会以为我对她有意思吧？
钢琴键被重重摁下，发出清脆刚劲的一声。
明毓站了起来，走到餐桌前静静啜起茶水。
顾真总说她喜欢想太多，现在，她也觉得自己该戒掉这个毛病了。
明毓一边翻着过去记下的灵感，一边给随手流淌出的钢琴曲简单填了词，晚上正打算放松躺玩，就接到了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两人互相寒暄一句，立马直入正题。
顾真：“有个新的音乐综艺，去不去？”
明毓很快收到详细资料，新人歌手选秀节目《我想我唱》邀请她担任嘉宾老师，收揽成员组建团队，最后与其他评委团队决出胜负。
“我当老师？”明毓有些意外，以她现在的身份参加音综其实不尴不尬，去做选手对其他新生代显然是降维打击，去做导师又不够资历地位。
相较真人秀节目，明毓对音综的接受度高许多，但奈何难碰到合适的音乐节目。
来找她当评审的一线音综，这还是头一遭。
明毓没有迟疑太久，顾真交代清录制时间和安排事项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对了。”快挂电话时，顾真忽地想起什么，“其他评审老师还没有公布，但我听说啊，可能有钟凌岫老师。”
顾真一听对面不吭声了，就知道明毓生出了退意，解释：“还只是传闻！钟老师接不接还说不准呢。”
钟凌岫已经五十来岁，虽然近些年已经很少演唱，但经典永不过时，圈内地位无可动摇，向来只有节目组求他上的份。
明毓自嘲：“我都来当导师了，钟老师再来岂不是很掉份？”
顾真没顺着她的话头说，少有地打了个官腔：“话不能这么说，钟老师爱音乐，出了名的惜才，来挑几个新生代歌手当然是好事！”
明毓不置可否。
她和这位大前辈渊源已久，出道时钟凌岫对明毓颇为欣赏，然而她始终态度敷衍，钟凌岫的铁粉便很快挖出黑料，一路摸到明毓素人时期和刚出道那会儿的轻率发言，很快引起粉丝间的一场大战。
那时的明毓还没有现在的工作室，小公司不入流的公关让事情愈演愈烈，两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连带事业刚有起色的明毓沉寂好一段时间。
后来顾真接手，组建工作室，好些次问起这段往事：“所以，你是真的一直不喜欢钟凌岫？”
明毓答：“是的。”
并没有所谓误会。
顾真又问她理由，但再也没得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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