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下的橘子树》赵之珩

4、第四章 芥川慈郎无

　　当向日岳人气喘吁吁跑完最后一圈后，终于因为体力不支直接瘫躺在了草地上……

　　虽然他们曾经在U-17训练营高强度集训过一段时间，体能上升了不少，但是猛地一下子来了八十圈还是有些吃不消。

　　可恶！

　　向日岳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底火苗欲燃，忍不住泄愤似的拍了一下背后的草地，余光瞥见愈渐愈近的人影，他傲娇地转过身去，故意无视缓缓走过来的忍足侑士。

　　可恶！

　　侑士不帮自己说话也就罢了，居然还这么认真地监督自己跑这八十圈，这么大的太阳，一点水都不放，太可恶了！

　　向日岳人心想：他再也不要理侑士了！哼！

　　忍足侑士无奈地推了推眼镜，他也是迫不得已啊。

　　最近岳人吃了那么多甜食，还三番五次明目张胆地逃训练，个子不见长，体重倒是增了不少，迹部平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其实早就已经不满了，正好趁这次给补回来。

　　“岳人——”

　　“哼！”

　　向日岳人生气的留给忍足侑士一个背影，谁让你不帮我的？就不理你！

　　“忍足学长，向日学长这是怎么了？”

　　忍足侑士刚想说话，一道甜美的女声从背后响起，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没事，只是训练有些累了。”

　　忍足侑士扬起标准的绅士笑容，深蓝色的眼睛露出迷人又魅惑的笑意，眼底暗藏着一丝不耐烦。

　　平日里他不吝于花时间说点动听的话讨女孩子欢心，可是一旦涉及网球部，关系到部员，他还是分得清主次轻重的。

　　“新井桑有什么事情吗？”

　　慵懒而魅惑的男声让新井百合心跳有些加快，她稳了稳心神，有些羞涩地笑道：“由美学姐临时有事，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说着扬了扬手上袋子，里面全是一些甜点。

　　其实这哪是宫本由美让她来的，不过是找个借口光明正大来看忍足学长罢了！

　　“啊这样啊……”

　　忍足侑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让新井百合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她近乎痴迷地盯着忍足侑士那双深情又迷人的蓝色眼眸，从她遇见他的第一天起，新井百合就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浑身散发着魅力的男人。

　　话音未落——

　　“谁要你假好心啊！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向日岳人不知何时已经从草地上爬起来，一手打掉新井百合手里的糕点，怒气冲冲地瞪了她一眼后往网球场跑。

　　这个假惺惺的女人，嘴里没一句真话，每天就知道缠着侑士，烦不烦呐！别以为用一点甜点就可以收买他，他可是有原则的。

　　新井百合错愕又难堪地站在原地，脸色通红。她双手绞着衣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忍足侑士有些好笑地看着向日岳人孩子气的做法，随后向新井百合微微一笑：

　　“抱歉了新井桑，岳人今天心情不好，不是故意针对你的，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先回去吧！”

　　新井百合痴痴地望着忍足侑士，脸颊的红晕早已从尴尬转向了羞涩，果然——忍足学长是在乎她的。

　　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脸上还残留着情不自禁的笑意。

　　忍足侑士笑容淡了下来，他实在有些反感新井百合几次三番不合时宜来网球部的行为，但身为“大众情人”的他在不触及原则的情况下还是会顾及女孩子颜面的。

　　他很快将新井百合抛之脑后，随后转身闲庭信步地向球场走来，看到向日岳人还在生着闷气，他不禁失笑，随手摸了摸向日岳人的脑袋。

　　“好了岳人，别生气了，听说秋叶原出了新品蛋糕，训练结束后带你去吃怎么样？”

　　向日岳人身形一僵，新品蛋糕？

　　他狐疑地看向忍足侑士，这家伙有这么好心吗？

　　可是看侑士一脸真诚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人。

　　“真的？”

　　“真的。”

　　“你请客？”向日岳人可没忘记曾经被骗空钱包的事情。

　　“没问题。”忍足侑士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这可是你说的，好吧，那这次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这个单细胞，脾气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忍足侑士宠溺地看了向日岳人一眼，真是好哄啊。

　　不经意间，余光瞥见宫本由美缓缓走过来，忍足侑士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宫本前辈。”

　　宫本由美闻声莞尔一笑，“忍足，岳人，你们都在啊！”

　　“哼！”

　　一看见宫本由美，向日岳人刚刚恢复的好心情又瞬间没影了，他冷哼了一声，随即将头撇到一边，表示不想理她。

　　“怎么了岳人？”

　　宫本由美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忍足侑士，你又欺负他了？

　　忍足侑士无辜地耸肩，这回可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都是宫本朝和，害的我今天被迹部罚跑了八十圈！你之前不是说你妹妹学习不好吗，怎么这次还考的这么好！……”

　　向日岳人自顾自地抱怨着，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别人能不能明白岳人的意思她不知道，反正宫本由美是一头雾水，半天没搞清楚朝和考第一名和岳人跑圈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但是朝和好不容易回来了，她不想再像以前一样，继续让朝和被大家忽视，让朝和对这个家再次失望，所以宫本由美难得板下脸为自己的妹妹说话。

　　“岳人，请你别再这么说，朝和她一直都很聪明，也很刻苦的，每天晚上她都复习到很晚才休息，这次考的这么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也很为她高兴！”

　　“她从前没有被大家注意到，只是因为……因为一些其他事情，但是你要相信她真的变了，不要再用过去的态度对她了好吗？”

　　提到朝和，提到过去，宫本由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眉间显露出一缕忧愁。

　　她突如其来的低落，他们两个人都能感觉到，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对视一眼，随即不再说话。

　　向日岳人心底暗自埋怨起自己来，宫本朝和再怎么说也是经理的妹妹，这样说她，经理一定不开心了。

　　忍足侑士却敏感地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宫本前辈和宫本朝和的关系一向不太好，换做从前，她绝不会如此直白的为自己妹妹解释，只会沉默旁观。

　　宫本前辈也许是在意自己的这个妹妹的，可是在忍足侑士看来，她也在意自己的名誉和形象，更加珍惜自己的羽毛。

　　这次……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宫本由美一眼，看来不止宫本朝和，就连宫本由美也变了。

　　“前辈刚刚去看过宫本桑了？”

　　“啊”宫本由美勉强一笑。

　　“是的，朝和一向胃不太好，今天中午的便当又有些不太容易消化，我怕她会胃不舒服，所以给她送了点胃药去。”

　　“前辈真是个好姐姐啊！”

　　忍足侑士似真似假地感叹道，向日岳人也煞有其事的附和着点点头。

　　好姐姐？

　　自己算是一个好姐姐吗？

　　宫本由美对忍足侑士的话产生了怀疑。回想起刚才给朝和送药时的情形——

　　“我说过不需要，你拿走吧。”

　　清冷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划开宫本由美的心。

　　“这是妈妈的一番心意，你的胃不好，还是留下以防万一吧！”

　　宫本由美小心翼翼地将药盒递出去，神情期盼地看着朝和。

　　宫本朝和已经十分不耐烦了，她冷冷地看着宫本由美，没有说话。

　　这不是妈妈的意思，而是自己的意思，朝和是看出来了吗？是要揭穿自己吗？她是打算要当众给自己难堪吗？

　　宫本由美心里有些紧张，却还是没有选择后退，她怕自己这一退，朝和就会更不待见自己了。

　　就在她以为宫本朝和要生气的时候，对方终于接下自己手里的药。

　　宫本由美面色一喜，然后就听见宫本朝和问道：

　　“还有别的事吗？”

　　呃……别的事？

　　哦，对了

　　“还有，听说你这次考试得了第一名，恭喜你朝和，爸妈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谢谢。”

　　没有炫耀，没有骄傲，只有……冷漠。

　　一如往常的冷漠。

　　她不在乎，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说什么。

　　宫本由美温柔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看着朝和毫不留情转身的背影，她只能挫败地离开。

　　……

　　这就是好姐姐吗？

　　她连让自己亲妹妹跟自己说句话都不愿意，到底哪里称得上是好姐姐？

　　忍足侑士不懂宫本由美心中所想，只是他向来体贴，再加上和宫本由美多年相识，难免有些心软地安慰道：

　　“宫本桑独自在国外生活了一年多，日子久了难免有些疏远，再加上失忆，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前辈不必着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宫本由美心中一动，是啊，朝和离开了这么久本就心里有些怨气，回来又好巧不巧的失忆了，即便他们是家人，但是在朝和眼里就是陌生人啊，哪里能这么快接受自己呢。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忍足侑士，侑士说的没错，朝和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起码自己给朝和送的便当还有零食都收下了不是吗？说明朝和还是在意他们的。

　　宫本由美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突然余光瞥见——

　　“慈郎……你手上的便当盒是从哪里弄来的？”

　　芥川慈郎刚一踏进球场，宫本由美就一眼看到他手里熟悉的便当盒，神情异样，那是……

　　忍足侑士疑惑地望向向日岳人，对方同样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不明白宫本由美这是怎么了。

　　“哎？便当盒？”

　　芥川慈郎揉了揉疲倦的眼睛，睡眼惺忪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脸的不谙世事，随后扬了扬手中的便当盒。

　　“你说这个啊，我在垃圾桶旁边捡的，不过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我吃掉了，嘿嘿——”

　　芥川慈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可是什么好吃的也留不住啊！

　　只是……突然瞥见自家经理有些僵硬的样子，他歪了歪脑袋，忙说道：

　　“经理你别难过啊，你要是想吃，明天还会有的！我每天都能在那边捡到一份，没有动过，而且一点都没有坏掉……”

　　芥川慈郎无心的话语像晴天霹雳一样，震得宫本由美的脑海嗡嗡作响。

　　垃圾桶？每天？没有动过？

　　她知道，她知道朝和从来不在家里吃饭，可是没想到，给她送来的便当竟然都被她原封不动地扔掉了，为什么？

　　宫本由美错愕的模样让忍足侑士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前辈你怎么了？”

　　“经理你没事吧？”

　　向日岳人也担忧地看向宫本由美，一份便当而已，不用这么难过吧？难道这份便当有什么不一样？

　　向日岳人疑惑地看向芥川慈郎，换来的却是对方一脸纯真的傻笑。

　　向日岳人：“……”

　　算了，这个慈郎就知道吃！

　　“那是——我给朝和的便当。”

　　一语既出，芥川慈郎仍旧保持懵懂的模样，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心想宫本朝和谁啊？

　　反倒是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为之一怔，这些日子，经理和她妹妹的关系他们最清楚了，每天准备的便当都被原封不动的当成垃圾扔掉，换做是谁都会难过啊！

　　——不巧的是还被这个只知道吃喝睡的家伙给捡到了。

　　向日岳人立马气愤地说道，“太过分了，我去找她！”

　　他转身刚要离开，就被人一把扯住了衣袖。

　　“别去，岳人！”

　　宫本由美恳求地看了向日岳人一眼，别去，这样她和朝和的关系就更僵了。

　　忍足侑士使了个眼色，示意向日岳人不要管这件事，毕竟是宫本前辈自己的家里事，他们作为外人不方便牵涉其中。

　　向日岳人撇了撇嘴，将头扭到一边不再言语。

　　“不怪她，嗯……其实朝和早就说过不要我给她带便当，是我坚持，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她起码会顾忌家人的心意多少吃一点……

　　宫本由美用力扯出一丝微笑，只是怎么笑都感觉笑的很难看，这些日子的关心和讨好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她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嗯……侑士，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情，今天就先回去了，你帮我跟迹部请个假吧……”

　　“好吧，前辈，路上小心！”

　　忍足侑士看了看宫本由美难看的脸色，眸色渐深，目送着她有些慌乱地离开，知道有些事不宜过问。

　　只是，看到宫本由美这些日子的付出，他难免觉得宫本朝和的心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