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下的橘子树》赵之珩

2、第二章 混混们闻声

　　不对，一点都不对！

　　从真田家一出来，宫本朝和便拼命提起全身的力气，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离真田家距离比较远的地方。

　　偏僻的街巷空无人烟。

　　在一面墙边，宫本朝和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背靠着墙壁倒了下来。

　　宫本朝和不禁发出一声闷哼，整个脑袋因为痛苦而被迫后仰。

　　她试图平稳急促的喘息，额头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月亮姐！”红色头发的少年在远处呼唤他……

　　别再叫了，宫本朝和心想。

　　“月亮姐，月亮姐…….”

　　红发少年一声比一声更清晰地呼唤着……

　　够了！别再叫了。

　　我说别再叫了！

　　“砰！”

　　宫本朝和将右手握成拳，使劲的朝着背后的墙壁狠狠捶了几下，仿佛这样就可以转移大脑中不可控制的幻想。

　　指甲狠狠的陷入到手心里，刚刚微干的粘稠感再次被新的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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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安静了。

　　还好，还好他真的不在，宫本朝和有些欣慰地想。

　　不一会儿，身体的痛苦再一次袭来，比之前几次还要难以忍受。

　　不！绝对不可以！

　　宫本朝和咬紧牙关，喘着粗气，不能，不能就这样失控下去，不能再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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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真田家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到现在太阳已经在渐渐地西沉，橘红色的晚霞飘得越来越
　　远，越来越淡，天空变得昏暗起来……

　　很长时间之后，宫本朝和的额头已经是大汗淋漓，休闲服的整个背面已经被汗水所浸透，显露出纤细窈窕的身姿。

　　她全身力气早已耗尽，紧攥着的手缓缓松开，墨色的瞳孔逐渐恢复清醒。

　　宫本朝和无力地背靠着墙壁坐着，到这时候才分出心思来仔细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

　　怎么会再次复发？

　　宫本朝和轻轻闭上眼，脑海里努力地回忆过去四个月的情形。

　　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到呆在远山家那段时间，她的情况一次比一次好转，疼痛一次比一次减轻，即便开始的时候会有些难以忍受，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几乎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反应了。

　　但是今天……

　　宫本朝和确信自己没有再次服用过，这么多天以来，别说是生病吃药，就是任何可能具有刺激性的食物她都没有吃过。

　　远山家对自己很好，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回到那个地方以后，在吃饭问题上，她不愿和那些人多费口舌，索性干脆就不吃了，这段时间她都是在学校的餐厅用餐，或者是出去吃。

　　虽然每次那个叫藤原春日的女人都会毫无自知之明地跟在自己身后，恬不知耻的硬凑上来跟自己一起用餐，还美其名曰“多一个人吃饭热闹些”。

　　但谁又不知道她是想来自己这吃白食，好省钱给自己买昂贵的乐器，只是自己不想拆穿她罢了。

　　不过，也不得不说多亏了有她盯着，吃饭从来不假人手，反倒让自己无后顾之忧。

　　宫本朝和闭着眼兀自沉思着，所有的环节都没有出差错，那到底是什么唤醒了身体的记忆。难道……

　　不对！

　　宫本朝和猛然睁开眼睛，也不是每件事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起码有件事就很可疑，也是唯独

　　那一次。

　　可是为什么？

　　她回冰帝不过才一个月，居然就有人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对付自己，而且太细微了，就算自己去查，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确凿的证据。

　　呵藏得够深的！

　　宫本朝和看似平静的眼底波涛汹涌，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而且，只怕不是这么简单，那个人很明显有备而来，早就摸准了自己的情况，挑对了位置下手，又快又准又狠，想来在美国的意外恐怕也和这个人脱不了关系。

　　只是……

　　脑海快速闪过一些细碎的片段，“啊”——！

　　大脑突然一阵剧痛打断了断断续续的回忆，宫本朝和疼痛地轻叫出声，像是想起什么又像没有想起什么。

　　宫本朝和心情沉重地抚了抚额头，只是冰帝这么多人，谁知道自己以前到底得罪过谁啊。

　　正恍惚间，突然听到一道轻佻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啊？”

　　宫本朝和闻声抬头，几个打扮的流里流气，一看就是“葬爱家族”的小混混不知何时围聚在她周围。

　　说话的正是为首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来岁的男子，上身穿着一件花衬衫，下身大裤衩，脚踩人字拖。脖子戴着粗金链子，头发染的五颜六色，左右耳朵上带了起码五六个耳钉。

　　看见她抬头，男子装模作样地摆弄了下自己的头发，凹出一副油腻的造型，还自以为很酷地吹了个口哨，伴随着他的动作，身上散发出一阵阵劣质香水的味道。

　　她垂首微微皱了皱眉，真是麻烦。

　　宫本朝和的沉默被混混们当成了害怕，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露出不怀好意的奸笑——

　　“妹妹，这么晚了不回家，不如跟我们去喝一杯怎么样？哥哥请你啊！”说着就要伸手来拉宫本朝和。

　　只是咸猪手还没有碰到宫本朝和，就被她一记冷厉的眼刀给定在了原地！

　　“妈的！”

　　男子暗自低咒自己怎么就被一个外表看起来柔弱娇小的女孩子给震慑住了，稍稍醒了醒神，就打算继续拉她起来。

　　“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宫本朝和冷冷地开口。

　　为首男子动作一顿，随即大笑出声：“不客气？怎么不客气啊妹妹，是在床上不客气吗？哥哥满足你啊！”

　　边说边用一种淫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啧啧啧长得这么纯，到了床上还不是一样浪！这种女孩他可见多了。

　　找死！

　　宫本朝和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垂放在身体两边的双手缓缓攥成拳，蓄势待发。

　　真是不知死活。

　　后面的小混混听了老大的话也一起哄笑起来，纷纷应和：“是啊妹妹，尽管不客气，老大一定会‘满足’你的！”

　　男子被小弟们的吹捧吹得心花怒放，越发觉得这个女孩只是在垂死挣扎，继续伸出他的咸猪手打算碰她。

　　宫本朝和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刚打算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砰！”

　　只见男子指尖还没碰到宫本朝和的衣服，就突然被一股外力袭击倒地，随即发出猪一般的嚎叫。

　　“啊！——”

　　卧槽！旁边的混混顿时有些目瞪口呆，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住了。这什么情况？！

　　呆了半晌方才意识到老大还倒在地上，赶紧跑过去扶他起来。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几个混混忙问道，刚想看看袭击老大的凶器，才发现赫然在地竟然是一个——

　　橘子？！

　　“喂！你们几个，不知道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吗？”慵懒又磁性的男声自远方传来。

　　混混们闻声望去，只见远处是一个有着墨绿色头发的高挑少年，五官俊美，单肩背着网球包，侧身倚在墙边，右手拿着一把网球拍，球拍上面还放着一个橘子正在颠来颠去。

　　少年微微侧首，嘴角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恰到好处地隐藏了深埋眼底的轻蔑与嘲弄。

　　啊嘞，看来今天真的不宜出门。

　　本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打会儿球，却三番五次的碰上这种事情，嗯算上现在这件，应该是今天发生的第四件了吧！

　　这是倒了什么霉运？

　　话说他这个人只喜欢看戏，可实在没什么英雄救美的闲情逸致啊！

　　宫本朝和偏了偏头，清冷的视线也顺势转向少年，这个人……

　　“臭小子！”

　　被打倒在地的男子终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看着少年，一脸阴狠。

　　“还挺嚣张啊，居然敢打老子，不想活了吧！今天就让你尝尝哥几个的厉害，兄弟们，给我

　　上！”

　　老大一声令下，后面的小混混不甘示弱，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啧”

　　少年表情明显有些不耐烦，看来又得浪费一点时间了。

　　他随手地将网球包和球拍轻放着倚靠在墙边，手中的橘子顺势放到网球包上，然后活动了下白皙有力的手腕，看向这边的嬉笑眼神刹时变冷。

　　一脚踹开冲在前头的一个小混混，将那人踢得倒飞出去，又猛然一个回旋，将后至的人横扫在地，继而攥住迎面而来的拳头，顺势一扭将为首男子的胳膊扭至背后，然后用右手手肘用力捣在老大的后颈上，直接把人给打晕了。

　　擒贼先擒王，而且一招制敌，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打晕了……

　　晕了……

　　小混混们：“……”

　　少年转头看向背后本来打算偷袭却已经呆滞的小混混，嘴角一扬，“还打吗？”

　　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老大，以及刚刚被踹到在地哀嚎的两个小弟，后面的小弟们纷纷干咽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心想：这……想打也没法打啊！

　　但是俗话说的好，输人不输阵，小混混们表面仍旧不忘装得气势汹汹，即便老大被打倒，他们还是想借着人多阵仗大让少年知难而退。

　　可是少年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害怕地后退，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这群小混混。

　　这是还能不能打？要打就快点，他还赶时间呢。

　　小混混们左右踌躇，即便面上装得再像，可眼神骗不了人。

　　他们几个眼神左闪右躲，双腿还有些止不住颤抖，很明显忌惮着刚才老大被打的那一下，不敢轻易出手，看起来着实打的不轻。

　　这看着就疼啊！

　　可是面前的少年又没有被他们吓退，导致现在局面反而僵持下来了。

　　他们害怕极了，可是又总不能临阵脱逃吧，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街霸的脸面往哪搁啊。

　　“咱们下次走着瞧！”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小混混们顺驴下坡也不做纠缠，装模作样地纷纷应和：“对对对，下次走着瞧！”

　　随后便匆忙架起昏过去的老大，急忙作鸟兽散。

　　少年嗤笑一声，转身拿起靠在墙边的网球拍，用球拍将橘子往上一抛，左手顺势抓住橘子送到嘴边，连皮带肉用力一咬。

　　呵，还算识相！

　　少年余光瞥过远处低头沉默的宫本朝和，也没细看，懒懒地开口道：“喂那边的，晚上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遇见像我这样的好人，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

　　啧还真是麻烦，日本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娇弱？而且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大晚上的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宫本朝和：“……”

　　莫名其妙。

　　宫本朝和心里本就憋着一团火气，刚打算出手教训一番就被人截了胡，自己一肚子不满没处发泄，居然还要感恩戴德截胡的人？

　　求着你帮忙了吗？宫本朝和内心诽腹。

　　少年看也不看坐在地上的宫本朝和，将手中的球拍收进网球包里，又用力地咬了口橘子，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还没走远，就听见后面隐隐传来清冷的声音——

　　“多管闲事。”

　　嗯？

　　少年挑高眉毛，有些诧异地转过身去，却只看到宫本朝和渐行渐远的背影。

　　多管闲事？

　　少年无辜地眨了眨眼。

　　没听错吧？他没听错吧？！刚才是他救了她没错吧？

　　嘿这小姑娘，他好心救了她，偏偏人家还不领情。

　　少年轻笑出声，看来真是多管闲事喽！

　　少年无奈地摇摇头，刚准备转身离开，突然间视线一顿，无意中瞥见刚才女生所坐的地方似乎有个什么东西。

　　嗯？

　　少年走上前去，原来是一张学生证！

　　他将其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冰帝学园高等部二年C组 宫本朝和

　　旁边还附着她的照片，女孩身上规规矩矩的穿着冰帝学园高等部的校服，白皙精致的面容神情冷淡，一头墨黑色的齐肩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左边的秀发被别在耳朵后面，下颌微微抬起。

　　女孩深邃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向镜头里的人，清澈却又似乎蒙着一层薄雾，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她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不知为何，少年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女孩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少年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照片，若有所思，许久才勾起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

　　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