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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渐行渐远 如此熟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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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熟悉的情景,就像身处电影院,面前的人物,都是白布上的投影。他们的表情,似乎在记忆中曾经出现过。一个男人拉着她的手,向他的父母介绍起她的身份,对方的脸上,也布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只是那记忆中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她却看不清楚,像是放映机年久失修,投影的画面只剩下个轮廓,失去了分明的五官。
在景就这样愣在了当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谁都没有说话,包厢里静得能听到秒针前行的声音。
宇彬的脸色很镇定,其实只有他心里清楚,这一步棋,下得有多凶险。一朝不慎,满盘皆输,走到这种地步,他已经没有后路可退。
他见在景发愣,便假意露出几分笑意,晃了晃她的手,关心道:“亲爱的,怎么了?”
在景猛得回过神来,略显疑惑地看了宇彬一眼。只这一眼,就让宇彬的心跳几乎漏跳几秒。若是在景当场否认,他的下半生,或许就会被生生地改变。
好在在景虽然迷惑,却没有当场揭穿他,反倒是优雅地笑了起来,弯腰向宇彬父母行了个礼,客气道:“伯父伯母好,我是夏在景。”
宇彬的父母已是完全被惊吓了住,自己家的儿子是个什么性子,他们完全明白。整日里流连在成熟女人堆里的宋宇彬,有一天居然会给自己带回来这么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宇彬的父亲不禁咒起了眉头。这件事情要怎么收场,他一时也没了主意。
那一边,要跟宇彬相亲的姑娘已经到了,除了她之外,她的父母也在场。这一场相亲会,明面上虽然说是让两个见个面,认识一下。但实际上,就是走个过场罢了,这种家族式的联姻,又岂容当事人说个不字。
现在凭空冒出来了夏在景,将四个大人心中的计划,完全给打乱了。
“夏在景?”一个美艳的少女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打量了在景一番,装做恍然大悟道,“是那个JK集团的夏在景吧,被具俊表甩掉的女人。”这个女子,就是宇彬今天的相亲对象,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站在门口的丝草一听她的这番话,不禁皱了下眉头,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又有些难以控制,恨不得站出来替在景打抱不平。可是自己的立场却有些奇怪,在景被甩是事实,而这事实的造成者,便是她。没有她,一切不愉快都不会发生。
在景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退让,反倒更为主动,伸手挽住的宇彬的胳膊,大声道:“这有什么关系,只要宇彬对我好,就可以了。”她看得出来,那姑娘很在意宇彬,越是如此,她便越要打击她的气势。而宋宇彬,就是对付她,最好的武器。
果然,那姑娘一看这番架势,气势立减,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当着长辈的面,却又不能说脏话,只得把气往肚子里咽。
宇彬见目的已经达到,不愿意在此久留,便冲四位长辈行了个礼,搂着在景道:“爸、妈,我先送在景回去,你们陪金伯伯他们慢慢吃。”
说完,也不容父母出声反对,就拉着在景出了门。丝草和佳乙见状,也一同跟了出去。今天本是平静的一天,却不料想,看了这么一出精彩的戏码。
三人下了楼,出了大厦的门,早已有两辆车等在门口,宇彬让在景坐了自己家的车,而丝草和佳乙,则往另一辆车走去。那是具家专门为丝草准备的专车。
早已有人站在车边,打开车门,请她们上车。佳乙刚要抬脚,就听到宇彬叫住她:“佳乙啊,易正说有事情找你,打你电话总是不通,记得回个电话给他。”
佳乙听到易正的名字,手忍不住抖了一下。今天出门急,手机落在了家里,可是,要回电话吗?她也想不好。
四个人兵分两路,往不同的方向而去。宇彬和在景坐在车里,彼此一言不发。司机看似专心地开车,眼睛却不停地看后视镜中的两人。他们两个,真的是情侣吗?
车子在在景家的门前停了下来,宇彬亲自下车,为在景开车门,又为她按了门铃,直到大门打开,这才放心。他直视着在景的眼睛,客气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在景冲他笑了一下,洒脱道:“不用客气。”
两人再无话说,一个向门内走去,另一个则转身,往车子走去。他们的背影,看起来都显得有些落寞。
周末转眼就过,又是一周的开始。佳乙在幼儿园忙了一天,虽然觉得有些累,但看着孩子们的笑脸,脸上的笑意却难以掩饰。她是真心地喜欢这份工作,就像她是真心喜欢苏易正一样,只是他,是不是也是如此地真心?
已到了放学时间,小朋友们一个个陆续被父母接走了。佳乙还是忙,陪着剩下的几个小朋友玩游戏,等着家长的到来。
教室的门被推了开来,佳乙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刚想问好,却看到易正站在那里,笑眯眯地望着她。
小朋友们一见易正,一个个都笑开了。一个头发长长,眼睛小小的女生,奶声奶气地冲易正叫道:“瑞典哥哥。”小孩子年纪小,说太长的话有些费力。她是想说,易正是从瑞典回来的哥哥,话说出口,却省略成了“瑞典哥哥”。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男孩子,捂着嘴吃吃了笑了起来:“老师的男朋友来了。”易正以前也来过这里,小朋友都记住了他的脸,知道他是他们漂亮老师的男朋友。
佳乙脸有些发红,拉过小朋友,笑道:“不要胡说。”
就在这时,几个家长走了进来,将剩下的小朋友一个个都带了回去,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佳乙和易正两个人,面对面,互相看着对方。
“前辈,有什么事吗?”佳乙忍不住问道。易正这个人的心思,她似乎从来都猜不准。
易正上前抓住佳乙的手,将她拉出了教室,一面走一面说:“今天跟我去吃饭吧。”
佳乙被他拖着向前走,脚步有些跟不上,显得有些狼狈,几乎是半跑着才上了车。易正今天不是自己开车,而是找了司机,载他们去目的地。
“去哪里吃饭?”
易正看着佳乙,笑道:“嗯,你今天这身打扮不错,很适合参加我哥和恩彩的party。”
“有什么事情吗?”佳乙越来越觉得糊涂。
“生日,不,是满月,我哥和恩彩的孩子,满月了。”
经易正这么一说,佳乙才想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啊,眼着着他们两人结婚,怀孕到生子,一转眼,孩子都满月了。最近她总跟着丝草忙在景的事情,倒是把这一边给忘了。
“哎呀,”佳乙不禁叫了起来,为难地看着易正,“没有买礼物,怎么办?”
易正抓住她略显冰凉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有准备。”说完又皱了皱眉,关心道,“佳乙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冷吗?”
一边说,易正一边脱下了外套,给佳乙披上,并吩咐司机将空调调大一些。佳乙披着易正的衣服,心里流过一阵暖流。如果他一直都是这样,该有多好。
车子飞快地向前开去,最后停在了易正哥哥苏易贤的家门口。一幢欧式的小楼,与苏家的大宅相比,自然是小了点,可是那里面,装的却是温馨。不像易正的家里,永远只有冷冰冰的感觉。
易正拉着佳乙的手,走进了客厅。客人已经来了不少,易正进屋时,所有人自然将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些年轻女性,一眼扫到易正身边的佳乙,眼里顿时流露出嫉妒的神情。
易贤和妻子恩彩正在招呼客人,见易正来到,便匆匆结束了与客人的谈话,上前来招呼他们二人。
恩彩与佳乙早已相识,此刻见她,自然是很熟络,两个人很快便有说有笑起来。
佳乙张望了一番,没见到宝宝,便向恩彩问道:“姐姐,小宝宝呢?”
恩彩指着里屋的方向,笑道:“在里面睡觉呢,今天虽然是为了他而庆祝,不过,倒更像是我们找了个借口,和朋友们聚一聚啊。”
一个年轻男子拿着杯酒走了过来,见到易正,很是亲热,打着招呼道:“是易正啊,好久没见了。身边的漂亮小姐是谁啊?”
易正客气地回了一礼,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秋佳乙小姐。”
佳乙听得他的介绍,身体一冷,心止不住地往下沉。朋友,原来她只是他的朋友而已。自己怎么会这么天真,明明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却还是忍不住要去相信她。她到底是相信苏易正这个人,还是只是相信自己编织的一个童话罢了。
易正没看出佳乙的异常,与哥嫂说了一会儿话,就对佳乙道:“我们进屋去看看孩子吧。”
佳乙心里虽然难过,脸上却还装着没事的样子,点头同意,随着易正一同进了内屋。孩子正在睡觉,小小的一团躺在摇篮内,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堆得满脸是肉。
易正见了孩子,童心大起,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孩子的脸,见他没有动静,依旧睡个不停,又冲佳乙笑道:“真可爱啊,我以后也想要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嗯?”佳乙有些没反应过来,吃惊地望着易正。
“佳乙啊,你这么可爱,生的孩子,一定比这个更可爱吧。”易正一面看着熟睡的孩子,一面说道。
佳乙摸着自己的脸,是有不少人说她长得可爱。她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也不一定,要是孩子的父亲长得太丑,或许就没办法了。”佳乙也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完全无视易正话里的意思,一本正要地分析道。
易正看她那个样子,笑得更是开心。他的心,已有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童真过。直到遇上了佳乙,才让他早已麻木的心,重新又活了过来。
曾经,他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了人,注定无法开出圆满的花朵。如今,他与佳乙,会是在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吗?
Party办得很成功,每一个人都显得很愉快。易贤夫妇招呼着客人,一直到只剩易正和佳乙两个人。恩彩一直有话想和佳乙说,之前因为太忙,没机会,现在总算抽了个空。她拉着佳乙在沙发上坐下,笑着问道:“佳乙啊,有没有想过,也生一个像我家宝宝这么可爱的孩子?”
佳乙听她问得如此直接,脸刷一下就红了,低着头,尴尬道:“姐姐太爱开玩笑了,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会想到生孩子的事情。”
恩彩有些意外她的回答,抬头看着易正,说道:“你和易正,不是……”
“易正前辈只是我的前辈。”佳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急于和易正撇清关系。她明明做梦都想做他的新娘,可是事到临头,她却又变得如此胆怯,始终不敢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易贤看他们两人的样子,有些不解,拍拍易正的肩膀,开口道:“易正啊,你们这是……”
易正却像没事人一样,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变,他见哥哥问起,不愿多说,甚至连话都没让他说完,就插嘴道:“哥,你们现在应该好好地过自己的幸福日子,我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一面说,一面又看向佳乙,继续道:“佳乙啊,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了。”
佳乙听话地站起身来,对着易贤夫妇道:“姐姐,我先走了。”
恩彩和易贤送他们两人到了门口,目送他们进了车,这才转身进门。
“易正这是怎么了?”恩彩望了老公一眼,心里浮起一股不好的感觉,易正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也不愿比对方先跨出一步。
车子停在了佳乙家门口,这个地方,易正来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送佳乙回家,却从来也没有进过她家的门,甚至连她的父母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远不如去恩彩家时的那样甜蜜。佳乙没等司机下来开门,就自行下了车。
易正从后面叫住了她:“佳乙小姐,晚安。”
佳乙背对着易正,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露出一个伪装的笑容,转过头,冲易正笑道:“晚安,前辈。”
他们两人,明明离得如此之近,可是两个人的心中,却都觉得,这小小的一段距离,是如此地难以跨越,像是拼尽全力,耗尽生命最后的一点一滴,都难以到达对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