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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 五十一碗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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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盯着眼前两张陌生的新面具,忍住了想要叹息的冲动。
他自认是个运气不差的人。但没想到,那一日与前辈的对话竟会一语成谶——他的新队友不仅是宇智波一族,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暗部的宇智波止水。
「初次见面。我是第十二班的火狐,也是将要带领你们的队长。」
「请多指教,队长。」
止水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
「其实不用这么拘谨。」卡卡西摸了摸后颈,「反正我也只比你们早了不到两个月加入而已。」
简短的对话后,气氛又陷入微妙的沉默中。为了不让尴尬继续蔓延下去,卡卡西轻咳了一声:「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宇智波止水,代号『渡鸦』,擅长幻术与快攻,不擅长的……目前还没想到。」
止水稍微拉开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对狭长的双眼。
少年身上的气质很特别,虽然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强势。即使说着毫无谦逊的话,也让人生不出半分反感。
「代号『苍鹰』。其他无可奉告。」
另一名暗部态度冷淡道。声音相当的粗糙,像是用砂纸在地面上刻意摩擦一样。
习惯暗部里各种奇怪脾气的人,卡卡西皱了一下眉,但没放在心上太久。
在苍鹰脸上的是一张完全黑色、没有任何花纹的面具,上面只有两枚视物用的圆孔,加上一件罩住全身的斗篷,让这名队友显得更加神秘起来。有几绺黑色发丝从斗篷里窜了出来,翘着月牙般的弧度,使止水又多看了几眼。
察觉到止水的目光,苍鹰敏锐地抬起眼。对视几秒后,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就像在无声进行着某种对弈一样。
「怎么?」
气氛开始变得古怪。
卡卡西无奈的想:该不会第一天,小队就要因为队友不合而解散了吧?
最终是苍鹰率先停止了毫无意义的对峙。垂下眼时听见止水轻松的笑声:「没什么。就是想,这么打扮到了夏天会很热吧。」
止水态度和善,眼神却直直盯过来,让苍鹰也没办法再继续保持事不关己的态度。
「……习惯了就行。」
「天色有些暗了。」
卡卡西看了一眼窗外,刚才的插曲让他觉得有必要做些什么。
人力不足之下,导致资历不足两个月的卡卡西也成为了带领队伍的队长。暗部小队势必无法以一般的方式来带领,但不论是哪一种,队伍核心的「团队精神」并不会改变。第一次任务在即,他必须以最快的效率建构起对彼此的信任与默契。
等到两道困惑的视线投来,卡卡西才开口。
「一起去吃火锅吧?」
随着时间渐晚,火锅店陆续涌入客人。一楼的角落里,第十二小队的三人围着咕噜咕噜滚着的火锅面面相觑。
滚沸的汤底化为乳白色的白雾缓缓升起,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卡卡西将白菜与几片肉放入锅中,彷佛没注意到手足无措的两名队友:「你们不吃吗?这里的肉可没办法免费续盘。」
「那,我开动了。」
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发展成现在的走向,止水还是听从了卡卡西的建议。
「等等。队长,你还没解说明天的任务内容?」
「出发前再说就行了。」发觉苍鹰仍盯着自己,卡卡西耸肩,「反正你们实力都很强吧。」
一时间,苍鹰不知道自己该回什么话。
(…...还真是隔着面罩都能感受到的敷衍。)
「暗部里待的全是些游走在生死交界的人。也许今天我们还是队友,明日就再也不是了。」卡卡西微笑,「把握时间留下与彼此的记忆,这也是你们必须学习的一件事。」
「对暗部而言,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投入太多不必要的感情只会造成困扰。」苍鹰反驳,「既然都来了这地方,就要有为了任务牺牲性命的觉悟。」
「信赖也是一种重要的情感。没有信赖就达成不了共识,小队将如一盘散沙。正是清楚身上的使命,也能相信彼此,在紧要关头才能做出正确的抉择。」
在这样的地方,很多人为了避免感情用事,舍弃了自我的情感,但相似的悲剧仍不断发生。即使明白暗部的心中必须怀有牺牲的觉悟,并以任务为大,只要是人就无法完全舍弃情感……对于这一点,卡卡西深有体会。
「如果你们遭遇危险,我会去救。」
卡卡西凝视着眼前的黑色面具。即使来到这里,苍鹰仍然穿着斗篷,脸上的表情也被挡在未脱下的面具后。
「并且,我不会让任何人面临性命与任务的抉择——这就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三人都不是多话的类型。虽然交流不多,在食物的热气与周遭的谈笑声之下,心情放松下来,相处也比一开始自然了些。
稍晚,三人在店门口分道扬镳。
回程卡卡西与苍鹰走了同一路,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前一后走着。暗部宿舍是一栋通体灰色的建筑,通过这个十字路口后便能抵达。
「剩下一小段路,应该没问题吧?我得往右转了。」
卡卡西停下脚步。苍鹰微愣,这才发现卡卡西根本不住宿舍。
他是特意送了他一路的。
「……谢谢你。但以后不必这么麻烦了。」
「女生一个人走夜路还是得谨慎一些。」
听了这话,苍鹰沉默了好一会。卡卡西耐下性子等待,最终等来了一句模糊的叹息。
「队长。要是真到了那时候,请不要来救我。」
「这条命不值得你这么做。」
*
苍鹰没有回到暗部宿舍里。披着夜色,她来到了南贺川。
清澈的水面倒映着新月。苍鹰摘下兜帽,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随着水波晃动着——面具下的这张脸,正是属于宇智波春生的。
面具严实贴着脸,就连声音也经由变声处理过了。加上全程将自己包裹在宽大的斗篷之下,照理说,能获得的资讯是少之又少的。
(即使如此,还是判断出了我是名女性……)
春生默默裹紧身上的斗篷。她并不觉得特别冷,真正让人感到寒意的是卡卡西敏锐的观察力。
(看来,接下来得更加谨慎才行。)
在那之后,水门替她安排了一个暗部里的身分。然而春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故人,为了避免麻烦,她打算暂且隐藏自己的身分,能瞒多久算多久,最好是能在调查结束后让她全身而退。
一边是对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卡卡西,一边是对她知根知底更掌握了一勾玉秘辛的止水……春生只觉眼前一黑,完全无法想象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么水深火热。
若说面对卡卡西时是不愿再使两人之间的裂痕扩大的逃避心态,面对止水时则更加复杂。既恐惧又渴望接近——就连春生自己也不知道,她该如何定义内心的这份心情。
这是距离这么久后,春生第一次回到宇智波族地。此处埋葬着她与春泽儿时的回忆,也有着和带土一起掷石子的记忆。沿着南贺川一路往上游走将出现一条分岔。她选择了左方的分支,随着背后的宇智波神社离的越来越远,她也逐渐靠近目的地。
推开陈旧的大门,春生走入空间狭窄的老医馆。柜台的老先生看了她一眼,问道:「这几天情况有改善吗?」
「勉强还行。」
「是么。如果连那药也没用的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在成为根的那段岁月,团藏很是器重她,甚至会将一些重要的决策交给她办。因着这一点,春生也累积了不少属于自己的人脉,并在团藏死后,更加彻底的继承了团藏过去的一切。医馆的老先生曾与团藏是旧识,春生能放心的将双眼交给他。
[「你指的是能用血继限界,还是单纯视物?若是前者,也许能维持四、五年。当然,前提是你不乱来。」]
木叶四十八年,团藏死亡,同时也到了大蛇丸当时说的时限。
春生垂着眼,只能看见地上模糊的一些色块。她的瞳力几乎耗尽,每回开眼都会伴随更加强烈的副作用,视力则在近几个月内急遽退化。
「唯一的办法就是移植新的。但要找到能与你的身体匹配的眼球,这不是容易的事。一般来说,有血缘关系且年龄相近的捐赠者适配性是最好的。」
「……我没有能够捐赠的近亲。」春生捏紧双拳,「我不打算进行移植。请继续让我使用口服药。」
「完全失明也无所谓?」
老先生看了她一会,终究妥协。
「我一直不理解,你这样的孩子怎么会加入根?在那里的,大多是无父无母、无处可去的孤儿,或者像团藏一样能够忍受黑暗和孤独的人。」
「如果感到痛苦,就该知道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别再勉强自己。」
「这些痛苦是我选择了这条路后该承受的结果的,无关他人。」
确实在根的这几年,她有过无数的后悔和迟疑,但这本就是生命的原貌,既会有幸福的时刻,也会有悔恨的时候。加入根的初衷,不过是想用自己的力量争取一些什么。至少这些东西是永远只属于她的,不用等他人施舍也不用害怕失去。
四年的流浪与深入黑暗让春生看清了许多事。这双残破的一勾玉也好,遍布各种伤疤的身体也罢,纵然丑陋,却是这一路挣扎过来的痕迹。
当抛下曾经的骄傲,她反倒更能以平常心看待过去最为看重的成败,而失去家族与目光的束缚后,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过去的她总是活在别人的眼里,从他人的言语确立自己存在的正确性,是团藏让她看见更广阔的视野。
综观团藏所做的一切,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为众人唾弃的利己主义者。但站在春生的立场,男人给予了她最即时的帮助与栽培,并包容了她的阴暗。
[所谓「根」之人,没有名字、亦无感情;没有过去、亦无未来。心中只有任务。]
这是所有根之人都能倒背如流的第一条训语。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的一句,那才是整个训语的关键,也是根的核心精神。
春生的脑中浮现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透过团藏留下的那段记忆,她亲眼见证了一名木叶传奇的殒落。宇智波镜缓缓阖上眼,正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着话。
[「团藏,二代大人并不是不认可你。火影辅佐是光背后的影,是支撑村子的另一根支柱,那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能用这条命换这样的你活下去,真是太好了……」]
那段记忆在镜睡着般的脸上停格了许久,接下来,便是团藏伸出手,将那一双万花筒写轮眼挖去。
「在背后支撑起木叶村这棵大树的,是深扎于大地之中的,我等『根』的意志……」
时光彷佛一下子回到了她单膝跪于男人面前,成为「寅」的那一刻。春生深吸一口气,以更加坚定的语气开口。
「这份誓言,吾心不忘。」
……
作为留下者,她将继承「根」的意志走下去。
四年的踽踽独行终于到头,黑暗仍然笼罩一切。
——即使黎明未至,心中灯火也已足以照明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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