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星》北方有酒

55、是星星 想得倒美。

　　安静昏暗的地库。
　　朝她伸手的青年。
　　黑白影像般的出现在脑海和眼前，像是一幅恒定久远的画卷，属于她的画卷。路嘉一……路嘉一缓慢地眨了下眼，抬脚跑过去。

　　画卷接住了她。

　　下一秒，后知后觉的路嘉一一把推开程衍，撞见对方挑眉的神情时，路嘉一思忖着出声，程衍先看到了不远处站在贵宾停车区的林涂和助理两人。
　　林涂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盯着这里。
　　鉴于刚才的误会，路嘉一移开视线，顺势想要将手从程衍身上收回来。可程衍捉住她的手，下滑，十指相扣。

　　很轻的一声调笑，林涂屈指，虚空点点程衍，像是在警告。
　　程衍敷衍地摆了摆手，看着林涂弯腰上车。
　　路嘉一倒是还记得刚才的误会，思忖几秒，担心道：“你把林主任骗过来的？”

　　“不是骗。”
　　程衍拉开越野后座车门，示意路嘉一上去：“林主任只是工作严谨，热爱加班。”
　　他说这话时神情如常，听得路嘉一缄默。转眼看程衍上车后顺手关上车门，下意识想到余嫚还在包厢里等着自己：“我还得——”

　　话没说完，手腕被握紧一拉，整个人被程衍包裹在怀抱里。
　　温热偏硬的怀抱，体温隔着几层布料传出，紧紧贴合。颈窝被气息扫过，然后，严丝合缝地被抱着，程衍下颚抵在她颈窝，身量使然，微微弯腰，很轻地笑一声：“先抱会儿。”
　　路嘉一缓慢地僵住，体温也后知后觉地上升，脸颊连同耳根开始发烫。
　　可她不想动，低嗯了声，抬手环抱住程衍的背脊。

　　“评选成功了？”
　　安静的氛围里，程衍嗓音偏低，湿热的吐息扫过路嘉一的耳蜗。
　　路嘉一……路嘉一觉得自己简直没法呼吸，僵滞地嗯了声，后又想起来轻声：“谢谢，我很开心。”
　　摒除掉原始的内定结果，她拿到那个机会，公公平平地拿到那个机会。
　　“是你准备充分，没必要谢任何人。”
　　程衍没多说这个，轻拍她后脑，觉得手感好，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路记者，真厉害啊。”

　　路嘉一收到过很多种肯定，但这种情况下的肯定也是第一次，一向匮乏的表情也没忍住弯起唇角：“嗯，我一直是这样。”
　　说着，也轻轻拍一拍程衍的背脊，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道：“你也很厉害。”

　　一句话，程衍乐出声。
　　路嘉一还想再说什么，忽地，柔软的触感很轻地碰了碰颈窝处细腻的皮肤，她下意识僵住。
　　程衍再次很轻地亲了亲，一手搭在她背上轻拍。
　　逐渐地，车内的氛围安静得诡异起来，程衍放开路嘉一 ，抬手在她下颚碰了碰，若有若无地：“等会儿要见人？”
　　路嘉一……路嘉一总觉得程衍似乎还要做什么，可不合适，时间不合适，地点更不合适。但她这会儿大脑快要不能思考，下意识回复。
　　“嫚嫚和陈橙还在包厢里等我，说是压惊宴。”
　　原本是因为内定的事儿怕她不开心，打算结束后一起吃个饭替她缓缓。
　　路嘉一：“现在变成了庆功宴。”

　　程衍低嗯声，目光从她眉眼到唇角，最终，只在下颚上亲了亲：“去吧。”

　　“……”
　　那你视线能先挪开吗。
　　路嘉一禁不住抿了下唇角，她唇色浅，为了上镜有气血，她简单涂了口红。一抿唇角，殷红更甚。
　　程衍再次碰了碰她下巴。

　　俊朗到视觉冲击力很强的五官在自己眼前，路嘉一发现自己也很难移开视线。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时，路嘉一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理智，应该是余嫚看自己还没过去发消息来问的。
　　路嘉一默不作声地离程衍远了远，先回复余嫚的消息，转头问程衍：“那你……”

　　“我在这等你。”
　　程衍半倚在靠椅上，鸭舌帽早就取了下来，这会儿在指尖缠绕着，又扣到了路嘉一的脑袋上：“去吧。”
　　被遮住一半视线的路嘉一：“……”
　　余光只能瞥见程衍的一双桃花眼眼睑微微低垂，明明总是带着点压迫感的青年此时显得有点孤寂，路嘉一一咬牙，一本正经问：“一起去吗？”

　　程衍眼睑稍抬，恰到好处的讶异：“方便？”

　　“……”
　　路嘉一缄默几秒，反问：“你不方便？”

　　一句话，程衍低笑。
　　他太喜欢看总是认真的小姑娘下意识呛声的模样，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脾气。
　　程衍挑眉：“方便，很方便。”
　　路嘉一轻哦声。

　　程衍没再多说，任由路嘉一将鸭舌帽又扣到他脑袋上，还往下压了压。
　　等她动作完，程衍前倾按住她那一侧的车门按钮，正要按下，手指突然被纤细修长的指尖覆盖住，程衍挑眉，顺着手看向路嘉一。
　　路嘉一抿着唇角，突然，往前探了探，很快指尖轻动将程衍的手推开，自己抬脚下车。

　　徒留在车内的程衍松怔片刻，须臾，很轻地笑出声。

　　-

　　路嘉一先回记者部换了衣服出来，进了一旁的休息室就看到程衍长腿交叠半靠在单人沙发上，姿态懒散地手肘支在扶手上，右手打字。
　　听见开门的动静掀眸，挑眉。

　　本就肤色细腻冷白的人，唇色殷红，细眉勾勒出清韵与英气，高马尾随手束起，发尾卷曲着搭在肩颈。
　　骨相突出，皮相更甚。
　　黑白撞色休闲套装，简单，利落，一眼惊艳。

　　四目相对，路嘉一也一怔：“怎么？”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没想太多，程衍私下也是黑白为主，这会儿两人站在一起，像是提前约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作祟，更觉得像是刻意的情侣装了，天知道，她只是为了外采方便随手拿的套装。

　　程衍倒是没多说，顺手接过她手上的记者包，力道一坠。
　　路嘉一轻咳声：“有点重。”
　　她顺手打开掏出未开封的口罩递给程衍：“你要不要——”

　　“不用。”
　　程衍没在意，接过放回了包里。单手掂了掂，顺势单肩挎着。
　　很陌生的感觉，可又觉得熟悉。
　　逐渐和多年前的少年重叠，卫衣，运动挎包，清朗英隽的眉眼。
　　最终路嘉一弯唇转移视线，没忍住挠挠握着自己手的掌心。

　　路嘉一又掏出一盒润喉糖，打开倒出一粒递给他：“这个给你，润一润。”
　　连续几天的视频到现在，程衍声音都带着微微的低哑，偶尔咳两声。
　　程衍没接，顺着她的手低眸咬住，柔软碰过指腹。
　　路嘉一睫毛微颤，很快收手。程衍自然地低嗯声，不知想到什么，低笑：“包里装了多少东西？”

　　路嘉一眨眨眼，朝他勾勾手，凑到程衍身边，神色正经面无表情地轻咳声：“我们是专业的。”
　　说着，将记者包拉链拉开，左手探进伸手探进包里掏了掏，掏出微型录像机和录音笔，还有一根充电的短线和通用充电头，一包干纸巾一包湿纸巾，还有两片酒精湿巾。右手又探进包里，掏出来折叠着的一个口罩，手机和耳机舱，一小袋云山姜茶茶包，还有一串钥匙和一把美工刀，还有一支上镜准备的口红。

　　程衍：“……”
　　他缄默，眼睑稍抬，故意曲解：“路记者，见男朋友要准备这些东西？”
　　“也不嫌沉。”

　　路嘉一略作正经地点头：“万一心存不轨呢。”
　　程衍挑眉，深以为然地赞同：“也是。”
　　一句话，路嘉一张了张嘴，手忙脚乱地将东西一一放回去拉上拉链：“快走快走。”

　　因为提前跟余嫚说过，所以余嫚直接挑选了最顶层的包厢，直接从地下车库走七号电梯上去。

　　余嫚几人刚点好餐，陈橙喝了杯热饮，捧着杯子缓了缓，况源倒是好奇地凑过去：“嫚姐，嘉一姐带谁过来啊，这么神奇。”
　　陈橙也好奇看过去。
　　余嫚轻咳声，挠挠头：“男朋友。”

　　况源：“哦，男朋——”
　　“啊？”
　　他震惊站起来：“男朋友？靠，那我们算不算是娘家人啊，这不得好好准备一下，是不是得给人个下马威？”

　　下马威？
　　陈橙想到什么，老神在在地呷一口茶水，嘲讽：“我看你不行。”
　　余嫚诧异地看一眼陈橙，陈橙点点头，显然猜出了男朋友是谁。陈橙看她震惊，悄悄和她咬耳朵，对答案。须臾，两人齐齐对视，齐齐点头。
　　陈橙深藏功与名：“之前采访的时候遇到过，觉得不对劲，那俩在一块周边氛围太明显了。”
　　余嫚朝她竖起大拇指，想想也是，深以为然：“我也觉得。”

　　况源：“？”
　　况源深吸口气：“等等，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余嫚和陈橙齐齐摇头：“啧。”

　　况源：“……”
　　真让人着急！
　　他冷哼一声：“你们都不说，我倒要看看是谁。小爷我，可是连大明星都一起连麦打游戏的了。总不能这个男朋友比我衍——”

　　话没说完，包厢门被推开，路嘉一先进来，况源正着急等着，一眼就看到她身后的人，嘴里的茶水险些吐出来：“衍哥？！”

　　程衍点头，朝余嫚和陈橙点点头：“又见了。”
　　余嫚笑笑，跟路嘉一使眼色。
　　陈橙稳重地回应：“程老师。”
　　况源……况源挠挠头，脸上震惊的表情缓缓收回来，先是疑惑纠结，再是思考状，最后恍然大悟，然后一颗真心被辜负的神情：“衍哥，你你你……”

　　程衍瞥他眼，淡淡道：“知道二院吗？”
　　“啊？”
　　程衍在路嘉一身旁坐下，屈指，轻敲桌面，好心提醒：“治口吃不错。”

　　其余几人忍着笑。
　　况源挠挠头：“这谁能想到啊。”
　　等等，他想起另一件事，之前外采华教授的时候被拦门外，还是程衍他们进去的。

　　半晌，况源一言难尽地憋出一句：“嘉一姐，原来你那会儿真不是想要潜规则我啊？”

　　话音一落，包厢内瞬间寂静。
　　路嘉一……路嘉一面无表情下意识就要出声。
　　程衍嗤笑一声：“想得倒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