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星》北方有酒

53、是星星 恋爱快乐。

　　路嘉一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比舆论发酵最先到来的，是程衍的回应。

　　像是有密密麻麻的丝线包裹住心脏，带来温暖的触觉和安全感。
　　余嫚那边还在发着消息，路嘉一没能继续看下去，却再也睡不着。想给程衍打电话，可想到人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只能作罢。
　　最后，眼睁睁地看着有关程衍的词条从“疑似恋情曝光”到“恋情曝光”。

　　【程衍 是她是玫瑰】

　　热搜词条挂着，影迷点进去看一眼，好图，收了；粉丝再点进去看一眼，好奇怪，算了，二十五岁……不对，二十六岁大龄男偶像官宣恋情……好歹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低俗绯闻好多了。
　　鉴于程衍本人从来都是在粉丝冲锋陷阵前，挡在了所有粉丝和关注他的人面前。粉丝接受良好，除了开始觉得突然和心痛外，多是祝福居多。
　　逐渐地，画风开始不对。
　　青年黑夜中一身黑怀抱玫瑰的神图，迅速在粉丝努力下，出了Q版图，形成了周边定制。
　　再然后……
　　路嘉一在关注的太太那里收了好多图，下单了好多周边，最后扛不住困意才睡去。在她没关注时，画风逐渐跑偏。

　　路嘉一是被电话吵醒的，眼睛还没睁开，她摸索到电话放到耳边接听：“你好。”
　　“呵。”
　　很轻的一声低笑，她瞬间清醒，坐起身来：“你……”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钟，轻声：“你到了？”

　　“刚到片场，醒了？”
　　程衍回，那端背景音乱糟糟的。路嘉一轻嗯声，程衍察觉出她的欲言又止，偏低的嗓音沉沉传出：“看到微博了？”
　　路嘉一抿唇：“看到了。”
　　他轻笑，细碎的震动音频传过来，直达耳窝。路嘉一抬手摸了摸耳朵，听到那端有人叫了声程老师，催促他先忙。程衍嗯了声，挂断之际，低声：“昨天太晚，我自己做了决定。以后会先和你商量，抱歉。”

　　抱歉？
　　抱歉什么……比无端的臆测先来的是爱人的宣言。
　　路嘉一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值得抱歉的地方，忍不住快速出声：“没什么可抱歉的。”
　　至于以后……
　　路嘉一轻眨眼，程衍思索片刻，嗓音偏低偏沉：“路小七。”

　　“嗯。”她揪弄着手边的枕头，程衍的声音传出：“我不喜欢私生活也在大众视线里，也从来没想过隐瞒任何人。但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和困扰，路小七，要和我说，嗯？”
　　“还有。”程衍稍顿，路嘉一顺着他的话：“什么？”
　　“路小七，恋爱快乐。”他说。
　　闻言，路嘉一唇角不自觉弯出弧度：“程小二，恋爱很快乐。”
　　很轻的一声低笑，路嘉一听着那边的催促忙挂了电话。

　　“啧啧啧。”
　　同样连夜赶来的经纪人裹着羽绒服，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的财神爷：“你倒是恋爱快乐，我通讯录是爆了。”
　　程衍挑眉，翻着膝上的剧本，凉凉道：“我以为你五年前就准备好了。”
　　钟鼎一愣，乐了：“五年前确实准备好了，奈何您老人家被人给拒绝了啊。谁能想到五年后，我还能来这么一遭啊。”
　　他说的是实话。旁人不清楚，身为经纪人的钟鼎最清楚，程衍这人，从决定跟人恋爱的那一刻就定好了往后的太多步。说到这，钟鼎笑着叹口气：“不过也好，终于得偿所愿。”
　　程衍没接这话，转头看到程小三发来了一堆消息。显示痛斥他撬人墙角，再痛斥他对她的朋友下手，最后总结：【畜生！！！你们娱乐圈的人心真脏！！！】

　　程衍：……
　　他忍无可忍：【程小三，墙角也是我。】

　　程小三沉默了。
　　程衍满意了。

　　没想到，几分钟后，迎来了程小三更愤怒的斥责：【我要跟一一告状！你还留着大学前女友送的腕表！】
　　程衍眉毛一挑，随手拍了手上新的腕表发过去：【现在还有新表。】
　　程小三：【？】
　　程衍：【少操点心，没前女友，还是她。】

　　程小三再次沉默了。
　　程衍再次满意了。

　　结果，十分钟后，程小三更愤怒了：【所以人家在外面辛辛苦苦兼职，你还收人家几千块的潮牌？！！！】
　　程小三：【现在还收人家的奢牌了！！！】
　　程小三：【程小二！！！要点脸！！！】
　　程小三：【畜生！大畜生！】

　　程衍一看，轻呵一声，不理她了。
　　刚好现场飞页结束的导演拿着脚本过来，程衍跟钟鼎交代完后起身过去摄影棚。

　　-

　　路嘉一到江北时是下午七点钟，翌日直接去电视台。
　　刚进办公室，就收到了陈橙和况源的热烈欢迎。况源怀里抱着奶茶，递给路嘉一一杯：“嘉一姐，你可算来了。你请假没来，我们最近被叫着到处打杂，比年前还累。”
　　路嘉一失笑，还想说什么，被陈橙拉了一把。
　　陈橙凑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个坏消息。前几天来了个新人，据说是领导从其他电视台挖过来的。之前国际频道新栏目《每日视界》那个……”
　　路嘉一抿唇，这个年前是定了自己的，还发过通知了。

　　“总之，你做好心理准备……”
　　陈橙没多说，路嘉一心里明白：“谢谢。”
　　况源也凑过来，知道他们在说这件事，正要也说几句，路嘉一听到有人叫自己。

　　贺鹏，贺老师。

　　路嘉一跟着去到她的办公室，贺鹏递给她一沓文件，是每日视界第一期的策划。
　　她一愣。
　　贺鹏笑：“怎么？也听说了空降兵的事儿。”
　　路嘉一点头，贺鹏冷笑一声：“这事儿是真的，那位是其他电视台内推过来的，说是内推，就是把下属电视台当跳板，熬完资历凭着关系跳上来的。”
　　“那这个……”路嘉一不理解，贺鹏解释道：“两周后，开启第一期录制，定的是空降兵。但是，之前的通知也不是白发的，那么多人看着，所以下周五，有个预录制，联系的嘉宾是江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和外事学院的两位教授，以及国外大学外事学院的教授。为了表面的公平，台里打算在预录制这期中，做个投票选拔。”
　　路嘉一抬眸：“但选拔结果内定？”
　　贺鹏：“没错，你自己决定参不参加，我给的建议是……”

　　她没说完，路嘉一抿唇：“参加。”
　　路嘉一认真道：“参与投票的评委是十三位，老师，我要参加。我要做的，不是拿下它，而是完美完成一个项目，让别人看到我。”

　　闻言，贺鹏笑了，没有被打断的不喜，只有欣赏。
　　“没有绝对的公平，同样，也没有绝对的不公平。”贺鹏轻拍她的肩：“嘉一，抓住机会，然后去成为那个做决定的人，而不是被决定的人。”
　　路嘉一遇到过太多优秀的女性长辈，心里一暖，点了点头：“那天您也有投票权吗？”
　　贺鹏温和笑笑，难得不严肃地歪头看她：“贿赂我？我可是看表现的。”
　　路嘉一也笑，没再多说。

　　从贺鹏老师办公室出去后，路嘉一揉了揉脸颊，转头就看下陈橙和况源一人一杯奶茶在门口等着她，一脸担心：“怎么样？真定了？”
　　“没。”
　　路嘉一大致说了下，陈橙叹口气：“最讨厌这种萝卜坑了。”
　　辛辛苦苦考进来时，遇到一堆萝卜坑，进来后发现，还有数不尽的萝卜坑。路嘉一也跟着沉默几秒，轻拍她的肩：“谢谢你们。”
　　带着闷闷的失望感，路嘉一没多说。下班时整理完新闻稿，路嘉一一转头看到手里拎着草莓的余嫚，余嫚抱抱她：“走吧，请我们可怜的一一美人吃饭。”

　　路嘉一心里暖了暖。
　　结果下一秒，余嫚凑到她面前：“不是，程老师那么赚钱一财神爷，真好意思让你送玫瑰啊，你还没送过我玫瑰呢……”
　　路嘉一：“……”
　　她一把拍在余嫚额头上，面无表情道：“你是正经文娱记者，不是狗仔。”
　　余嫚乐了，看她没那么沉闷了，笑着找附近的火锅店。她们过去的时候，路嘉一低眸在手机上订了束余嫚喜欢的花，吃完花刚好送到，最后离开的时候余嫚浑身火锅味抱着花笑了：“这我就放心了，你还是最爱我。”
　　路嘉一一本正经推开她：“请你自重。”
　　说完，没忍住也笑了，淡化不少情绪。

　　回到住的地方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程衍发来一张夜戏图。
　　路嘉一眨眨眼，莫名的，看到他的消息那逐渐消弭的委屈还是上了心头，发了张今天的火锅图。
　　然后，加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很快，程衍回复：【视频？】

　　没等路嘉一回复，对方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路嘉一接听，屏幕忽然出现放大的五官，直击视觉。路嘉一心跳慢了半拍，须臾，忍不住挪开视线：“不是还在片场吗？”
　　“刚结束。”那端嗓音有些沙哑，路嘉一蹙眉：“怎么了？”
　　“今天一整天几乎都是衍哥的词儿，还一段吃冰的戏，为了配合，拍了好多遍。还有导演——”林霖的声音先从旁边传了过来，程衍侧目看了眼，林霖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路嘉一轻声：“那你多喝热水。”

　　说完，路嘉一觉得这话好像是渣男语录，四目相对，轻眨眼：“……温水。”
　　程衍挑眉：“这么谈恋爱啊？”
　　路嘉一抿唇笑，程衍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缓了缓：“没那么严重，缓缓就好。”
　　“稍等。”那端视频突然昏暗，镜头摇摆着，直到回到房间才开灯，程衍将镜头对着室内转了一圈，再翻转到他那张脸上。路嘉一随着镜头扫了一圈，疑惑：“这是藏民的房子吗？昼夜温差应该……”
　　话没说完，对上程衍好整以暇的神情，她缓慢地眨了下眼：“怎么？”
　　程衍好笑地倚靠在靠背上，唇角掀起一抹弧度：“路记者，不是给你看环境的。”

　　路嘉一歪了歪头。
　　程衍挑眉：“让你查岗看的……”

　　一句话，路嘉一睁大眼睛，缓缓将脸埋进交叠在桌面的胳膊里。
　　半晌，憋出一句：“这怎么查得出来……”

　　程衍轻啧声，随即，随意拿起手机起身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路嘉一……路嘉一被迫看了房间的角角落落，看着程某人用刑侦电影的视角带她查了个遍后，路嘉一耳朵发烫，一本正经地抱着抱枕：“行吧。”
　　她佯作满意的模样。
　　实则，脸红到不行。
　　毕竟……私人用品……也不用看那么细……

　　还是程衍乐出声，十分满意这个情形。

　　路嘉一缓了缓，默不作声地喝了口凉白开，觉得自己降温后才再次对上屏幕里那双镜头感十足的桃花眼。
　　薄薄的眼皮微掀，开出狭长的扇形，带笑时潋滟又多情。收敛起笑意时，带着淡漠和压迫感。
　　路嘉一想着，没忍住伸手截了个屏。没想到截屏声音没关，咔嚓一声，格外明显。她动作一顿，程衍挑眉：“没必要，以后每天都有。”

　　……快别了……到底会谈恋爱的是谁啊……
　　太超过了……

　　路嘉一默默想着。
　　程衍低笑一声，没再逗人：“今天有不开心的事？”
　　路嘉一思忖几秒，还是坦诚简单交代了下：“有种期待落空的感觉，但现在好点了。”

　　程衍低嗯声，突然出声：“拍摄只剩最后的雪场戏份，提前开拍了，周日杀青。”
　　路嘉一讶异：“那下周一回江北吗？”
　　程衍点头，路嘉一忘记那点不开心，莞尔：“那我给你续花。”

　　刚才视频的时候看到了逐渐枯萎的玫瑰时，路嘉一就在想江北的花店推荐了。

　　程衍扬眉一笑，轻哂：“好。”
　　青年五官立体，骨相超绝，本来就是好相貌，一笑起来，桃花眼泛着潋滟的意蕴。
　　路嘉一……路嘉一忍不住补了句：“以后都会给你送，只给你送。”
　　话音刚落，青年乐出声，轻啧着：“路小七，真行。”
　　他恨铁不成钢：“你也就看脸。”

　　路嘉一茫然：“那你……不看吗？”
　　一句话，程衍轻笑声：“我没你肤浅，我——”
　　话说到一半，程衍盯着手机屏幕里清韵的气质和昳丽清朗的眉眼，说不下去了，笑了。
　　“行，我也看。”

　　路嘉一弯起眉眼，故作冷淡：“哦。”
　　说完，两人对视，没忍住纷纷挪开视线，唇角弯出弧度。
　　莫名的，烦闷的心情被扫荡为空，没有重点地闲聊着。发觉时间太晚时，想到明天两人都有工作，结束了闲聊。
　　挂断视频前，程衍盯着屏幕里的人，桃花眼带着笑：“路小七，恋爱快乐。”

　　路嘉一一愣，缓缓笑开。
　　“程小二，恋爱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