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星》北方有酒

51、是星星 只是拥抱？

　　“这里不算是古村落，以前进行商业开发的时候遇到个墓穴，后来请了当地的考古人员来考察，没考古到有价值的东西。后来政府人员回填，商业开发也进行到了一半由于资金问题没能继续。”
　　路嘉一说着，旁边有小孩滑着滑板飞驰而过，她正要继续出声，手臂暖意传来。
　　程衍单手握住她的手臂往旁边一拉，把她拉到路边内侧，带着寒意的风也被挡住。
　　路嘉一启了启唇，忽略不了手臂的触感，没能继续说下去。路过转角的红绿灯，两人安静等在一旁。路嘉一垂眸看着自己黑色大衣上骨节分明的那只手，抿了下唇角 ，微微扭动手腕，想要抬手——
　　下一秒，手腕被稍稍用力一收。
　　带着暖意的力道，路嘉一轻眨眼，抬眸看向身旁的人。偏偏，身旁人抬眼看着指示灯，自然地手腕下垂，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路嘉一的脉搏。
　　然后，挤入她的指尖。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路嘉一……路嘉一彻底没话了，整个人僵滞几秒。
　　身旁的始作俑者却紧了紧手上的力道，贴得更更紧，稍稍抬手，将两人相扣的手塞进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若无其实的提醒她：”还有呢？“

　　这哪还有……
　　“这里的糯米滋很好吃，以前放学的时候经常和嫚嫚来这里。”路嘉一憋出一句。
　　她忍了忍，没忍住勾了勾手指，紧接着，食指被温热的力道轻轻一捏。
　　程衍嗓音偏低，带着戏谑：“路记者，要做个称职的导游。”
　　路嘉一：“……”
　　谢谢，你也知道我只是个记者。
　　路嘉一思绪被他拉回，神情正经道：“导游要收费的。”

　　程衍挑眉：“怎么收？”
　　路嘉一佯装思忖几秒：“不收钱，怎么收还没想好，先欠着吧。”
　　程衍轻呵：“我不喜欢欠人的，现在就收。”
　　路嘉一：“？”
　　见过催债的，没见过催着人收费的。她缄默几秒，目光在黑色碎发下的那双桃花眼上停滞片刻，略显深沉道：“现在不方便。”

　　一句话，程衍轻啧一声，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路嘉一身上：“出息了。”

　　路嘉一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现在觉得自己真的挺会谈恋爱的。
　　她还想出声，嗡嗡的震动触感传到指尖。
　　是程衍口袋里的手机，她下意识想要抽出手，程衍一握，没让她抽走。另一只手从口袋间隙拿出手机，低眸扫了眼，看是助理林霖的电话。林霖很少直接打电话找人，应该是有工作上的急事。
　　程衍随手接听，时不时用手指拨弄着路嘉一的指尖。

　　“衍哥。”林霖的声音传出：“天气预告说后天这边有大雪，导演说想把后面大雪的几场戏一块前挪拍完，后面就不去雪山那边了。让我来问你后天能赶回剧组吗？”
　　程衍算过时间，没想耽误行程：“明天就能到，下午就可以开拍。”
　　“好嘞。”林霖那边干净利落，“那我去跟导演说一声，不过你这也没休息啊……”
　　程衍没多说，倒是想起钟鼎那边还有几个项目在忙着审批的事儿，就问了两句。忽地，手指被人挠了挠，程衍侧目，路嘉一没出声，指了指一旁的几个小摊。
　　程衍颔首，正要拿着手机陪她一起过去先点东西，路嘉一轻轻摇头：“你在这里等我。”

　　程衍稍愣。
　　路嘉一自己揣着手神叨叨地往对面的小摊走去。
　　程衍缓慢地挑眉，电话里的林霖倒是轻咳一声：“衍哥，你和路记者在一起啊？”
　　“说事儿。”
　　程衍语调淡淡，全然没有刚才缓和的语调。林霖缄默，暗想果然下属和女朋友的待遇还是不一样……不过还好，老板够大方。

　　-

　　路嘉一是看到这边有花店才过来的，一进温暖的室内她取下口罩，朝老板笑笑：“您好。”
　　老板是位中年女性，在柜台后陪着女儿写作业，一见到人进来，笑眯眯地问声新年好：“你好你好，请问需要什么花？”
　　“玫瑰。
　　路嘉一莞尔，目光落在木架上的玫瑰和花语。老板也笑：“您慢慢选，选好告诉我就行。”
　　路嘉一往外瞥了眼，不好意思道：“青玫瑰和黄玫瑰，各这两个麻烦您帮我包一下吧，各十九支。”

　　“您选的青色玫瑰是小乔，它的花语是遇见你很幸运。”
　　“黄色玫瑰是蜜桃雪山，也是香槟玫瑰，代表珍重与幸福。”
　　老板取出开得正艳的花，修剪根茎。路嘉一压低声音：“能麻烦您稍微快点吗？我有点……”

　　老板也顺着目光往外看了眼，站在路口的青年身高腿长，黑色大衣身形挺阔，拿着手机低眸在说着话。她看了眼路嘉一，觉得好笑：“好，我快一点。不过男士等一等也无所谓，女朋友这么漂亮，他应该乐意等的。”
　　一旁老板的女儿也咬着手里的铅笔头好奇探出头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顺道往外面一看，嘴巴逐渐张大。
　　路嘉一轻眨眼：“可我太喜欢了，不想让他再等。”
　　老板乐出声，动作利落地包好，又点缀了一抹绿色。路嘉一道谢，掏出手机付款。她单手抱着花，一旁老板的女儿突然叫住她：“姐姐。”

　　路嘉一茫然，俯身在女孩面前。
　　女孩捂着嘴巴，生怕别人听到：“我看过你的鬼畜视频。”
　　路嘉一：？
　　路嘉一：？？
　　这对吗。
　　路嘉一维持着笑意的脸颊有些僵硬了，正要出声让这个小朋友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女孩突然拍拍她的肩，以大家长的语气道：“你一定要和衍神好好的啊。”

　　一句话，路嘉一僵住，错愕地看向女孩。
　　她视线流转，看到女孩作业旁的小型立牌，是程衍最新电影的剧照，上面恶狠狠的挂着一个语言气泡，上面写着：能考上中大吗，别给偶像丢人！

　　路嘉一……路嘉一认真看向女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思索着憋出一句：“其实江北大学也行，我们新校区住宿挺好的……”

　　女孩：！
　　女孩：！！
　　好歹毒的偶像！好歹毒的偶像女友！

　　女孩深吸一口气，正要缓一缓，路嘉一再次莞尔，温声认真道：“我加了你们花店的微信，如果你考上中北大学和江北大学任何一所的话，可以让你妈妈通知我，我会送你升学礼物。”
　　她不觉得自己这份礼物有多尊贵，只是想为一个小女孩往前跑的路上伸出一只手而已。
　　说完，路嘉一没多说，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走了。”

　　女孩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一旁的老板好奇问：“和客人聊什么呢？”
　　女孩捂住嘴巴，摇头。半晌，没忍住，轻声道：“妈妈，她好姐姐啊……”
　　老板不理解。
　　女孩歪头看向窗外，棒球帽下散着长发的年轻姑娘抱着怀里的青玫瑰和黄玫瑰，小跑着朝着站在路口等着的青年。握着手机的青年抬眸——

　　电话那端换成了导演，还在说着话。
　　程衍察觉到什么，眼睑稍掀，抬眼就看到他的姑娘抱着花朝自己小跑过来。
　　一时间，程衍没出声，甚至没听到对面在说什么。直到路嘉一站在自己面前，将怀里的花往前一送，歪了歪头：“男朋友？”

　　程衍：“……”
　　南方古镇阴冷的街口，路嘉一站在自己面前，朗朗青竹似的姑娘眉眼昳丽，破开模糊又朦胧的冷雾。
　　电话那端的导演还在说话，程衍却彻底听不下去。
　　须臾，他转眸，缓缓笑开，没接路嘉一递过来的花，只站在那里，挂断电话，朝她伸开双手：“路小七，过来。”

　　闻言，路嘉一抬脚。
　　可还没往前，程衍先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拉。
　　人和花束，都在自己怀里。

　　-

　　安安静静拥抱着，偶尔行人路过，也有人好奇看两眼，觉得画面太美拿出手机拍照。
　　路嘉一蹙眉，轻拍程衍。
　　程衍单手接过花，拿出新的口罩替她戴上，轻轻一捏，口罩定型。他太坦然，路嘉一禁不住出声：“你是……真不怕被拍啊……”

　　程衍好笑地瞥她眼：“怕什么？”
　　路嘉一：“粉丝？媒体？还有……以后？”
　　“我只是个演员，能给予大众的只有作品和人品，以及力所能及的社会责任。”
　　“况且——”
　　他稍顿，单手捧花，另一只手下滑握住她的手揣进兜里，抬脚走在青石板上：“让我给你介绍下我女朋友？”
　　路嘉一茫然。

　　程衍将她拉到内侧，两人慢悠悠地走在人群里。
　　他嗓音轻缓，带着闲散的语调：“我女朋友，路嘉一，二十四岁。十七岁凭着优异的学业考进最好的大学之一，二十岁跨专业拿到江北电视台的实习资格，二十一岁凭借过人的胆魄外调两年，报道过许多暴力事件，二十三岁凭借出色的能力调回江北成为江北电视台的优秀记者之一。她理想主义，她英雌主义，她想要成为为更多人发声的人。”
　　他稍顿，“她出身南方小镇，一身孤勇走到现在。然后，在她二十四岁的新年里，站在我面前，说喜欢我。”

　　路嘉一听着，慢慢停下脚步。
　　程衍也停下，状似不经意地疑问，神情认真：“路嘉一，你告诉我，谁会不喜欢她？”

　　路嘉一没听过这样的话，也没从别人的眼中看过自己。
　　可此刻，只有震撼。
　　她说不出一句话。
　　程衍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在说天气：“太招人喜欢了……”

　　路嘉一……路嘉一只觉得心跳不受控制。
　　她头脑一热：“我不想逛了，想去酒店。”
　　程衍怀疑自己听错了：“去哪？”
　　路嘉一抿唇：“想回你住的酒店。”
　　她轻眨眼：“想一直拥抱。”

　　程衍缄默许久：“只是拥抱？”
　　路嘉一……路嘉一抿唇：“还有……收导游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