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悠悠笑语凉》倩妆

38、第十一章 后宫*争艳(三) 这话说的我

　　这话说的我着实一怔,不免回了眼去看他.见他也正看着我,又只觉得心里古怪,不由自主便低下头去.蓦然,便听见舒伦略带笑意的道:
　　"说起来这大殿之上也就只有清韵,婉怜和八爷四爷不曾献艺了.八爷和四爷是主子,舒伦也不敢碎嘴什么.只是清韵和婉怜可就一定得献一曲才是正经."
　　"舒伦姐姐,你明知我最怕这些了!还非得让我做,这不是为难我么!"婉怜半是恼怒半是娇嗔,说出来的话语也是略带些懊恼.只是那一点也不掺假的表情却是惹的所有人都失笑出声,我对她的好感不由又多添了几分.毕竟在宫里,她这种表里如一的人实在难得见到几个.

　　佟贵妃对她似乎也颇为喜欢,见她半嘟着嘴一副懊恼费神的模样,却也笑着调侃她道:
　　"婉怜,你又何抵说的自己这般可怜.谁不知董鄂家的闺女个个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莫不就出了你,一无是处?"
　　"可不就出了我一个异类么!"婉怜低眉顺眼的嘟哝了一句,却是让众人笑的更起劲.
　　一时间,周遭氛围便缓和了下来.我和胤礽也趁着机会退回各自位上.方才坐好,却见八阿哥站起了身,温和如玉,谦谦君子似的对婉怜道:
　　"不知董鄂格格可会剑舞?胤禩有一曲,可与剑舞合之."
　　"我只会最简单的."婉怜有些羞涩.八阿哥却笑意愈深,竟也站起身来,走到婉怜身边,伸手轻笑,姿态极其潇洒的道:
　　"格格,请——"这话和方才胤礽说的一样,两人却是各有千秋,一人张扬飞彩,一人温润如玉.我看见婉怜的脸"腾"的一下便红了.虽然表情羞涩,动作却也毫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走到殿中站定.

　　八阿哥尾随其后,方才殿中的古琴还未撤下,他便直接坐在琴前,十指轻挑,琴音筝然,如利剑出鞘,竟是一曲充满肃杀之意的铁马兵戈之曲!
　　婉怜只是略怔了怔,便随着琴音起舞.她年纪尚幼,身形还未完全长开.舞这颇为英气的剑舞应是难以展现其精髓.但她身量虽小,动作却极是干净利落,弥补了她身形的瑕疵.跳的颇有风韵,远不像她自己说的那般无用.
　　一曲舞完,两人便各自退回原位,只听上座佟贵妃笑道:"婉怜丫头,这不是跳的挺好的嘛!?还说自己是董鄂家的异类,你莫不是不想跳给哀家看吧?"
　　"娘娘,你这就实在冤枉婉怜了!"不过是一句平常的玩笑话语,她却被惊的又站了起来.认真又急切的道:
　　"是八阿哥那曲子弹的好,我才没出什么错.平常我可是错漏百出的!"这本是一句无比肉麻谄媚的话语,在她口中说出却显得无比真诚.
　　我看见八阿哥脸上的那一抹笑意终究是笑进了眼底,而一旁的婉怜也偷偷瞧着他,少女漆黑的猫眼中渐渐染上一抹羞涩的欲语还休.

　　我静静看着,不自觉也露出一抹笑来.婉怜这丫头,我是当真很喜欢.不过看她,却似不大待见我.想必也是谁说了我什么,想到这,我笑意愈深,淡淡转了眼,去看舒伦.
　　她倒是也在看我,不过是不露声色的偷偷瞧着,我回眼,目光正好撞上.她似乎一惊,却是难得狼狈,眼神慌乱的飞快移开目光.
　　我心中冷笑,也淡淡移开目光,低了眼,半抿着唇呷了口茶.茶方过吼,便感觉一道目光,不冷不热,淡淡的投在我身上.
　　那样的目光,我太过熟悉.会有这样目光的人,在这殿中,也只得一人.我不用去看,我也明白.他早已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掺着丝丝敌意的复杂神色看我.只是这次,却又是为了什么?
　　莫不是为了方才我看他心上人舒伦的眼神,便心生了计较.我越往深处想便越觉得心里烦闷,冷不防听见他道:
　　"而今倒只剩下胤禛了.不过皇额娘向来都知胤禛不擅风雅,只是今日也实在不敢拂了皇额娘兴致.不如就舞剑一曲,不知清韵格格可愿以曲合之?"
　　"四爷折煞清韵了.能为四爷合曲,原是清韵福分."女子浅笑婉约,也不等四阿哥过来,犹自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来自己走到了殿中.

　　四阿哥眼露激赏,也是浅浅一笑,走到殿中.却见那女子并不坐于琴前,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支精巧的玉笛,比起皇太子那支,自然成色较差,但也是玉中极品.
　　她清浅一笑,横于唇间,一曲<凤求凰>便如行云流水,音色卓然.丝毫不逊色于方才胤礽吹的那首曲子.甚至更甚于方才那曲.
　　四阿哥似乎被曲音所震,竟是略微一滞,而后便举剑起舞.身姿飘然若鸿,合着笛音,却是说不出来的风流潇洒.

　　我也被那曲音所灼惑,只呆呆看着,眼里只有那一双剪影,一个弄笛,一个起舞.那一对少年男女竟成了这大殿中最美的流光,印进了每个人心里,却不知今夕何夕.
　　清韵,清韵.果然是,人如其名.

　　我神思恍惚间,曲音却歇.四阿哥和清韵对着上座佟贵妃福了一礼后,便见佟贵妃也微微笑着,看着下面站着的女子,似乎也满心喜欢.
　　“清韵不愧是瓜尔佳出来的闺女,知书识礼,就连笛技也是如此出众.不过哀家有句老话,也不单是说给清韵听的.就是给你们这些小辈提个醒,舞琴弄笛,最忌焦躁.你们尚且年幼,能修得这般技艺也实属难得,万不能骄傲自得,以为自己便是艺伎无双.需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道理.”说着,她似乎往我这里看了一眼.
　　我心一沉,敛下那些心思,跟着这满堂众人一起道:
　　“娘娘教训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