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悠悠笑语凉》倩妆

36、第十一章 后宫*争艳(一) 我镇定自若

　　我镇定自若的一一扫了过去,末了还清浅一笑,果然见到太子爷和四阿哥的脸色有些不对.我心中一笑,移开目光,也不向佟贵妃行礼,径直向舒伦走去.
　　站在她身前,我还没说话就听见她略带训斥的声音道:"焉晗,看见娘娘和阿哥,你怎么也不行礼.好歹也是个格格,怎么连这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葱绿色的宫裙,外面罩着湖蓝的坎肩,倒是多了几分娴雅气质.只是可惜头上梳的是青蛇髻,整个人便显出几分轻浮妖冶的味道来.何况她佩戴的首饰实在过多,却显出几分累赘来.不过好在她容貌尚佳,倒也不会让人觉得难看.

　　我心中暗自评价着,脸上却笑意不减,"是娘娘让我别讲这些虚礼的.不然,你去问问娘娘."
　　话音方落,就听那边太子爷也道:"是啊.焉晗她是长居宫里的,又是格格身份,那些虚礼免去也罢."
　　舒伦闻言却似乎怔了怔,愣了半晌,才道:"我也只是问问罢了.又没多说什么."说完就似乎有些赌气的把头别去一边.
　　我也不在乎,依旧笑容不改,安之若素的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方才坐好,便感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我镇定住心神,抬起眼来果然看见贵妃娘娘淡淡看着我,绝色的脸上殊无表情.只是她只那般淡淡看着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让我感觉心内颤抖,仿佛我的那点心思只要在她面前就变得无可遁形.
　　我虽害怕着,还是勉强压抑着,静静迎向她的目光.倒是让她觉得一惊,片刻便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

　　这算是好的开始吧?我在心里默默想着,突然听见一人轻声道:"你就是钮钴碌·焉晗？"
　　我循着声音看去,便见一个年纪大约比我略小的粉衣女子正看着我,杏仁般的眼里满满都是好奇.
　　我有些莫名,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她便不再说什么,白我一眼,别过头去,脸上有些不快.
　　我越发摸不着头脑,却见对坐那边的八阿哥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脸上还是一派温润清和.只是我还是看见他眼里含着的戏谑之意,一闪而过,快的仿佛从未存在.
　　我也自知从我进来开始这殿里的氛围便变得怪异,但我心中却无丝毫怪异,反有些好笑.顺手便端起椅子旁的青花瓷盏,安之若素的呷了口茶.
　　茶香入口,浓郁异常,却是难得的极品龙井,当真符合我的口味.

　　我心中正想着,却听见上座的贵妃娘娘清浅着笑道:"焉晗来得倒是赶巧.这里几个姑娘你还不认识吧.哀家正巧能一一给你介绍介绍,你们几个年纪相仿,倒能好好结识一番."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倒是缓和了不少方才还僵着的局面.
　　贵妃娘娘的面子,我自然不敢轻易拂了.便只淡淡笑道:"能得娘娘介绍,是焉晗的福分."
　　她听了也只是淡淡看我一眼,指着坐在最末的穿着桃红宫裙的女子道:"这是佟佳·晚晴,是舒伦的表姐."我看她一眼,果然见她眉目之间有几分似舒伦,但远不及舒伦明丽.

　　我略微颔首,就听见娘娘又指着坐在舒伦身旁的紫裙女子道:"这是瓜尔佳·清韵.都统伯石文炳的闺女."我还记得上次在宫宴时看见的都统伯石文炳,当时只觉得他长的无比清俊文秀,我还想一个武官竟是长成这样.
　　只是而今见他闺女,倒是远不如他长的出色.只算是清秀佳人,不过面色淡然,倒自显出一股清秀娴雅之气来.
　　我起初只看一眼倒也不觉得她如何动人,但再看却觉得移不开目光,本来只算清秀的五官渐渐都灵动起来,竟比明眸皓齿的舒伦更多出一股韵味来.
　　我怔了怔,只愣愣盯着她,她也不避开目光,竟是对我一笑,笑容极是动人.我又是一愣,却听佟贵妃继续道:
　　"这个是董鄂·婉怜.都统勇勤公鹏春的闺女."我这才移开目光,循着佟贵妃指着的方向看去,便见是坐在我身边方才那个和我说话的粉衣女子.
　　此时她看着我也是一副没有好气的样子,我不由觉得好笑.这样把喜怒都明明显显摆在脸上的人,生在我们这样官宦人家之中的也当真是一妙人.

　　我心里想着,她却见我含笑盯着她,越发恼了,一个白眼丢过来,再次把头扭在一边.我越发觉得有意思了,正想和她说些什么,却听见佟贵妃继续道:
　　"这是焉晗,哀家前些日子认下的干闺女.焉晗,你和胤礽他们几个阿哥也是相熟的,我就不一一介绍了.这些丫头也都是格格,你和她们年纪相仿,家世也都相仿,定是能好好相处的是吧?"
　　这番话说的含枪带棒,明面上说的冠冕堂皇,实则另有玄机.果然,话音才落,那几个女子便都把目光转向了我,我更在晚晴和婉怜眼中看见了显而易见的敌意,唯有清韵一直淡淡,脸色殊无变化.
　　她若不是真的不在乎这些所谓的阿哥们就是藏的太深城府太重.我心中想着,目光无意中却正撞见舒伦.
　　目光对上,她也不避开.只是淡淡一笑,美人轻笑,容颜如画.可仔细看去,眼眸深处却含了一抹冷嘲,肆无忌惮,直刺痛我胸口心头.

　　我垂下眼眸,心中一时恍然,却听见对面的八阿哥道:"说起来昨日时辰太晚,还没来得及领教焉晗格格棋艺.今日正巧时辰尚早,不知格格可否有雅兴,赐教胤禩一局."
　　这话一落,我便又成了众人的眼中刺.就连方才一直淡然的清韵都向我看来,眼里波光潋滟,让我分不清她眼中最初的流光.
　　我不知八阿哥说这话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只能敛下眼眸,刚想挑着最中规中矩的话语回答,却听见贵妃娘娘道:
　　"老八你也忒着急了些.反正现今时辰尚早,你和焉晗还有的是时间对弈棋局.不如就先看看舒伦舞的那出羽舞吧,哀家可是眼馋的紧了."
　　"娘娘,今天人家又没穿舞衣,你还让人家跳,这不是为难人家嘛."舒伦有些娇宠的向着佟贵妃撒娇,神情颇是娇嗔.
　　"没穿舞衣又怎么着?你可是早就说好要给哀家跳这出舞的,现在可不能反悔."贵妃娘娘半是笑意的道,又转头对着皇太子他们道:"上次胤礽可也听到了,你说哀家说的对不对."

　　胤礽脸上不大乐衷,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突然向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颇为奇怪.但很快他便移开目光,仿佛只是无意之间看了我一眼.
　　我心中正奇怪着,却见舒伦已经半推半就的走到殿前了.她手中持了支羽毛簘笛,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她站在殿中间,却并不开始起舞,只是眨巴了眼后道:"娘娘,这里没有音乐,该怎么跳啊?"
　　还不等佟贵妃开口,就见坐在最末的佟佳·晚晴站了起来,淡淡笑道:"娘娘,晚晴愿以曲和之."
　　"好!"佟贵妃微微一笑,道:"赫拉,备琴."话音方落,便见赫拉大姑姑去了后殿,不一会儿就抱出一尾焦尾古琴."
　　晚晴略微行礼,便走到大殿中央.在琴前坐下,只见么弦慢挑,一曲六幺如行云流水筝然而出.舒伦足尖轻点,伴着乐声而舞,如蝴蝶翩舞.

　　一曲舞完,舒伦垂着头,半跪于地,青丝如瀑,散了一地.
　　舞跳的是极美,人也是佳人.但兴许那些阿哥们也看的多了,却并不觉得如何惊艳.只有八阿哥略微呆了一下,却也很快就恢复如常.
　　舒伦见并没引起太大的轰动,兴致顿时有些缺缺.在一旁抚琴的晚晴也露出一丝失望之色,郁郁的站起了身.
　　我正准备呷茶,却陡然听见舒伦道:"焉晗,你在府里不是也时而抚琴么?今日趁着大家兴致都好,不如你也弹一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