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寻梦里路》庭前看花

11、夜探 秦乐乐回到

　　秦乐乐回到房间，先去马厩看了白蹄乌，吃过晚饭，心里暗想：叶家杭在说他祖母时眼珠乱转，一定不是撒谎就是有所隐瞒，哼哼，难道我查不出么等到天黑，换了夜行服，轻手轻脚，潜到叶家杭母子住的客房屋顶之上，侧耳倾听，就听叶家杭的声音：“娘，秦乐乐还说我象小晏，长在富人家，前是珠光宝气，后有翠鬓云环，我看他也是的。”

　　“杭儿，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晏几道的人格，就象他的诗，优美真诚，但他和所有的词人一样，放不下嗔恨情痴，所以也活得痛苦。”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这就是他娘，语音优雅，谈吐优雅，一定是个优雅的人，象我娘一般。秦乐乐心里一酸，想到窗栊探头一看，转念又改了主意：叶家杭轻功好，人又精明，我倒不怕他知我偷听，让他娘受惊，总是不好。

　　“娘，这些东西，我现在不懂，也许秦乐乐懂，他说他十五岁了，可我觉得他八成在说谎。”叶家杭道。“你说了他一晚的好话，现在怎说起坏话来了？”叶秋娘道。叶家杭争道：“这不是坏话，说谎有什么坏的哦，不是，我是说对别人说谎不坏，对娘亲说谎当然就坏了。秦乐乐说他十五岁，可是他又矮又小，我十五岁时，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我看他最多十三岁。”

　　他以为他什么都知道。秦乐乐正自得意，蓦见远处楼上一人匆匆走过。那好象是杨杰亮，他怎生到了这里是来追白蹄乌吗他立即起身，悄悄爬下屋顶，叶家杭的声音仍隐隐可闻：“我很喜欢秦乐乐，虽说他今天把你的翠鸟抢走了……”

　　秦乐乐先是到了正堂，给店小二一锭银子，咐吩几句，瞧小二点头离去，才折出门，转过几条街道，摸上杨杰亮走过的那排厢房，心想：过得一会，那白蹄乌已变成泥里黄了，你武功再好，我也不怕你。

　　他双膝跪地，躬身前爬，一寸一寸的极为小心，“老大，俺就不明白，宰一个小子，咱哥俩足够，王爷干么还派翠皮鹦鹉那老怪一起来。”一个粗豪的山东口音在屋内响起。秦乐乐停下，又听有人道：“四弟你有所不知，据说那六王子人小鬼大，俺们还是小心为妙。”

　　前先那人又道：“如此，那鹦鹉老儿岂不又要抢咱们功劳。”“四弟放心，那老儿武功虽高，江湖中朋友却少，不象我们一呼百应，日后王爷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另一人道。

　　又是什么宫庭争权夺利，没劲!秦乐乐又爬了几十丈远，终于爬到杨杰亮进的那间厢房窗下。“大夫，他要紧吗”杨杰亮焦虑的声音透窗而出。那笨青蛙受伤了!秦乐乐亦喜亦惊：不过，听上去很严重，他可别死了。“他重伤发热，本是凶险，幸亏你找到老夫，放心，他没有性命之忧。”门吱呀一声打开，大夫拎着药箱出了门。

　　秦乐乐屏了呼吸，半天又听杨杰亮在室内来回踱步，低声自言自语：“是谁是谁出买了余成龙我一路小心，仍是被人跟踪，这队人马里，一定有奸细!”他走了半晌，忽然停下，长叹一声：“但愿施大哥不要为难那孩子，唉，他人机灵，又有白蹄乌，料想也还平安。”

　　秦乐乐听他关心自己，心中感动，起身敲窗道：“那青蛙这么笨，哪有本事为难我？”“秦公子”杨杰亮打开窗，怔道：“你在窗外，我怎么没听见你。”瞟了一眼床上的余成龙，心中明白：他呼吸急促，秦乐乐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同时呼吸，我自然听不见。

　　于是不等回答，又问：“白蹄乌呢”秦乐乐耸耸肩：“给人抢了”杨杰亮本来对他十分牵挂，但见他安然无恙，白蹄乌丢失一事又非同小可，便硬起心肠道：“为了雷将军和义军，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原来刚才关心我是假的。”秦乐乐哼了一声：“你现在连你的朋友也保护不了，还在这里吹大话，我既然敢来见你，当然是心里坦荡的很。”“你别对我撤谎。”杨杰亮吃不准他的话里真假，便道：“我让你交出白蹄乌，是为你好，义军十万人，难道真没有人服得了你”

　　秦乐乐道：“你既然知道有人服得了我，为什么不信白蹄乌给人抢了我来找你，就是想去把它抢回来的，那人武功高强，我打不过他。”心里却想：只要你传讯回去，又跟我走，谁也想不到马还在我手里，过得一月两月，没有音讯，我再回来领马，看你们竹蓝打水一场空。

　　杨杰亮看他神情，心想：不论真假，白蹄乌是被他偷走的，跟着他就能查出线索，他若再要鬼计，我就对他不客气。“你不信我诚意，我先帮你找出你队里的奸细”秦乐乐看他眼神冰冷，赶快摇旗示好。

　　“你真能找出那个奸细”杨杰亮道。“那当然，不过我们得先来个君子约定，我帮你找出奸细，你就和我去找马。”秦乐乐道。“那找到以后呢”杨杰亮道：“这马是物归原主，还是跟你走”

　　秦乐乐笑笑，一双明眸在灯下熠熠生辉：“到时候，我们来个大拼比，看是你武功好，还是我智力高你要请出你的雷将军也行，我倒想看看他是何等人物”

　　杨杰亮看他一副机灵模样，道：“秦公子，原意加入我们义军么我保证雷将军和商先生一定重用于你。”秦乐乐侧头看他：“义军有什么好玩我才不去。”杨杰亮凛然道：“义军自然不好玩，但是国家危难，身为男子汉，就该报效家国，投身抗金大业，将来留芳青史。”

　　秦乐乐眨眨眼睛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成功成名，更不想留芳青史，我死都死了，还管什么留芳留臭啊。”杨杰亮摇摇头，秦乐乐道：“你不答应，我就走了，自己慢慢去找奸细吧。”说罢摔袖欲走。

　　“你别走”杨杰亮道：“我愿意陪你找马，不过我已被调回小还庄，须先向三公子请示方行。”秦乐乐道：“你这个人虽然罗嗦，倒也实在，想必也是说话算数，好!我先帮你找奸细，然后等你请示完你的三公子，我们再走。”杨杰亮道：“三公子远在浙东，我这来回，少则一月，多则二三月，你等得了吗”

　　秦乐乐道：“我反正没事，不象你们大业大业的，就这么定了。”说完伸出小指：“来。”“什么”杨杰亮不解地问。“拉勾”秦乐乐拿起杨杰亮的手，勾住他的小指：“拉勾拉勾，一千年不变，变了是小狗。”杨杰亮手上觉他指尖细滑，抬头瞧他面白如冠，暗想：他骄生惯养，年龄又小，我不该对他太苛刻。

　　“你又在瞎想什么”秦乐乐道：“想反悔，来不及了。”他见杨杰亮已一脚进入圈套，心里高兴，这下白蹄乌真正姓秦了。“我在想，你如何找出那奸细来。”杨杰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