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除夕事发未有因 这雍都城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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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河下游，弟子们早已清理完各自分配到的河段，坐在岸边唠嗑得热火朝天。大半的河道都被凌如风和影汐承包了，他们的工作量一下子减轻了不少，当然是悠然自得。
“你们看，凌公子和影师妹回来了！”见凌如风搀扶着影汐，二人一齐从树林中走出，大家的目光都纷纷朝他们投去。
赵彦霖见二人如此贴近，又见影汐身上还盖着凌如风的外袍，神色略显怪异。他先是向凌如风点头致意，又质问影汐道：“小影，你刚才去哪了？怎么跑那么远都不跟大家打声招呼？你，你这是怎么了？”他盯了好半天，终于察觉到影汐似有不适，故而语气稍缓。
影汐深吸一口气，还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赵彦霖这一连串的逼问，却听身旁的凌如风冷淡地道：“她有伤在身，有什么问题回去再问吧。”说罢扶着影汐径直走过。
影汐抬头看向凌如风，心中不免感激他替自己解围。
阿布雷迎上前来，笑嘻嘻地道：“凌兄，影师姐，你们俩怎么一块出来啦？我说怎么都见不着你们呢，该不会是……”
凌如风赶紧轻咳一声打断阿布雷，却不知自己为何会有些在意这种放在往常根本不会上心的、甚至都还未出口的玩笑话。
阿布雷再没眼力见，这下也看出影汐很是虚弱，又见凌如风手中的棉衣破破烂烂，自知险些失言，便不再多问，帮着从他手里接过破棉衣，跟随二人一齐返回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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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馆的年终考核如期而至，全馆弟子历经连续八个时辰的题海浮沉、对战演练，又在煎熬中等待先生们批改商定了整整三日，排名结果终于出来了。影汐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排名较四海会盟之前上升了一名，在同年入馆的学徒弟子中排第八位，但赵彦霖此次却无缘前十，跌落至第十二名。影汐虽不齿于幸灾乐祸，可难免有少许得意，毕竟以前在碧云天自己的修为都是牢牢被赵彦霖压制的。如今终于能“骑”到这位大师兄头上，他日后应该也没什么脸面再过多地管束自己了。
除夕与初一，武馆给弟子们放了两日公假，并准许大家自由串门、外出。男弟子们彼此相邀去城中的酒馆畅饮，女弟子们则挽着手去商铺中置办新衣首饰，武馆上上下下洋溢着轻松热闹的喜气。
影汐却龟缩在房中呼呼大睡，她已经许久没如此痛快地一睡到底了。其实也并非她不愿出门，可卿翎姐不在，刘妍和郑菲语又一向瞧不起自己，没人能够相陪。倘若她自己一个人上街瞎晃悠，万一再遇到刺杀，岂不是大过年的自找晦气？反正市面上的华丽服饰她买不起、即便是中等价位的餐馆她也下不起，还不如去武馆后厨寻些小吃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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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瑞雪兆丰年，新君百姓同枝连！”除夕的雍都街头，一群幼儿咿呀软声地唱着童谣。自古童谣最能寓寄天意民心，当下百姓之殷切期盼可想而知。家家户户皆愿年前的大雪能给新的一年带来好的收成，更祈愿新君公孙洵能带给大安国人和乐饱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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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现实往往事与愿违，丰年不丰年的尚未可知，但在新旧交接的第一日，雍都便出了大乱子。
正月初一，未到卯时，皇城昭阳殿外，文武百官就已乌泱泱地跪了一片，奏折一份又一份地递呈入内。
终于，殿门开了，出来的却不是新君公孙洵，而是护城司总指挥使齐璜。
齐璜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大过年的，今日本来是不上朝的，折子都已递进去了，主君尚未起身，还请大家稍安勿躁。”
雍都府尹罗必忠抬起头，神色焦灼地道：“虽是新年第一天，可昨夜至今晨雍都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主君竟然不知吗？我等就在这里，跪到主君起身为止！”说罢又重重地将头磕至地面，他身旁的几个官员亦嚷嚷着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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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内，公孙洵来回焦虑地踱步，见齐璜复返，忙上前道：“齐总指挥，我可以出去见大臣们了吧？听闻昨夜出了几桩案子，想必此刻众人心中都万分焦急啊！”
齐璜微微鞠躬，皮笑肉不笑地答：“请主上耐心稍等，国师大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那僵硬的姿态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完成楚任下达的命令。
又在煎熬中度过了一刻钟，楚任终于大步流星地跨入昭阳殿，公孙洵立即起身，略带不情愿地向他行了个浅浅的弯腰之礼。
楚任又操着阴阳怪调的语气道：“臣子岂敢受主上如此大礼？若是被外面那群顽固的老头们见到，还以为是我逼迫您的呢。”
公孙洵心中骂道：“你还知道你是臣子？就连护城司指挥使也只知道唯你是从。”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愠色，只得客气地询问：“国师，我可否出去面见臣子们了？”
楚任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您一会儿可得谨慎些，保不准这群老不死的会胡乱攀咬，若是他们说了什么冤枉臣子的话，您可要庇护我呐。”说完便示意看守的童子把殿门打开，宣召诸大臣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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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爱卿有何事启奏？一一报来。”大臣们在殿内列队站好，例行跪拜后，公孙洵示意各官平身。
“臣有大事启奏主上！”罗必忠颤巍巍地站出一步，又是跪下道：“昨夜除夕，守岁、燃放炮竹乃是民间惯有的习俗。可护城司副指挥使徐康却带领护城军以扰乱治安为由四处鞭打、捉拿无辜百姓，昨夜到今晨，被抓走的百姓共逾百人啊！现在城中人人自危，受害百姓的家人一波又一波地围堵了府衙。臣不得不从府衙后院抄小路入殿向主上报告此事。臣作为雍都府尹，有失职守，还请主上惩处。”罗必忠说及此，将身子跪得更低了，歇了口气又紧接着道：“可那徐康自滋事后行踪不明，臣手下只有两百衙役和一百家丁，已全部派出查找徐康与被抓走百姓，至今一无所获。臣斗胆猜测，徐康必是受人指使才敢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臣恳请主上彻查此事，揪出幕后指使之人，放回无辜百姓，给雍都众民一个交代！”
罗必忠一言激起千层浪，昭阳殿上下顿时议论声不绝。
公孙洵闻言眉头紧蹙，双拳紧攥，他作为大安主君，自然对这等事情感到愤怒。但徐康此刻不在大殿上，楚任又在自己身侧监控着殿内的一举一动，他一时也不便对细节过多地盘问，便是问出些什么来，要做决策亦需看楚任的眼色。他转念一想，倒不如待下朝后再细细阅读罗必忠的奏章、了解内情。
于是公孙洵道：“罗大人请起，此事非同小可，本君定会派人调查清楚，请问众卿还有何事？”他自知如此答复有些敷衍，可眼下只能暂且这般行事了。
御史司徒朗明也上前一步道：“臣亦是为此事上谏。罗大人言之有理，徐康一人必然不敢犯下此等罪行。据臣所知，那徐康本是现任总指挥使齐璜手下的一名亲兵，二人皆由国师大人提携任用，唯国师大人马首是瞻。故而臣不得不怀疑，国师大人与此事有所联系。还请主上彻查！”司徒明朗早已看不惯楚任在朝堂之上专权擅政，只是平日里没有合适的理由在殿上参他。现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觉得楚任应当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自己，当然要发声。
司徒明朗启奏之间，公孙洵瞟了身旁的楚任一眼，他面色铁青，并未作声，却是不被他人察觉地给了自己一个凶煞的眼神。
“御史大人何故将这碗脏水泼到国师大人头上？”御史的话音刚落，大理寺卿萧戬随即站出来反驳，“主上，国师大人一心为国为民，多年来一直任劳任怨，从无半点过错。臣相信，此事与国师大人绝无瓜葛，请主上明鉴！”国师好歹在前主君身旁混了三十余年，早已在朝堂中扶植了一批自己的势力；而此刻，便是这些走狗积极展现的机会了。
萧戬之言一出，百官纷纷站队，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下。
此时楚任从台上缓缓步下，昂首挺胸地行至百官正前方，俨然一副大安之主的架势。他并未向公孙洵行跪拜礼，只稍稍行了个大安国师特许的躬身之礼，接着开口道：“臣扪心自问，从未做过丝毫对不住国家百姓的事情，如今出了此等大事，臣也感到震惊。可徐副指挥使此时尚未回到皇城，一切事情尚未能有定论，又怎知其背后是否另有隐情？御史大人如此着急地给我定罪，真是令天下忠臣寒心！然而臣相信主上慧眼如炬，自能明辨是非，对吗？”说到最后一句，楚任抬起头来直视公孙洵，嘴角勾起一抹“你能奈我何”的佞笑。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除夕事发未有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