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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十四归 “但你在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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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昭很快买了处理伤口的药回来,越斌在巷口等她,见到人了,连忙上前,带着她往车子的方向去。
周围没有亮光,窗外看不见里头,越斌开了后车门进去,温子昭没有跟上,停了脚步站在外面。
越斌把买来的药从袋子里拿出,转开消毒水瓶子后才发现温子昭没有上来,于是回身降下车窗,探头道:“楼下邻居,上车啊。”
越斌的身体占了眼前一半的空间,温子昭的目光落在他身侧,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别发愣了。”越斌把棉签塞进瓶子里,从口袋掏出手机,“给,上来帮忙照个明,太暗了车里。”
温子昭接过手机,没有犹豫太久,很快绕过车头,上了车子的副驾驶座。
车里确实很暗,因为没有顶灯,她找到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开了之后转向后座,小小的封闭空间顿时被照亮,而同时映入眼中的是皮肉之上一道长长的撕裂伤。
伤口很狰狞,还在往外流着血,周遭有一种类似烧灼的焦感,让温子昭不由自主地眉心微颤。
手电筒的光抖了一抖,但很快就被她重新握紧,越斌在手法生疏地上药包扎,温子昭看向脱了上衣的梁知祁,他的额发间皆是冷汗,面色也有点苍白,但眼中却是清明的,察觉到她看来,便抬起头回视她。
“说要找人帮忙,就是她?”
梁知祁看着温子昭出声,话是问越斌的。
“对啊,不然还能找谁,大半夜的,让我顶着这一身血去吓不认识的人吗?”
越斌情绪明显不佳,语气也不太好,梁知祁眯了眯眼,瞅向他:“吃枪子了你?”
越斌眉心一跳,像被戳中一样,顿时板直背,拿棉签指着梁知祁手臂的伤口,质问道:“到底谁吃枪子了?祁哥,别告诉我你这伤是被刀划的?我可不是蠢蛋,会信那种鬼话。”
止都止不住的血,那样皮开肉绽的伤口,他越斌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会连刀伤和枪伤都分不清?
“到底啥情况?祁哥,你去趟黎庄怎么还给自己整出这种伤来了?是有人闹事还是什么?”
越斌的疑惑实实在在,像是全然不知道梁知祁今晚在黎庄的动态,而温子昭则忽然想起,薛奉昨天有对她说过——梁知祁今晚要走货。
“是有人搅局。”梁知祁说道,“但已经解决了。”
“唉,我早就说过那黎庄不安全。”越斌擦完了消毒水,翻出纱布,“表面上是个夜店,背地里还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祁哥,这次是子弹擦伤,那下次呢?还能有多好运?那么乱的地方,我看你跟滕晔也别搁里头干了,能赚多少钱啊?要不干脆咱们把修车那店给卖了,再攒些钱自己开个酒吧去?”
“怎么,修车那店你开不下去了?”
“哪能啊?”越斌立马反驳,“好歹擅长的技艺,我能开不下去?还不是滕晔那小子之前说想开酒吧吗?那咱们一块儿干我看也挺好。”
纱布缠上,包扎地歪歪扭扭,梁知祁的脸仍旧白着,但疼痛的冷汗褪了些,他把手收回,没正面回答,只扯起唇笑:“再说。”然后瞥向袋子里殷红的血纸,“先把这拿去扔了,碍眼。”
越斌拎着袋子下了车。
扔垃圾的地方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越斌走了许久,车子里都没人说话,手机的手电筒没有关掉,就当照明,被温子昭放在了驾驶座上。
“斌子吵醒你了?”
梁知祁忽然说话,温子昭一动,抬眼看向后视镜,正见他往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没有,我还没睡。”
她回答了之后,梁知祁没有再问什么,像是点了头,又像是毫无动作,只有眼睛慢慢阖上,仿佛没了理人的心情。
温子昭则直直地盯着后视镜,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越斌不知道黎庄的事吗?”
车里静了一会儿。
随后梁知祁掀开眼皮,转向后视镜和她视线相对:“我说的话,你好像总是听不懂?”
温子昭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紧了紧手,她抿唇:“我问的是越斌的事,又不是你。”
梁知祁闻言眉头轻挑,眼中漫出些好笑的意思:“但你在找我要答案。”
言下之意和拒绝没有两样。
温子昭被堵了回去,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梁知祁没有再闭眼睡觉,而是从兜里摸出烟盒来,手指一挑,含了根在嘴边。
然后又探手进兜里。
温子昭看着他的动作,知道他是在找打火机,目光一转,落到那厚厚一层,都缠上了肩膀的纱布,没忍住,说道:“那个……还是别抽了吧。”
梁知祁已经拿出打火机了,握在手里一顿,抬眼等着她下文。
温子昭被他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眼:“……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挺有意思的理由。
梁知祁笑着睨她,看了片刻,到底是没有点上,把烟从嘴边拿下,重新塞回了烟盒里。
越斌很快回来,一路跑着,没有上后面,而是直接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他收起放在座位上的手机,边理衣服坐好边对温子昭说:“楼下邻居,今晚麻烦你了,现在没事了,你快回去睡觉吧。”
温子昭看他系上了安全带,迟疑着问:“你们不回去睡吗?”
“我马上回家睡了。”越斌示意后头,“不过得先把祁哥送去黎庄。”
“……”
在这个时间,都已经受伤了的情况下,他还要回黎庄吗?
虽有疑惑,但她没有立场去问,越斌已经系好了安全带,温子昭便收了声,开门准备下车。
只是一只脚刚迈下地,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愣,回身道:“有件事……”
越斌瞅着她。
温子昭眼皮轻跳,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刚刚下楼的时候,你是不是把我家的门关上了?”
越斌还瞅着她,但双眼正在慢慢瞪圆,嘴也在慢慢张大,唇角和脸上,缓缓浮现出几缕些微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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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确实被带上了,在越斌回去帮她关灯的时候。
紧闭的门外,漆黑的走道,两人相顾无言。
越斌满含歉意地看着温子昭,干笑道:“失手……真是失手,我当时太着急了。”
本来只想赶紧关个灯好带人下楼,但没想到太顺手,把门也给一起带上了,这事他确实洗不干净责任。
温子昭出来地匆忙,整个过程只记得要把灯关掉,钥匙没拿,手机也没带,这就等于说,她现在不仅进不去家里,而且连认识的人都联系不上了。
越斌面露难色地瞅了温子昭一会儿,试探性地提意见:“不然,咱们破门进去?”
“……”温子昭头疼,“不太行吧。”
再过两个星期这房子就到租了,这时候弄坏门,不说修理费的问题,恐怕还得挨房东一通脸色,更何况……现在夜深人静的,搞出破门的动静实在不妥。
“那咋办?”越斌掀开黑布往楼下看,“不然找个酒店先住住?钱我给你付。”
没钥匙,没手机,不破门,那么多方法都行不通,想来现在也只能听越斌的意见,先找个酒店暂时休息一晚上了。
只是“好”这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一串清脆的声音响起,温子昭眼前一花,一块黑漆漆的东西正朝她飞来。
她下意识地接住。
冰凉凉,硬邦邦的,不难分辨,是两把串在一起的钥匙。
温子昭一怔。
“不用找了,你上去吧。”
梁知祁本来在车里等,但两人磨蹭太久,他就也跟着上来,正好一字不落地把越斌干的“好事”全听去了。
越斌本来还有点心虚,这下找着能帮忙的人,赶忙一拍手,顺着梁知祁的话道:“对对对,哎呀,还找什么酒店呢,现成就有睡觉的地儿。楼下邻居,祁哥今晚又不住这儿,你就住他家好了,省钱又省劲。”
说完朝梁知祁看去,讨好地笑笑:“对吧,祁哥?”
梁知祁冷淡地扫他一眼,虽没搭理,但脸上的表情很明显——给温子昭钥匙就是帮他处理烂摊子的。
“我家没热水,要喝就动手烧,至于其它想用什么,自己去找。”
他的话很是简单,每一句都不太长,大概在赶时间回黎庄,所以没等温子昭答话,就径自转身往楼下去了。
越斌得跟着去当司机,自然不能多留,于是边跟着梁知祁下楼,边拼命朝温子昭使眼色让她赶紧上楼。
属于别人的钥匙握在自己手里,怎么都感觉像个烫手山芋,这么串小小的东西毫无预兆地飞来,真是让她猝不及防又没有拒绝的机会。
黑布刚刚被越斌掀起了一角,现在还没有放下,温子昭拿着钥匙,低头从缝隙里往下看,寂静的夜里,停在角落处的车子已经启动,像一个黑色的移动块,慢慢变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巷口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