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快走！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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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澄江站定在滚烫的工厂大门前，伸出去推门的手顿了一下，眼中带着罕见的茫然和犹豫，半晌，咬咬牙，推门进去了。
被替换刺杀的当地警察的尸体在找到后做了核验，和要参与行动的警察身份一致，中方也对此事表示了该有的慰问。
这起跨国联合抓捕行动大获成功，根据此犯罪组织中查处出来的资料信息，解救出来了或已经被贩卖、或还在运输途中的人口足足有八百九十四名，涉及到了各个国籍，每个人都被官方接手，打算在恢复了基础行走能力后遣送回国。随着搜查的力度不断加深，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
除开人口贩卖和器官走私，其余贩毒制毒、黄色产业等违法犯罪的行为也遭受了重大打击，缴获的毒品数量也是个不小的数字。所有收押人员接连入狱，严重者也被判处了死刑。
就在中国新年大年初一的当日，当地闹市区发生了一起枪击案，一名亚裔男子中弹横死街头，经过警方排查，发现他是没有记录偷渡入境的一名日本男子，名叫山崎月清。后期不管如何搜查也不能查到他生前的经历和偷渡的方法，时间一长，这个人的案件便被封存在了档案里。
中方在护送被解救的人口回国时是正月十四，由参与抓捕行动的全体公安们陪同随行。
顾婧中了两枪，虽然穿了防弹衣，但他们的车距离扫射的警车太近，让她直接断了四根骨头，疼得她天天“哎呦哎呦”的叫。
钱茵来病房看她，一进门就听到顾婧指挥着许丘干这干那。
顾婧毫不客气地说道：“我渴了。”
许丘好脾气地回道：“顾婧姐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杯水。”
顾婧一见钱茵进来，马上换成了一副见到救命恩人的表情，热情万分地指着床沿：“钱茵来啦，坐坐，想吃什么水果？我让许丘洗去。”
钱茵身上也包着纱布，但比浑身包成粽子一样的顾婧好多了，除了离得最近的怀哲方，他们都隔了段距离，也就因为车祸和被震碎的玻璃划伤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钱茵看着还这么有精神的顾婧，“噗”地乐了：“明天回国，到时候回去了你好好养养。”
顾婧连连点头，末了，感慨似的来了句：“也幸好那群人的头头在我们车上，他们扫车的时候对我们手下留了情，不然我们车直接就能炸了，一个都活不了。”
钱茵问：“对了，说起来，当时没从工厂里撤出来的李队怎么样了？”
许丘恰好端了两杯热水过来，递给顾婧钱茵后，对她俩说道：“李队做完基础急救后就紧急转回国内了，明天回去就能去看她了。”
时间最后只剩下了二十秒，李漫浩却忽然懈了劲儿，带着股万事落定般的心绪长出一口气，动手抚上了商澍酒的脸颊：“小酒，”她说，“你也别怕。”
最后三秒。
两秒。
一秒。
倒计时清零的那一刹，商澍酒的心跳快的不成样子，和李漫浩紧紧相拥。
宣告着命运最终判决的“滴滴”声结束，可下一瞬，预想中的白光却并没有到来，商澍酒只呆楞了极短的时间，额前满是冷汗，发着抖，动作慌乱的飞速撕开了李漫浩的衣服。
……是半成品。
是没研发到最后的半成品！
“快走！还有时间！”
商澍酒在慌乱中顾不得李漫浩的伤口，抱起她便向门口冲去，还差两步就能触碰到大门时，身后方才没了动静的炸弹忽然“滴——”了一长声，商澍酒只来得及匆匆找了个能当掩体的东西，下一刻，两人都被身后强烈的冲击力狠狠推去！
医护方赶来时昏迷的两人都被做了急救，李漫浩被护得严严实实，身上大都还是车祸的伤，为她挡了大部分爆炸余波的商澍酒情况危急，叶澄江冷着脸站在一旁，对医护人员道：“我来陪同。对，我是家属。”
雪白安静的重症监护室外，李漫浩拄着拐杖，透过澄净透明的玻璃看向了病房中的商澍酒，神情恍惚。
……像是之前她出意外时一样。
看了半晌，李漫浩无力地错开了头，闭着眼睛，将泛酸的眼眶中的热泪压了回去。
“不去休息？”
李漫浩转过身，苏安折手上正拎着打包回来的饭菜。
苏安折说：“去坐坐？刚好一起吃顿饭。”
李漫浩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安折接到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一切工作动身从德国赶了回来，见到商澍酒这副昏迷不醒的样子后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连怪罪的意思都没，只是全程安静地陪着她治疗。
李漫浩坐下后仍旧沉默着，她车祸中脑震荡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不计其数，再加上商澍酒又一直没醒过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魂魄也随着商澍酒沉浮在了意识深处，此刻的她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苏安折将精致的餐盒一个个打开，摆放整齐，把筷子递给了她：“我问过医生你的忌口了，你都可以吃。”
李漫浩垂下了眼睛：“谢谢。”
苏安折吹着面前茶杯中的牛肉羹，眉目淡淡：“氿儿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么魂不守舍的。不想让她醒来后担心，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她抬起眼，又问，“那个工厂是当地一家刚刚建成投入使用的高新技术厂区，你知道为什么这次动静这么大，毁坏了这么多的东西，却没任何人找上你们吗？”
苏安折说：“是氿儿托我替你们赔付的。”
“我花了二十亿。”
她语气淡淡地补充道：“美金。”
李漫浩愕然地看向了她。
眼见让人打起精神的目的达到了，苏安折抿了口温度正好的汤羹，道：“你现在身价值钱着，别让我的投资赔本。”
一顿饭结束，李漫浩帮忙收拾了残局，苏安折跟在她身后看她回了自己病房，见她状态好了不少，又道：“上面的人联系过我，这笔钱不算什么，是我自愿花费的，我只提出了一个条件。”
她忽然极浅极浅地笑了一下，在李漫浩隐隐升腾起亮光的眼神中说道：“氿儿身上还背着嫌疑，在国内的时间就由你贴身监管。你是怀哲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的队长，说服力很强。”
临走前，苏安折忽然顿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绳手链，递给了李漫浩：“你的平安符。做手术的时候我先暂时保管了，现在还你。”
德国那边的工作离不太久人，苏安折没待多久，甚至又错过了和李漫浩长辈见面的机会，等商澍酒脱离危险期便匆匆回去了。
叶澄江不会照顾人，留在这儿没什么用，也被苏安折揪回去上班了。
返程的飞机上，叶澄江心底还是有些担心商澍酒的，问她：“老大，我们不留人在她身边真的没事吗？”
苏安折想起了什么，笑了下，说道：“她净身出户了。”
叶澄江：“？”
商澍酒在接到君月清刻意放出来的消息时正在和拉杰做最后交易前的检查，一听到李漫浩三个字，当场立刻签完字走人。什么小心、什么仔细、什么谨慎，统统被她抛之脑后，连是否是陷阱都不在乎，飙车赶往了得到的地址那里。
路上，冥冥之中有些许不好预感的商澍酒给苏安折发了消息。
【小阿姨，我存钱的所有账户和名下资产都发你了，我不确定情况会如何，如果有什么要用钱的地方你帮忙照看一下】
【身外之物而已，我要去找姐姐了，什么都不要了】
正月的末尾，李漫浩从医生的诊室复查完出来，一进病房，就看到了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的一道身影。
商澍酒听到身后的动静，刚转过身，就被扑上来拥抱住自己的李漫浩撞了个踉跄，向后退了小半步。
商澍酒用仅仅完好的一只胳膊搂回了李漫浩，嘿嘿傻乐着：“姐姐，看来你很想我呀。”
“……嗯。”
她把头也埋在了李漫浩的颈窝，小声道：“我也好想你。”
我做了好多好多梦，乱七八糟各种事情的缝合，我以为我会被拖拽进那个梦境中再也逃脱不出……幸好。
幸好。
——尾声
岑良昧的犯罪行为恶劣，本该从重处罚，但检察院审核后念在她的那通电话才让许多人得救，她本身也有两个无行为能力的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大病畸形，衡量许久，这起案子最后结束时，判处她有期徒刑二十五年，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李漫浩让自家基金会接触了她的两个孩子，却意外得知这俩小孩儿许久之前就被另一家基金会接济了。
彼时商澍酒正黏在她身边听她讲电话，闻言，眨巴眨巴眼睛，问：“是岑良昧的两个孩子吗？”
李漫浩点头：“对。”
“他们的话你就不用操心啦，”商澍酒说，“我们的人在查到有这两个孩子时我就让我名下的慈善基金会去接触他们了，上学、吃饭、日常，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有专门的监护人的。”
李漫浩有些诧异：“那个时候……这么早吗？”
商澍酒：“对呀。我名下有好几个慈善基金组织，专门帮助没有行为能力的未成年的、罕见疾病的……还有好多，全是我当年刚回国的时候小阿姨帮我申请建立的，做了好多年了，不接受公众捐款，全是我个人出资，我每年往这里面至少能投两个亿呢。就是一直没公开，我藏得也比较紧，没什么人扒出来。”
商澍酒突然想到了自己现在全身上下就二百一十九块钱人民币，连住院费都是李漫浩掏的，想出去吃顿烤肉都得掂量掂量，不禁感慨良多：“回来得给小阿姨打个电话，让她帮我每年续续资金。话说回来，”她搂着李漫浩的胳膊蹭蹭脸颊，撒娇道，“姐姐——我以后就专心吃你软饭啦！”
李漫浩忍俊不禁地看着她，笑着应下了：“好啊。”
李漫浩收拾完东西下班，回绝了局里同事要去吃火锅聚餐的邀请，问商澍酒想吃什么，她双眼放光的一连说了二十遍“烤肉”，被李漫浩笑着戳了下额头，去开车了。
停车时李漫浩还没倒正位置，先下车的商澍酒在一旁给她指挥着，指挥了没两句，注意力就被一旁大马路上吵起来的两人吸引了过去。
“你他妈会不会管小孩儿？！突然窜出来知道有多危险吗！”
“你开车不知道多看看路况吗？有没有素质？！”
“我他妈不看路况？！我在路上正走着好好的你孙子跑出来了！要不是我反应快他现在就在车底了！什么傻逼人带出来的傻逼孩子！”
“你再骂一句！”
“骂你怎么了？”
李漫浩也听到了那边的吵闹声，皱皱眉，锁上车，对商澍酒说道：“小酒，我过去看一下。”
“哦好——”
“好”字的音节都没落地，那边吵架的男人和老头竟然动起了手，那老头一个巴掌扇在了男人脸上，震惊的商澍酒都愣住了：“草，这老爷爷宝刀未老啊……”
不等李漫浩有多动作，商澍酒已经极利落地横跨了路边的护栏，一把钳住拳头差点砸下去的男人的手腕，将人甩到了一边，又将还妄图多打一巴掌的老头反剪双手压在了车门上，拿脚抵住了还想凑近还手的男人。
李漫浩也赶了过来：“都住手！警察！”
片区民警赶到时场面被围得水泄不通，一小部分是看热闹的，剩余一大部分是认出来了商澍酒的身份的，吵吵嚷嚷地求她签个名合张照。
民警艰难维持好现场秩序，商澍酒见当事人都差不多冷静下来了，松了手，站到了李漫浩身后，额头抵在了她的背上，懊恼地道：“太久没出门，我都忘了我还是个公众人物了……”
李漫浩只觉得自己女朋友懊悔的模样好可爱，撒娇好可爱，怎么样都好可爱。
李·恋爱脑·漫浩安慰她道：“没事，回去我找人删掉相关新闻。”
先动手的老头年纪大了，男人除了白挨一巴掌没受其他伤，烦躁地摆手表示没必要追究，最后警方对老头进行了批评教育，就把人放出去了。
市局的同事们正涮火锅时刷到了“昔日女明星大街上出手制止纠纷”的离谱新闻，点进去一看，我操，这不李队对象吗！
还没仔细看，网络上流传的照片视频在极短时间内便被删了个一干二净，搞得人吊起了兴趣又不能接着看，抓耳挠腮的。
顾婧就直接多了，马上对李漫浩实施了电话骚扰：“李队，您没事吧？用不用我们现在过去？真是您女朋友出手制止的啊？”
接到电话的李漫浩：“……”
商澍酒拿过了手机，臭屁地回道：“是我。我的英勇身姿是不是还挺迷人的！”
顾婧发自内心地夸赞道：“十分英勇潇洒！”
闹哄哄的包间里，许丘扬声喊她：“顾婧姐，你的肉熟了！”
“就来！李队，我先挂了啊！”
也不知是不是年初市局办了件大案，今年竟然一直没再遇到什么难案大案。年底，繁忙的工作暂告一段落，除了轮到值班的同事不能回家，其他人竟然都正正常常放了假。
李漫浩和顾婧在过年前去了趟西南高原地区旅游。
“姐姐，你听说过一个星空理论吗？”
夜幕下，裹在睡袋里的商澍酒向李漫浩的方向滚了滚，两个睡袋隔着厚厚的两层紧密相贴。她抬头深深地凝望着帐篷的透明顶外一望无际的星空，漫天繁星像碎掉的钻石，偶尔闪烁着并不明亮的光芒。整片草原只有她们两人，高高的海拔让她们总有种仿佛伸手便能摸得着星子和月亮的感觉。
天地广阔，万物寂静。
李漫浩的心也跟着宁静下来，冷不丁听到商澍酒的这个问题，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想来想去，也想不通这个连命名都没有的理论是哪位大家提出来的，只好转过了头，盯着商澍酒的侧脸问道：“不清楚。这个理论说的是什么？”
商澍酒的目光还放在天上，她的声音并不大，却一下一下砸在了李漫浩的心上：“当你全神贯注仰望着触不可及的星空时，身心就会自动放空，所有感官都在感叹着宇宙鸿荒的奥妙。群星在几亿光年的距离外幽幽地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可周围却是一片幽深的黑暗。你想抓住些什么，可回答你的只有耳边的寂静，无穷无尽的孤独感把你笼罩，你想呼喊，却传不出声音，沉陷于绝望的深渊。”
李漫浩静静地看着她，心底的某块角落柔软的一塌糊涂。
“这不是我说的啦。”商澍酒突然弯着眼睛笑了一下，转头和李漫浩对视，“是我还在昏迷时梦到的。”
李漫浩仔细观察了她一会儿，商澍酒的语调很轻快，完全没有那副说辞中浓稠的孤寂：“我第一反应还挺赞同的，可是后来想想，她说的也不对。除了孤独感之外，脑子里也会蹦出心底深处最为原始而深刻的想法——”
“我爱你。”
商澍酒的目光融进了浓郁的爱意：“李漫浩，我很爱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