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归何处》草木何求折

81、第 81 章 开门时的惊

　　查清楚了那个组织确切所在的位置，部署了一月有余的时间，联系上了那个组织总部所在国家的警方，多方就这次行动各自派出公安代表进行过数次会面协商，最终确定了最后行动的时间为国内除夕夜当天，本次行动代号——“初一”。
　　虽然明知联系上那位上线的可能性极小，岑良昧接通的那通电话大概率会是圈套，但既然有了重大进展，还是值得搏一把的，不然谁也不清楚下次再得到这么有效的信息是什么时候。

　　年底，李漫浩轮休了三天假，回家了一趟。
　　陪家人待了几天，临走前林迩像是察觉出了什么，离开祖宅送李漫浩到机场时才打破了寂静，担忧地出声询问道：“小乖，你这次出差……真回不来过年了吗？”
　　李澈昀也说道：“你要是忙的话，我们也可以去看你。”
　　“这次出差性质特殊，不大方便说，时间上没谱的。”李漫浩轻轻抱了下林迩，“妈，别担心，以前又不是没这么出差过，忙完我会尽快回来的。”
　　林迩抿抿唇，抱了回去：“好好吃饭。实在没时间不用给家里发消息的，我和你爸爸还有姥姥姥爷都好好的，家里不用你操心。”
　　李漫浩“嗯”了一声，很浅很浅地笑了一下：“爸，妈，我走了。”

　　就和以往离开时一样，林迩和李澈昀并肩而立，静静注视着李漫浩逐渐远去的背影。
　　即使他们的女儿已经三十多岁，也工作了十几年，是市局里被人所信任尊敬的“李队”。可不知为什么，在林迩和李澈昀这里……她永远都是需要人挂念的小孩子。吃饱穿暖、人身安全，她需要他们担忧的事情太多太多，每次分别都会让林迩牵肠挂肚。
　　每每这个时候，她倒宁愿李漫浩别那么争气，在家老实继承家产好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

　　林迩看不见人影了，才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埋在了李澈昀的胸膛前，声音被衣料遮挡的有些闷：“小乖太像你了。”
　　李澈昀放轻动作，安抚性地拍了拍林迩的背：“她心底有数的。”
　　“不过也确实，她可是我们的女儿。”林迩抬起头，眼角处不知何时多了几道细纹，她也笑了笑，“这也是你当年那么吸引我的地方。”

　　李漫浩是国际航班直飞缅甸，落地后领完行李和差不多同时到的同事们汇合，一起去了当地官方统一安排的酒店住处。
　　这次行动不止怀哲方出了人，其他各地也联合派了人过来，一众便衣警察年岁大都相差不大，刚开始就算不熟，相处个去酒店的车程的时间也能聊得起来。
　　下车后李漫浩和另外几位带队的正副队长需要和当地警方再次确认一遍行动方针，剩余所有人都在酒店稍作休整，补觉的补觉吃饭的吃饭，顾婧也换了衣服，没参与进同队男人们之间的聚餐，拉着新认识的妹妹去了酒店外找东西吃。

　　钱茵才二十六，比顾婧还要小上一岁。两个女孩子家家的年岁相差不大，又是同职业，路上没聊几句就快速熟悉了起来。
　　两人坐在了街边一家店里，点了两份缅甸当地特色的面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钱茵好奇地问她：“李队到底几岁呀？我怎么感觉之前见她就长这样，这都又过去多少年了，她都没什么变化的。”
　　顾婧回想了一下上次给李漫浩庆生，她是一月二十号的生日，这才过去没几天：“才三十出头，当领导都还嫌年轻小呢。”
　　等饭上来，清汤底里若隐若现浮着面，几根青菜和几块鸡肉整齐摆在面条上，钱茵尝了口汤，对顾婧竖起了大拇指：“还挺鲜的。”
　　顾婧坐那么久飞机早饿的不行了，也没先喝汤的讲究了，搅动几筷子就吃了起来，等嘴里东西咽了下去，说道：“面也好吃。快吃，一会儿坨了。”
　　钱茵立马动起了筷子。

　　两国警方联合实施抓捕行动，要确认的不止是行动计划，还涉及到两国之间政治往来，其余大大小小的附加事件更是麻烦又琐碎，需要交涉和安排的东西太多，李漫浩和谭治川忙的脚不沾地。连轴转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最后确定下来了得了空闲，李漫浩拍拍活像被吸了精气神情恍惚的谭治川，说：“辛苦，请你吃饭去。”
　　“先谢谢李队啦，”谭治川傻乐一声，拍了几下额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们说话的音调，感觉普通话都快不会说了……”
　　李漫浩“噗”的一声笑了：“得了，咱俩之间悄悄说说就行，让人听见影响不好。”
　　“知道知道，我也就在李队你面前说说而已。”

　　等餐上齐前，谭治川看了眼来上飞机前手机上妻子发来的消息，没回，关了手机后见李漫浩盯着黑掉的屏幕发呆，忽然出声喊了她：“李队。”
　　见李漫浩看了过来，谭治川给两人的杯子都倒满茶水，说道：“以前每次这么出差，我老婆在我回去后都说，我没音信的这段日子她和父母孩子都吃斋念佛的，害怕我出什么意外，女儿也天天问我去哪儿了，又不敢随便给我发消息，怕打扰我工作。”
　　说着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怎么像秀恩爱似的，挠挠头，却还是接着说道：“我每个月的工资还有局里的各种补贴都打给她了。李队，你总是照顾我们，如果这次我出了什么意外，你记得得空去我家里看看她们。”
　　李漫浩指尖在杯口摩挲了一圈，安静听完谭治川的话，轻轻点了下头：“好。”
　　“但是你也先别松口气，我去看你的家人总归是没你自己来的方便，这次行动务必注意安全，别事事冲到最前。”她抿了口茶水，说，“谭副队，前面还有队长顶着呢。”

　　人迹罕至的山路上，一辆吉普车呼啸而过，天色渐晚，山路却仿佛没有尽头，途径一个山寨模样的村庄，吉普车换了方向，打算先开去那里投宿。
　　这个村庄很奇怪，不同于大多数全是留守老人和孩童、入了夜便寂静无声的村子，往里看去，村子里面灯火通明，入口处还设了路障挡住。
　　吉普车在村庄口停了下来，驾驶座上的男人拍了拍副驾驶上睡着的女孩子，等她迷迷糊糊睁眼了，才指了指村子：“真住这儿啊？我都怕明早起来少个肾。”
　　商澍酒刚睡醒本来就没反应过来，听叶澄江这么一说，又躺回去闭上了眼睛，口齿不清地嘟囔道：“住车里指不定半夜就被撬车门了，住这儿一个肾也能活，我困死了。”
　　叶澄江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了句“行吧”，推开车门下去了。

　　交涉过后，满脸横肉身高近两米的肌肉壮汉领着他们去了个空出来的木屋，帮他们把行李提了进去。
　　商澍酒裹着棉袄就躺在了床上，还是叶澄江帮她脱了下来，盖上了被子，自己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最近有批货要在这边交易，订单量虽然不大，但购买方是老主顾了，苏安折刚养好眼疾回集团，需要处理的工作太多，就让叶澄江陪着商澍酒跑一趟，也算没有轻视这个老主顾。
　　颠簸数个小时的飞机，又换乘船和汽车，商澍酒都快被颠吐了，根本没啥多余气力关注周边环境，给她个睡觉的床她能立刻表演一个入土为安。

　　半夜，商澍酒被饿醒，还没爬起来，手指就习惯性点开手机，看到了还打开着的备忘录。
　　【有监听，厕所也有监控，别去】

　　挠挠头，商澍酒有些烦躁，趿拉着鞋去翻开行李箱找吃的。
　　叶澄江睡在另一张床上，他在陌生地方本就睡不熟，听到了商澍酒的动静，也打着哈欠坐了起来：“我也饿了，给我泡个杯面。”
　　商澍酒嘴上叼着一袋果冻吸，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没敢用这儿的东西，商澍酒刚拿出来自己行李箱里提前备好的矿泉水，就听到木屋的门响了起来。
　　“笃笃笃——”
　　商澍酒看了叶澄江一眼，见他将手枪内装填上子弹，盘腿坐在地毯上，自己才扬声用英语问了一句：“有事吗？”
　　“见你们的灯开了，想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外面的人回道。
　　猝不及防的，面前的门板突然被打开，让外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商澍酒靠在门板上，姿态放松，背在身后的手指给叶澄江打了个手势，对眼前两米高的大汉乖巧地笑了一下：“还真有。我没找到热水壶，你方便给我拿一个吗？”
　　面前的大汉往房间内看了一眼，视线在扫到另一个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的男人时眯了眯眼睛，了然点头，转身离开了。
　　叶澄江在集团待了那么多年，平时除了这种暗面的生意也做表面上的正经生意，接触过的麻烦人只多不少，看人的眼光老辣又犀利。一接触到大汉的目光，他立刻就明白过来对方想了什么，一时间有些无语。
　　枪随手扔在脚边，叶澄江拧开盖子喝了口水，疑惑询问：“我看起来就这么弱吗？”
　　商澍酒假装认真地看他几眼，诚实点头：“小白脸形容的就是你。”
　　叶澄江噎了一下，反驳道：“那也要比你看起来厉害，不然老大怎么会让两个看起来就像弱鸡的人出门。”
　　商澍酒不服气地跟他掰扯起来：“弱鸡只有你，我出去一露胳膊别人就能知道我一个打十个。”
　　商澍酒平日参加活动也极少穿无袖礼服，乔红再三和造型师强调，少让她露出完整的胳膊。倒不是封建保守，主要是她的手臂肌肉线条太明显流畅了，看上去极富有力量感，内娱女明星大都白白净净纤细孱弱凹凸有致，基本上没走这路子的。

　　叶澄江也表示了自己的不服，说自己只是穿上衣服看起来瘦，当场也要脱掉上衣和她比试肌肉，被外面再次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
　　商澍酒和他默契的对视一眼，瞬间确定好了待会儿的行动，她这才整理了一下表情，嘴角的笑无可挑剔，站在门后问道：“是来送水壶的吗？”
　　“是的，还是我。”门外回道。

　　开门时的惊变就在一瞬间。
　　大汉手里根本没什么热水壶，他几乎是在门锁咔哒解开的刹那便伸手使劲儿推开了门，一只手拿着剂针管，另一只手劈手就要钳住商澍酒的手臂！
　　商澍酒本就有所察觉，开门后反应速度快到不似常人，后退一步先发制人隔挡开了对方的手，身形灵活地绕到对方身侧，同时腿借腰力，一条低鞭腿狠狠踢到了他的腰侧！叶澄江也在顷刻间近身上前，四两拨千斤般的顺势卸了他手臂上的力道，夺下他手中的针管，想也不想扎在了大汉的身上！
　　把人绑好，商澍酒接过叶澄江扔来的上了膛的枪，扣下保险栓，对准了大汉的眉心。
　　叶澄江指着密封袋里去掉了针头的针管，问他道：“这里面装得什么？”
　　大汉没回答，商澍酒观察了会儿他的表情，神情恍惚又带着病态的满足感，心下了然：“得，打他身上都这效果了，看来他们弄得剂量还不少。”
　　“知道这村黑，没想到下手这么急，我以为至少等明天早上呢。”叶澄江问，“现在怎么办？都没地方睡了，给拉杰打电话？”
　　毕竟奔波一天了，商澍酒也困，本不想交易前和对方接触，可败给了现实，认命地联系起客户去了。